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义父存脑子】
剧痛!
撕裂般的剧痛从后背传来,让周仓猛地睁开双眼。
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额前的乱发。
一股浓重的霉味钻进鼻腔,混杂着汗臭和劣质酒精的气味。
“这他妈在哪?”
周仓躺在一堆干草上,身上盖着一件破烂的麻衣。
衣服的质地粗糙,摩擦着他的皮肤。
帐篷外传来嘈杂的喧哗声。
有男人放肆的大笑,有兵器碰撞的脆响,还有模糊不清的叫骂。
周仓神色一怔,这不是他的出租屋!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后背的伤口立刻传来**。
周仓倒吸一口凉气,只能僵硬地侧过身。
陌生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大贤良师、黄巾、兵败、流窜、饥饿...
一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周仓!
**!
我成了周仓?
那个在历史上为关羽扛刀的大汉!
别的不说,至少以后关羽被后世尊为武圣立庙之后,他周仓好歹也能站旁边蹭点香火!
可现在,他只是一个黄巾余党。
一个随时可能死在乱世的炮灰!
不行!
我得赶紧去找关二爷,抱紧二爷的大腿!
他知道这个时代有多么残酷。
人命不如草芥!
就在这时,帐篷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狂喜的表情。
“仓哥!仓哥!快看,我弄来了个好宝贝!”
来人是裴元绍,周仓在这个时代唯一能称得上兄弟的人。
裴元紹的身体很壮实,脑袋却很简单。
这个年代,但凡有点文化的,都是互称表字的!
比如,诸葛亮,字孔明。周仓,字元福。
裴元绍这种草根出身的小土鳖就没有字。
裴元绍兴奋地侧过身,将一样东西牵进了狭小的帐篷。
那是一匹马。
一匹通体雪白的马!
马的身上没有一根杂毛,在昏暗的油灯光线下,皮毛竟然反射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那矫健的身形,线条流畅的肌肉,和充满灵性的眼神...
周仓的呼吸停滞了。
“怎么样,仓哥?”
裴元绍得意地拍了拍马背。
“哥们今天去林子里摸哨,撞大运碰见了这匹神驹!它当时就拴在一棵树上,旁边没人!这一定是大贤良师在天有灵,赐给我们兄弟的泼天富贵!”
裴元绍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
“有了这匹宝马,我们把它献给渠帅!渠帅一高兴,肯定会封我们当个小头目!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挨饿了!”
不用挨饿?
是的,死了就不会饿了!
照夜玉狮子!
这他妈是常山赵子龙的坐骑!
浑身是胆的赵子龙多可怕,就算是越王勾践也尝不过来!
裴元绍口中的富贵,那就是一道催命符!
他记得很清楚,演义里,裴元绍就是因为抢了这匹马,被赵云一枪挑了。
而自己,作为裴元绍的同伙,就在旁边...
二爷!
你在哪啊,二爷!
俺想你!
冷汗瞬间从周仓的脊背冒了出来,比伤口的疼痛更加刺骨。
他才刚刚穿越过来,他不想就这么窝囊地死在一个无名山寨里。
“仓哥,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裴元绍还在做着升官发财的美梦,没有察觉到周仓的异样。
“是不是好日子来的太突然,你还没回过神来?”
我好你大爷!
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必须赶紧把马还回去!
立刻!马上!
待会赵子龙发现自己马丢了,肯定会勃然大怒。
演义里,“云大怒”之后,满血即是斩杀线!
河北四庭柱的高览被挑,张郃吓得拔腿就跑!
长坂坡一战,“云大怒”从头开到尾,单骑救主七进七出,曹操麾下有名有姓的战将杀了五十多个...
七十多岁的老赵云开了“云大怒”还能撕了韩德的户口本!
好像...
触发了“云大怒”这个被动能活下来的,也就周仓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周仓不顾后背传来的剧痛,猛地从草堆上弹了起来。
他一把推开还在傻乐的裴元绍,抢过马的缰绳。
“蠢货!”
周仓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这不是宝马!这是催命符!是阎王爷的请帖!”
裴元绍被他吼得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仓哥,你……你说什么胡话呢?”
“没时间解释了!”
周仓拉着马缰就往外冲。
“快跟我去还马!去给马主人磕头谢罪!不然我们两个今天都得死在这里!”
照夜玉狮子似乎感受到了周仓的焦急,竟然意外地没有反抗,顺从地跟着他往外走。
裴元绍还愣在原地,完全无法理解周仓的行为。
“仓哥!你疯了!到手的富贵为什么要还回去!”
周仓头也不回,拉着马冲出了帐篷。
营寨里乱糟糟的。
一群黄巾乱兵围着篝火正在喝酒赌钱,看到周仓牵着一匹神骏的白马跑出来,皆是投来惊异和贪婪的目光。
“那不是裴元绍牵回来的马吗?”
“周仓不会想独吞?”
没有理会这些议论,周仓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在赵云找到这里之前,把马还回去!
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拉着照夜玉狮子冲向寨门口。
只要能赶在“云大怒”之前,把事情解释清楚就好啦!
他的肺像火烧一样疼,双腿发软,全靠求生的意志在支撑。
寨门口就在眼前。
就在周仓即将冲出寨门的那一刻。
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前方。
那人就静静地站在月光下,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他一身白甲,手持一杆银枪,身姿挺拔如松。
距离有些远,周仓看不清他的脸。
但他能感觉到那道投射过来的目光。
冰冷,锋利,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
那是一种看死人的眼神!
周仓的脚步猛地停下,身体僵在了原地。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冻结了。
完了。
来不及了!
身后的裴元绍此时也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喊道:“仓哥,你跑什么……”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也看到了寨门口的那个人。
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股铺天盖地的杀气,让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赵云没有看追上来的裴元绍。
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死死锁定在周仓的身上。
或者说,是锁定在周仓紧紧攥着缰绳的手上。
在赵云眼里,这个拉着马拼命想跑的人,无疑就是主谋。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枪尖在月光下反射出一点寒星,精准地指向周仓的咽喉。
“吾乃常山赵子龙是也!”
冰冷的声音响彻夜空,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盗马贼,报上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