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边缘破旧小区602房间。
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一条腿跨上了窗台，大半个身子探了出去，风吹起她单薄的睡衣，身形摇摇欲坠！
“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林晓月回头嘶喊，泪水汹涌而出。
“别！别做傻事！”陈默吓得心脏都快停跳了，他连忙举起双手，停在原地，不敢再靠近，“林**，有什么困难我们可以谈！钱的事情都是小事！千万别想不开！”
他急得满头大汗，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要是真出了人命，别说工作了，他这辈子都得搭进去！赵德柱**你大爷！
如果能重来一次的话，哪怕被开除，陈默也绝对不会听从主管赵德柱的安排上门催收。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重大危机，符合“友善催收系统”激活条件。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
【新手任务发布：成功劝回意图自杀的欠债人林晓月，并确保其情绪稳定。】
【任务要求：全程必须保持温柔、友善、客气的态度，对其禁止任何形式的暴力、威胁、恐吓等强制催收行为。】
【任务成功奖励：本次催收金额（八万元）的十倍返现，即八十万元人民币。】
【任务失败惩罚：宿主将被直接抹杀。】
陈默：“……”
他差点以为自己因为过度紧张出现了幻听，但脑海中那个清晰的面板，以及“抹杀”两个字带来的彻骨寒意，让他瞬间明白，这他妈不是幻觉！
八十万！抹杀！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陈默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依旧在梦里。
但早上发生的一幕幕却在他脑海中不断闪过。
老旧大厦顶层办公室内，电话**、键盘敲击声、催收员或严厉或诱导的说话声混杂在一起，刺耳嘈杂。
只见陈默盯着电脑屏幕上那条不断闪烁着俗艳颜色的金龙屏保，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眼角挤出的带着困意的泪水模糊了屏幕上本月堪堪踩在及格线上的催收业绩数字。
只见他抬手抹掉，动作熟练地移动鼠标，点开了藏在多层文件夹里的游戏。
“又摸鱼呢，默哥？”旁边工位的小李探过头，朝他挤眉弄眼。
“什么叫摸鱼？”陈默头也不抬，手指在鼠标上轻点。
“我这是在锻炼大脑反应速度和逻辑推理能力，为下一轮催收攻坚战储备弹药。”
只见他语气懒散，带着一种长期浸淫此道磨砺出的、独特的油盐不进。
小李嗤笑一声，缩了回去。
这里是“鼎盛催收”，一家在行业内规模不算最大，但绝对算得上“敬业”的第三方催收公司，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种焦躁和铜锈混合的味道。
陈默在这行干了有些年头了，从最早监管宽松时的野蛮生长，到如今风声鹤唳的规范操作，他算是亲历者。
他见过太多因为还不上钱而崩溃的人，也用过各种手段——电话轰炸、短信骚扰、甚至早年还被公司派出去上门“拜访”。
但他心里一直有根底线，或者说，是一种懒洋洋的哲学——别太过分。
倒不是多么高尚，只是他觉得，为这点钱背上事儿，不值当，而且，“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风水轮流转？
他这人没啥大志向，干这行就图个安稳，工资够付房租、够吃饭、偶尔能和朋友喝顿小酒就行。
所以他的业绩永远是踩着达标线，不多不少，刚好够他在这家公司“安稳”地待下去，为此，部门主管赵德柱没少给他甩脸子。
“陈默！”
说曹操曹操到，只见赵德柱那颇具穿透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陈默手速极快地关掉游戏，切换回催收系统界面，屏幕上的金龙再次闪烁。
随后，只见他转过身，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赵主管，您找我？”
赵德柱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试图掩盖日渐稀疏的现实，肚子在紧绷的衬衫下凸出一个圆润的弧度。
只见他此刻正板着脸，手指敲着陈默的办公桌隔板，“笃笃”的响声像在敲打一具不听话的木鱼。
“公司前段时间花大价钱打包买进的那批‘硬骨头’烂账，分到我们组的名单，你看了吧？”赵德柱眯着眼，语气不善。
“看了看了，”陈默点头，“正在研究，逐个分析，制定策略。”
“研究个屁！”赵德柱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几个同事偷偷侧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在干什么！业绩吊车尾，态度还散漫！我告诉你，这个月要是再这样，别说奖金，工资我都给你扣光！不想干就趁早滚蛋！”
陈默心里骂了句娘，脸上笑容不变：“主管您消消气，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这批账确实难啃……”
“难啃？”赵德柱冷哼一声，从怀里抽出一份文件夹，重重地拍在陈默桌上，“这里有个‘极品’，叫林晓月，欠了‘速贷宝’八万，逾期快一年了！电话永远关机，所有社交软件停用，之前派去上门的人连她影子都没找到！这单，归你了！”
陈默心里咯噔一下，他早就留意过这个林晓月的资料，是所有烂账里最难搞的一个，信息模糊，踪迹全无，简直就是个幽灵账户。
他本能地想拒绝：“主管，这个……线索太少了，我恐怕……”
“恐怕什么？”赵德柱俯下身，带着烟臭的热气喷在陈默脸上。
只见他声音压低，面露威胁。
“陈默，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要么，你今天下午就去这个地址‘拜访’一下，了解一下情况！要么，你现在就去财务部结算工资，然后滚蛋！你自己选！”
这地址是之前催收员摸排到的最后一个可能落脚点，一个老旧小区里的出租屋。
陈默看着赵德柱那双带着毫不掩饰排挤意味的眼睛，知道这老小子是铁了心要借这个机会整自己。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和无奈，为了下个月的房租，为了饭碗……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行，主管，我去。”
下午，陈默骑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小电驴，按照导航找到了那个位于城市边缘的破旧小区。
楼道里堆满杂物，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散着霉味和饭菜混合的复杂气味。
陈默皱眉捏了捏鼻子，找到对应的门牌号，敲了敲门。
里面毫无动静。
只见他又加重力道敲了敲，心里盘算着，再没反应就拍张照回去交差，就说人不在，也算完成任务。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门内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窣声，紧接着，门锁“咔哒”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张苍白、憔悴却依旧能看出底子极好的脸庞出现在门缝后。
是个非常年轻的女孩子，大概二十岁左右，原本应该明亮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神空洞，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嘴唇干裂，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
“你……找谁？”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沙哑和警惕。
干催收这行主打一个先声夺人，开场气势不能输，最好能一下震住对方。
只见陈默立刻换上标准的工作表情，面容严肃语气强硬：“你好，是林晓月女士吗？我是鼎盛催收公司的，关于您在‘速贷宝’平台的借款……”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林晓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神中的空洞瞬间被巨大的惊恐和绝望取代。
“不……不要来找我了！我真的没有钱了！没有了！”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
陈默心里一沉，知道麻烦来了，赶紧试图安抚：“林**，你别激动，我们只是来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协商……”
“协商？还有什么好协商的！一切都完了！完了！”林晓月情绪彻底失控，她猛地转身，不是冲向屋内，而是直接奔向了客厅那扇敞开的窗户！
这他妈可是六楼！
陈默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