沈清辞死在一个雪夜。
毒酒入喉的灼烧感还没散去，眼前最后看到的，是庶妹沈清婉那张含泪却带笑的脸。
“姐姐，别怪我。皇上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你占了嫡女的名分，占了他的正妻之位这么多年……也该让出来了。”
沈清辞想说什么，血却先涌了出来。她倒在冷宫冰冷的砖地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雪天，萧衍握着她的手说：“清辞，此生定不负你。”
可登基三年，他纳了清婉为妃，听信谗言将她打入冷宫。
如今，连命都要收走。
黑暗吞噬意识前的最后一瞬，沈清辞听见心底疯狂的呐喊：若有来世，定要这些负我之人，血债血偿！
再睁眼时，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沈清辞咳出一口黑血，艰难地撑起身子。破败的屋子，漏风的窗户，身下是发霉的草垫——还是冷宫。
但不对。
她抬手看着自己年轻了许多的手，又摸了摸脸——毒发的溃烂不见了，只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我没死……？”
话音未落，脑中响起冰冷的机械音：
【检测到强烈怨念与求生意志……匹配度100%……宫斗生存系统绑定成功。】
【宿主：沈清辞。身份：大梁朝废后（冷宫弃妃）。当前状态：中毒（慢性），重伤，营养不良。】
【新手礼包已发放：速效伤药×1，铜镜×1。】
【任务发布：七日内存活并离开冷宫。任务奖励：根据完成度发放。失败惩罚：死亡（永久）。】
沈清辞愣住。
系统？这是何物？
她正疑惑，眼前忽然浮现一块半透明的光幕，上面列着几行字：
系统商城（初级）
·基础药品：止血散（10打脸值）、退烧丸（15打脸值）……
·日常物品：铜镜（5打脸值）、火折子（8打脸值）……
·知识技能：简易净水法（50打脸值）、初级医术（100打脸值）……
打脸值：0
任务进度：0%
沈清辞虽不懂“系统”“商城”这些词，但她明白了一件事：这是机缘，是她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要如何获得打脸值？”她试探着问。
【让曾经轻视、伤害宿主的人感到震惊、难堪、恐惧，即可根据程度获得打脸值。特别提醒：系统只提供辅助，宿主需自行谋划。】
懂了。以牙还牙。
沈清辞先取出新手礼包的伤药——是个精致的白玉瓶。她倒出一粒吞下，片刻后，体内的剧痛竟真的开始缓解。
又拿起那面铜镜。
镜中的人瘦得脱相，脸色蜡黄，但眉眼依稀能看出曾经京城第一美人的轮廓。尤其那双眼睛，前世温婉如水的眸子，此刻沉淀着淬冰的冷意。
她看着镜子，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萧衍，沈清婉……你们且等着。”
冷宫的日子比记忆中还难熬。
每日只有一碗馊粥，送饭的老太监总是把碗往地上一扔，溅得到处都是。前世她还会哭，现在她默默捡起来，一点点吃干净。
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第三天，沈清辞开始用铜镜做一件事。
她选了午后阳光最好的时辰，跪在破窗前，调整铜镜的角度，让反射的光斑精准地落在对面宫墙的某一处。
第一天，光斑只停留了一炷香。
第二天，她调整了位置，光斑开始有规律地移动——先画圆，再画方。
第三天，她画出了一朵简单的花。
她知道，对面是凤仪宫，皇后的寝宫。皇后礼佛，每日此时会在佛堂诵经。而那扇窗，正对着佛堂的侧窗。
她在赌，赌皇后会注意到这异常的光。
第四天午后，沈清辞照例摆弄铜镜时，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老太监拖沓的步子，是轻巧的宫女脚步声，不止一人。
她立刻收起镜子，躺回草垫上，闭眼装睡。
门被推开，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就是这儿？”
“回皇后娘娘，就是这间。”是老太监谄媚的声音。
皇后来了。
沈清辞心跳如鼓，却维持着平稳的呼吸。
脚步声靠近，停在她身边。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怎么瘦成这样……”皇后轻声叹息，“本宫记得，沈氏刚入宫时，是宫里最明媚的女子。”
旁边一个宫女小声说：“娘娘，奴婢打听过了，沈氏是被沈婉妃告发巫蛊，才被打入冷宫的。可这些日子，冷宫这边常有异光……”
“异光？”
“是。奴婢亲眼所见，像是……像是天降祥瑞，光中还有图案。”
皇后沉默片刻。
“把她抬出去，换个干净屋子。请太医来看看。”
沈清辞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第一步，成了。
她被移到冷宫角落里一间稍好的屋子，虽然依旧破败，但至少不漏风，有了张真正的床榻。
太医来诊脉时，沈清辞“适时”醒了。
她看着眼前穿着宫装、气质雍容的中年女子，挣扎着想下床行礼：“臣妾……叩见皇后娘娘……”
“躺着吧。”皇后按住她，眼神复杂，“沈氏，你可知冷宫近日有异光之事？”
沈清辞露出茫然的神色：“异光？臣妾……臣妾病重昏沉，不曾注意。”
她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过……前几日臣妾梦见一位白衣仙人，说臣妾命不该绝，赠我一面铜镜镇邪……”
她从枕下摸出系统给的那面镜子，双手奉上。
皇后接过，仔细端详。镜子很普通，但做工精致，背面刻着古朴的云纹。
“仙人还说……”沈清辞压低声音，“说宫中有人以邪术害人，扰了皇宫气运。若不及早清除，恐生大祸。”
这是冒险。但她必须赌皇后对沈清婉的忌惮——沈清婉如今宠冠六宫，皇后这个无子无宠的正宫，日子想必不好过。
果然，皇后眼神一凝。
“沈婉妃？”她轻声问。
沈清辞垂眸：“臣妾不敢妄言。”
皇后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笑了：“你倒是聪明。”
她站起身：“好生养着。本宫会再来看你。”
走到门口时，皇后回头：“那镜子，本宫先留着。若真是仙人所赠……也算祥瑞。”
门关上，沈清辞瘫软在床上，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叮！初步获得高位者关注，打脸值+50。任务‘离开冷宫’进度：30%。】
光幕自动展开，商城里的物品亮了一部分。
沈清辞看着那50点打脸值，毫不犹豫地兑换了【止血散】和【退烧丸】——她的身体太虚弱了，必须尽快恢复。
药服下后，暖流在体内蔓延。
她靠在床头，看着窗外渐渐暗下的天色。
冷宫的夜很冷，但她心里烧着一团火。
前世，沈清婉诬陷她用巫蛊之术诅咒皇上，证据是一尊写着她生辰八字的小木偶。那时她百口莫辩，萧衍看着她的眼神冰冷如刀：“沈清辞，朕没想到你如此恶毒。”
现在想来，那木偶上的字迹……分明是沈清婉的笔迹。
“妹妹，”沈清辞轻声自语，“这一世，姐姐教你什么叫真正的巫蛊。”
夜色渐深。
远处传来隐约的丝竹声，是沈清婉的揽月宫在宴饮。
沈清辞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盘算。
皇后这步棋走对了，但还不够。她需要更多筹码，需要让萧衍不得不正视她。
系统商城里的【简易净水法】需要50点，【初级医术】要100点。她还差得远。
不过……
她忽然想起，三日后是太后的寿辰。按照惯例，冷宫的弃妃也能分到一碗寿面。
那是她离开冷宫后，第一次公开露面的机会。
也是沈清婉最可能动手的时机——前世，沈清婉就是在太后寿宴上“意外”落水，然后哭着指认是她推的。
“这次，”沈清辞睁开眼，眸中寒光闪烁，“该换你下水了。”
窗外，一轮冷月高悬。
紫禁城的夜晚，从来都不平静。
而属于沈清辞的战争，刚刚开始。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