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呼吸停滞了一瞬，握着酒杯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顾星晷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立刻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着什么。
周京河微微侧头听了听，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
那一瞬间，我感觉他的视线好像在我这个方向停顿了零点一秒。
又或者，只是我的错觉。
我的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想逃。
这种场合，他在这里，我多待一秒都觉得窒息。
我转过身，背对着人群，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冷空气。
“怎么？看到熟人了？”
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周京河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露台。他就站在我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并没有看我，而是看着远处的夜景。
“周教授。”我强作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您怎么来了？”
“受人之邀。”他淡淡地回答，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音乐声。
“那天在签售会……”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开，“我的助理可能有些误会。顾星晷只是送我回家，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可笑。
我在解释什么？我在期待什么？
周京河转过头，终于正眼看了我一下。
他的眼神很黑，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江老师。”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透着彻骨的凉意，“您的私事，不需要向我解释。”
一句话，堵死了我所有的退路。
是啊，他是谁？我是谁？
我们只是许久不见的老同学，甚至连老同学都算不上。我是那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他是高高在上的周教授。
我的解释，在他听来，恐怕只觉得聒噪和多余。
我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就在这时，顾星晷端着两杯酒走了过来，笑嘻嘻地打破了僵局：“哎呀，京河，你跑哪儿去了，我找你半天。来来来，小雪也在啊，正好，我们三个老同学喝一杯。”
他把其中一杯酒递给周京河，另一杯递给我。
周京河没有接。
他的目光落在顾星晷那只递酒的手上，眼神莫名地冷了几分。
“我不喝酒。”周京河说。
“别啊，今天小雪庆功，给个面子嘛。”顾星晷还在打圆场。
周京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弧度：“江老师如今是大忙人，我这种闲人，就不打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顾星晷尴尬地站在原地，看着周京河离去的方向，骂了一句：“这家伙，还是这么不近人情。”
他转过头来看我，试图安抚：“小雪，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臭脾气……”
“我也先走了。”我打断他，把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栏杆上，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哎，小雪！”
顾星晷想要拉我，被我躲开了。
“我累了，想回家。”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身后的一切喧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