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三个月。”医生冰冷的声音，仿佛昨日回响。我看着桌上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
旁边，是另一张化验单。两道杠。鲜红得刺眼。我怀孕了。在这个我费尽心机，
只想让他恨我、离开我的最后时刻。门外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陆明宇回来了。我的丈夫，
我曾深爱，如今却必须亲手推开的男人。“无妻徒刑”的判决书，我今晚，必须亲手递给他。
1我怀孕了。在我的生命只剩下最后三个月的时候。这个孩子，像一个荒诞的笑话，
一个我从未预料到的意外，将我精心策划的一切全盘打乱。我的计划很简单。
用陆明宇最厌恶的方式，在他面前扮演一个贪婪、虚荣、不知廉耻的女人。让他厌弃我，
憎恨我，最后，毫不留恋地在离婚协议上签字。这样，当我悄无声息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时，
他不会悲伤，或许还会觉得是一种解脱。我以为这是我能给他最后的温柔。可现在，
这个孩子怎么办？玄关处传来动静，陆明宇回来了。
他身上带着深夜的寒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那味道总让我想起医院，
想起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动作流畅，
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疏离。结婚三年，他总是这样。冷静，克制，
仿佛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我们之间，更像是合租的室友，而不是亲密的夫妻。
他扯了扯领带，视线扫过我，最终落在我面前的茶几上。那里，除了离婚协议，
还散落着几张我伪造的奢侈品消费单和一张巨额的投资亏损报告。“回来了。”我开口，
声音刻意放得又轻又浮，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挑衅。他“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拿起那张亏损报告，在他面前晃了晃，“老公，不好了，我跟朋友投的项目，亏了五百万。
”我紧紧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上面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愤怒、哪怕是鄙夷。可我失败了。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个数字。“知道了。”他平静地回答，
然后走向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这种平静，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让我所有的准备都显得可笑至极。我捏紧了报告的边缘，指甲几乎要嵌进纸张里。“陆明宇，
你没听清楚吗？是五百万！我们一半的存款！”我拔高了声音，
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尖锐刻薄。他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他终于正眼看我，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我看到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我看不懂的疲惫。“亏了就亏了。
”他放下水杯，走到我面前。“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他伸手，
似乎想碰碰我的头，我却像被烫到一样猛地躲开。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几秒后，
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我很累，先去洗澡了。”他转身走向浴室，留给我一个冷硬的背影。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为什么？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质问我？
他越是这样云淡风轻，我心里的恐慌就越是浓重。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必须在他对我还有一丝感情的时候，把这丝感情彻底磨灭掉。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隔绝了两个世界。我低下头，视线再次落到那份离婚协议上。“乙方（女方）：苏然。
”我的名字，签得那么用力，几乎要划破纸张。手不自觉地抚上还很平坦的小腹。孩子，
对不起。妈妈不能让你来到这个世界上。我不能用你，去牵绊一个本该拥有崭新未来的人。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计划提前，明天就开始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轻佻的笑意。“没问题，金主姐姐。
一切听你安排。”挂掉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脆弱和不忍都压回心底。这场戏，
我必须演下去。无论多痛。陆明宇洗完澡出来，只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
水珠顺着他肌理分明的胸膛滑落，没入人鱼线。他无疑是英俊的，
那种带着攻击性的、让人无法忽视的英俊。曾经，我为这样的他而着迷。如今，
我却要亲手将他推开。他没有看我，径直走向衣帽间。“陆明宇。”我叫住他。他脚步一顿，
没有回头。“我们离婚吧。”我说出这五个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空气，
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他才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理由。”“我不爱你了。”我听到自己冷静得可怕的声音，
“我爱上别人了。”他终于转过身来。昏暗的灯光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像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刃。他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每一步，
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将我完全笼罩。“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我强迫自己迎上他的视线，
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说，我不爱你了，我要离婚。”我以为他会暴怒，会质问，
甚至会动手。可他没有。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暗流。然后，
他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苏然，你觉得我会信吗？”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
力道大得让我生疼。“你想要什么？更多的钱？还是想要我花更多时间陪你？”“你想要的，
我都可以给你。”“别跟我闹了，我今天真的很累。”他放开我，语气里带着一丝恳求。
我愣住了。他以为，我是在用这种方式，吸引他的注意？何其可笑。也何其可悲。“陆明宇，
你是不是太自信了？”我冷笑一声，推开他，“你以为这个世界都围着你转吗？
”“我不是在跟你闹，我是认真的。”我将那份离婚协议拍在他胸口。“签字吧。
房子、车子我都可以不要，我只要那五百万。”我故意提起那个数字，
想让他觉得我就是一个为了钱不择手段的女人。他低头，看着那份协议，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什么？我看不懂。“不可能。”他猛地抬起头，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我绝不离婚。”2.陆明宇的力气大得惊人，我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
“我绝不离婚。”他重复了一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被他这副样子弄得有些发懵。这不是我预想中的反应。他应该暴跳如雷，
应该骂我水性杨花，应该觉得我不可理喻，然后甩给我一句“离就离”。可他现在这副样子，
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充满了痛苦和挣扎。“陆明宇，你放开我！”我用力挣扎，
却徒劳无功。“为什么？”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三年的感情，
你说不爱就不爱了？苏然，你把我当什么了？”感情？我心中冷笑。这三年来，
你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我们一个月都说不上几句话，这也叫感情？“感情？
我们之间有过那种东西吗？”我用最伤人的话刺向他，“我当初嫁给你，
不过是看中了你的钱。现在我腻了，想换个活法，不行吗？”他的身体明显一僵。
捏着我手腕的力道，也松了半分。我趁机抽回自己的手，揉着发红的手腕，与他拉开距离。
“你觉得腻了？”他低声重复着我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对，腻了。”我昂起下巴，
扮演着一个十足的坏女人，“你的钱，你的脸，我都腻了。陆明宇，承认吧，
我们早就过不下去了。”“你想要什么样的活法？”他忽然问。我愣了一下，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我立刻想到了那个我雇来的演员，一个年轻帅气，会说甜言蜜语的男孩。
“我想要一个人，他会陪我逛街，会给我送花，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抱着我，而不是像你一样，
永远只有工作，永远只有一张冷冰冰的脸。”我说着这些话，心里却在滴血。这些，
何尝不是我曾经最渴望的东西。陆明宇沉默了。他就那样站着，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我们两人交错的呼吸声。我以为我的话终于刺痛了他，
让他认清了现实。可下一秒，他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好。”他说。“你想要的，
我都可以给你。”“从明天开始，我会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每天准时回家。
”“你喜欢什么花？玫瑰？百合？我每天都让人送到家里来。”“你想去哪里逛街？巴黎？
米兰？我下周就安排。”他看着我，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讨好？我彻底慌了。
事情的发展，完全脱离了我的掌控。他不是应该愤怒吗？不是应该觉得我无理取闹吗？
他为什么要妥协？“陆明宇，你疯了吗？”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我不爱你了！我要的是和你离婚！”“我不会离婚。”他固执地重复，“苏然，
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我不需要！”我几乎是尖叫出声。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的妥协，他的退让，只会让我更加痛苦，更加不舍。我猛地转身，
冲进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首饰盒。我冲回他面前，
将盒子狠狠砸在他身上。“机会？你看看这是什么！”盒子掉在地上，打开了。里面，
是一条男士领带，还有一个精致的袖扣。那不是他的东西。“这是我给他买的礼物。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残忍地说道，“他比你年轻，比你懂情趣，最重要的是，他爱我。
”陆明宇的视线，缓缓从地上的领带，移到我的脸上。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死人般的白。“他是谁？”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成功了。
我心里一个声音在叫嚣。你看，他终于受伤了，他终于愤怒了。只要再加一把火，
一切就都结束了。“他是谁，你没必要知道。”我冷漠地别过脸，“你只需要知道，
我已经不属于你了。”“陆明宇，我们好聚好散吧。别闹得太难看。”我以为，
这次他一定会放弃。可我还是低估了他。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领带和袖扣。然后，
他走到我面前，将那两样东西，塞回我的手里。“假的。”他说。“什么？”我没反应过来。
“我说，这些都是假的。”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这条领带的品牌，
三个月前就已经停产了。这个袖扣，是**款，上周刚在苏富比拍卖，买家不是你。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他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有，”他继续说道，
声音冷得掉渣，“你找的那个男人，叫陈安，电影学院大三的学生，时薪八百，对吗？
”我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瞬间凝固。我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裸地站在他面前，
所有的谎言和伪装，都成了笑话。“你……你调查我？”我颤抖着问。
“我只是在关心我的妻子，究竟遇到了什么麻烦。”他的声音里，
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和悲哀。“苏然，你到底想做什么？”他捏住我的肩膀，力道不大，
却让我无法动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编造这些谎言来逼我？
”我看着他痛苦的眼睛，心如刀绞。我该怎么告诉他？告诉他我快死了，我不想拖累他？不，
不能说。我不能让他因为同情和愧疚，被我绑在这艘即将沉没的船上。我必须更狠心一点。
“因为我需要钱！”我用尽全力，吼出这句话，“我亏掉的不是五百万，是两千万！
我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他们要我还钱！”“我没有办法，我只能找你离婚，
分走一半财产去还债！”我胡乱地编造着理由，让自己听起来更加卑劣**。“所以，
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钱？”他问。“是！”我咬着牙回答。他笑了。笑得比哭还绝望。
“好，好一个为了钱。”他松开我，一步步后退。“两千万是吗？”他拿出手机，
当着我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王助理，立刻转两千万到我夫人的私人账户上。”“对，
现在，马上。”挂掉电话，他将手机扔在沙发上。“钱，我给你了。”他看着我，
眼睛里是无尽的深渊。“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吗？
”3.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一连串的零，刺痛了我的眼睛。两千万。
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地给了我。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怀疑。仿佛这两千万，
不过是两千块。“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吗？
”陆明宇的声音再次响起，将我从震惊中拉回现实。我看着他，这个我结婚三年的丈夫，
突然觉得无比陌生。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他可以对两千万的巨款无动于衷？
为什么他能轻易查出我雇的演员？为什么在我做出如此过分的事情之后，他想的不是离婚，
而是问我到底想要什么？我的心，乱成一团麻。我精心编织的谎言，
在他的绝对实力和冷静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我……”我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所有的借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说不出来了吗？
”他向前一步，逼近我。我下意识地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苏然，
你看着我的眼睛。”他伸手，强硬地抬起我的下巴，迫使我与他对视。“你从不说谎。
”他的指腹摩挲着我的下颌，带着一丝滚烫的温度。“至少，你对着我的时候，说不了谎。
”“你每次紧张或者心虚的时候，左边的眉毛都会不自觉地挑一下。”“刚才，
你一共挑了七次。”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他竟然观察我到如此细微的地步？
我一直以为，他从来没有在意过我。“所以，你根本没有出轨，也没有欠下巨额赌债。
”他做出结论，语气笃定。“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凝视着我，眼中是化不开的浓雾，
“为什么要费尽心机，逼我离婚？”我无法回答。我不能告诉他真相。
那比任何谎言都更加残忍。“我没有……”我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却虚弱无力。
“够了！”他低喝一声，打断了我。他的情绪，第一次有了如此剧烈的波动。“苏然，
我不想再听你的谎言了！”“这三个月，你到底在闹什么？”“你突然开始挥霍，
开始夜不归宿，开始对我的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现在，
你还要用这种可笑的方式来逼我离婚。”“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一个可以随意戏耍的傻子吗？”他的每一句质问，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我以为的天衣无缝，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拙劣的表演。
我以为的冷漠疏离，只是他不动声色的观察。巨大的恐慌和无措，将我瞬间淹没。
我该怎么办？我的计划已经彻底失败了。我推不开他，也骗不了他。难道，
真的要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去，然后背负着一辈子的痛苦吗？不。我绝不允许。“对，
我就是把你当傻子！”绝望之下，我口不择言，用最恶毒的语言武装自己。
“我就是厌倦了你这张死人脸，厌倦了这段死水一样的婚姻！”“陆明宇，你听不懂吗？
我就是不想要你了！”“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也放过你自己！”我说着，
眼泪却不争气地涌了上来。我慌忙别过头，不想让他看到我的脆弱。可他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他一把将我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他的胸膛，坚硬而温暖，带着让我眷恋的气息。
“我不放。”他在我耳边，固执地说道。“苏然，你休想。”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
汹涌而出，浸湿了他胸前的衬衫。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想让他好好地活下去，为什么这么难？就在我崩溃绝望的时候，他的手机，
突兀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一室的死寂。他没有立刻去接，依旧紧紧地抱着我。手机**，
锲而不舍地响着。我推了推他，“你……你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松开了我。
他走到沙发旁，拿起手机。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面跳动着的名字是——“林微”。
一个女人的名字。我的心，猛地一沉。林微。我知道她。陆明宇的大学同学，也是他口中，
最重要的合作伙伴。一个非常优秀，非常漂亮的女人。我曾经在他的公司年会上，
远远地见过她一次。她站在陆明宇身边，郎才女貌，天造地设。当时，所有人都说，
他们才是一对。而我，不过是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徒有其表的陆太太。这么晚了，
她打电话给陆明宇做什么？陆明宇接起了电话，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喂，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林微清脆干练的声音。因为房间里很安静，我能清晰地听到。“明宇，
你现在方便吗？有件事，我想我必须当面跟你谈。”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严肃。
陆明宇看了我一眼。“我现在……不太方便。”“是很重要的事。”林微坚持道，
“关于你太太。”关于我？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林微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陆明宇的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你在哪里？我过去找你。”“我在你家楼下的咖啡厅。
”陆明宇挂掉电话，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你在这里等我，我下去一趟，马上回来。
”他对我说。“她找你做什么？”我忍不住问。“工作上的事。”他回答得言简意赅，
似乎不想多说。他越是这样，我心里的不安就越是强烈。我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
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我必须去看看。我必须知道，他们到底在谈什么。
我换上一件外套，悄悄地跟了出去。4.深夜的咖啡厅，人很少。我隔着巨大的落地玻璃，
一眼就看到了他们。陆明宇和林微，坐在靠窗的位置。林微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
妆容精致，气质出众。她正专注地看着陆明宇，说着什么。而陆明宇，
那个在我面前永远冷静克制的男人，此刻，脸上却带着我从未见过的凝重和……痛苦。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牛皮纸袋。林微将纸袋推到陆明宇面前。陆明宇没有动。
林微叹了口气，从纸袋里拿出几张纸，递给他。距离太远，我看不清那是什么。但我看到，
陆明宇在接过那几张纸之后，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他死死地盯着手里的纸，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林微。他的嘴唇动了动，
似乎在问什么。林微点了点头，脸上是沉重的同情。然后，我看到了让我永生难忘的一幕。
陆明宇，那个无论面对什么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
那个在我面前永远坚不可摧的男人。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他的肩膀，在微微地颤抖。
他在哭。虽然我看不到他的眼泪，但我知道，他在哭。我的心，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到底是什么？那几张纸上，到底写了什么？
能让他，如此失态，如此崩溃？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脑海中疯狂滋长。
难道……难道他知道了？他知道我生病的事了？不可能。我的病历，
一直锁在银行的保险柜里，钥匙只有我一个人有。除了我的主治医生，
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那会是什么？我死死地盯着他们，大脑一片混乱。林微伸出手，
轻轻地拍了拍陆明宇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她的动作，温柔而亲密。而陆明宇，没有躲开。
这一幕，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我的眼睛里。嫉妒。疯狂的嫉妒，在一瞬间将我吞噬。
为什么？为什么在他最脆弱的时候，陪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女人？
为什么他可以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毫不设防地展露自己的痛苦？而对着我，
却只有冷静和克制？我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在这里费尽心机地想要推开他，以为是为了他好。可或许，他根本就不需要。或许，
他早就有了更好的选择。林微，比我漂亮，比我优秀，比我更懂他。他们站在一起，
才是真正的珠联璧合。而我，不过是他们之间，一个多余的障碍。原来，
我才是那个应该被放弃的人。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我再也看不下去。我转身，
踉踉跄跄地跑开，逃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我只知道，我必须离开。离开陆明宇，离开这一切。冰冷的夜风，
吹在我脸上，却吹不散我心里的灼痛。我跑到一条无人的街道，终于支撑不住，扶着墙壁，
剧烈地干呕起来。是孕吐。这个孩子的到来，像是在无情地提醒我，我与陆明宇之间，
还有着无法斩断的牵绊。可现在，这牵绊还有什么意义？**着墙，缓缓地滑坐到地上。
眼泪，再次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拿出手机，颤抖着手指，找到了那个我雇来的演员，
陈安的电话。我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喂，金主姐姐，这么晚找我，是想我了吗？
”陈安轻佻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别废话。”我的声音，冰冷而嘶哑，
“我现在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什么忙？只要姐姐开口，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我要你，现在，立刻，马上，出现在我面前。”“然后，吻我。”我说出这句话，
心脏像是被凌迟一般。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几秒，陈安才迟疑地开口：“姐姐，
你……你确定吗？陆先生他……”“我确定。”我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不是想赚钱吗？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事成之后，
我再给你一百万。”一百万。这对一个学生来说，是一笔无法抗拒的巨款。“地址发我。
”陈安的声音，立刻变得果断起来。我挂掉电话，将我的位置信息发了过去。然后，
我删掉了通话记录。我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我的“共犯”，
也等待着我的审判。我不知道陆明宇什么时候会回来。我只知道，今晚，
我必须给他一场最盛大，也最决绝的告别。我要让他亲眼看到，我是如何背叛他的。
我要让他对我，彻底死心。这样，他才能毫无负担地，去拥抱那个真正属于他的世界。
去拥抱，林微。5陈安来得很快，他几乎是跑过来的。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不安。
他看到我狼狈地坐在地上，愣了一下。“姐姐，你……”“别废话。”我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记住，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
你都不要停下来。”“吻我，听到了吗？”我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发抖。
陈安看着我，眼神复杂。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走上刑场的死囚。我不知道我的计划能不能成功。我甚至不知道，
陆明宇会不会来找我。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我拿出手机，拨通了陆明宇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苏然，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虑和怒火。看来，
他回家了，发现我不在。“我在……”我报了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公园的名字，
“我在公园等你。”“你别乱跑，我马上过去！”他匆匆挂断了电话。我放下手机，
看着对面的陈安。“他要来了。”陈安的表情，也变得紧张起来。“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