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被养兄折磨致死,重生回他中药那夜。我笑着把精心打扮的绿茶推进他房间,
转身撞进个冰凉怀抱。那人鼻梁有颗红痣,哑着嗓子问我:“要不要换个哥哥?
”后来王府红绸铺满十里长街,
养兄跪在迎亲队前哭求:“我后悔了...”世子一脚踹开他,将我抱上花轿:“夫人,
咱们回家算前世的账。”第一章这次换你尝尝苦果热。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燥热,
像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乱爬。萧云岫猛地睁开眼。烛火摇曳,
眼前是那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萧璟珩。他穿着状元红袍,玉冠微斜,
素来清冷的凤眼里蒙着一层水雾,脸颊潮红得不像话。他的手正箍在她腰上,
滚烫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夏衫透进来。“云岫……”他声音沙哑,
带着种平日里绝不会有的黏腻,“我好难受……”萧云岫脑子里“嗡”的一声。是今天。
她竟然真的回到了这一天,承平十七年六月初八,琼林宴。前世所有噩梦的起点。
就是在这个夜晚,喝了加料酒的萧璟珩闯进她歇息的厢房,而她……没能推开他。
一夜荒唐后,娘亲铁青着脸说“既已如此,便成婚吧”。可萧璟珩恨透了她,
认定是她算计他,毁了他和苏灼华的姻缘。婚后十年,他把所有的怨毒都倾泻在她身上。
贬妻为妾,锁在暗无天日的偏院。让她一次次怀上孩子,又一次次亲手灌下落胎药。
太医说她再也生不了那天,他冷笑一声,命人打断她的腿,把她扔进了金陵城最**的窑子。
最后那个雪夜,她像条破麻袋似的被丢在乱葬岗,浑身没有一块好肉。咽气前,
她模糊看见个披着黑色大氅的身影跌跌撞撞扑过来,把她拥进怀里。
那人身上有好闻的松雪香,声音抖得厉害:“我来晚了……”“云岫,对不起,
我来晚了……”记忆如潮水般袭来,带着钻心的疼。“萧云岫!
”萧璟珩的低吼把她拽回现实。他眼底的清明只维持了一瞬,又被情欲吞噬,
但那份厌恶却明明白白,“你就这么**?用这种手段……我告诉你,就算你爬了我的床,
我心里也只有灼华!”心口还是下意识地抽痛了一下。瞧,多可笑。哪怕重活一世,
听见这话还是会疼。毕竟,她曾经真的把整颗心都捧给过这个“哥哥”。萧云岫深吸一口气,
用力咬了下舌尖。铁锈味在嘴里漫开,疼痛让她彻底清醒。她猛地推开萧璟珩,
跌跌撞撞爬下床,整理好凌乱的衣襟。萧璟珩被她推得踉跄,靠在床柱上喘息,
眼神又凶又狠,像头被困住的兽:“你跑什么?不是你自己送上门……”“我去找苏灼华。
”萧云岫打断他,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萧璟珩愣住了。烛光下,
他看见少女那双总是盛满依赖和爱慕的杏眼里,此刻一片冰封的湖面,没有任何情绪。
“你说什么?”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药劲儿让他头晕目眩。“我说,”萧云岫一字一顿,
清晰无比,“我去把你的心、上、人、请过来,给你当解药。”她甚至极轻地勾了下唇角,
那笑容却冷得瘆人。“萧云岫,你耍什么花样?”萧璟珩根本不信,
只当这是她以退为进的把戏,眼中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你会这么好心?
你巴不得灼华离我越远越好!”“信不信由你。”萧云岫不再看他,转身拉开房门。
夜风灌进来,吹散一室旖旎燥热。她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一盏茶。撑住了,
你的灼华马上到。”门“吱呀”一声关上,
隔绝了萧璟珩错愕又难以置信的目光廊下夜风清凉。萧云岫靠在冰凉的柱子上,
缓了好一会儿。她自己也中了招,虽然只是误抿了一小口,但那股邪火也在身体里蠢蠢欲动。
不能耽搁。她捏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凭着记忆,快步朝女眷休息的西厢房走去。
苏灼华果然没在宴席上。她向来懂得如何示弱,早早借口头晕离席,
此刻正独自坐在厢房里对镜梳妆,往唇上轻轻点着口脂。铜镜里映出一张我见犹怜的脸,
眼角眉梢却藏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得意。听见脚步声,苏灼华转过头,
瞬间换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云岫?你怎么来了?脸色这么差……”“别装了。
”萧云岫懒得跟她演姐妹情深,直截了当,“萧璟珩中了药,在東厢房丙字间,快撑不住了。
”苏灼华手里的口脂盒子“啪嗒”掉在地上。
她脸上的错愕不似作伪——她确实安排了人给萧璟珩下药,也买通了丫鬟要把萧云岫引过去。
可萧云岫怎么会知道?还亲自来告诉她?“你……”“机会我给你了。”萧云岫打断她,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现在神志不清,你去了,就是救他于水火的恩人。
生米煮成熟饭,我娘再不愿意,也得点头让你进门。
”苏灼华警惕地看着她:“你会有这么好心?你不是一直……”“我一直喜欢他?
”萧云岫轻笑一声,那笑声空荡荡的,“是啊,所以我现在腻了,不想要了。
捡了我不要的东西,你该高兴才是,苏灼华。”这话像根针,
狠狠扎进苏灼华最敏感的自尊心。她脸色白了又红,最终咬牙:“璟珩才不是东西!
他、他是真心爱我的!”“那就快去啊。”萧云岫侧身让开,“再晚点,
他可能就把自己舌头咬断了。你知道的,他性子烈。”苏灼华再也按捺不住,
提起裙摆就冲了出去,连故作矜持都忘了。萧云岫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成了。这对前世把她扒皮抽筋的“苦命鸳鸯”,这辈子就锁死吧。
她倒要看看,没了她这个“恶毒女配”从中作梗,他们的“真爱”能经得起多少柴米油盐,
经得起侯府深宅的算计。体内的热浪一阵高过一阵。得赶紧找地方把自己处理了。
随便找个空房间,泡个冷水澡,撑到药效过去就行。她扶着墙,
跌跌撞撞拐进一条更偏僻的回廊。视线开始模糊,随便推开一扇虚掩的房门就闪身进去,
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好凉……地上的砖石透着寒意,让她舒服地喟叹一声。
“谁?”昏暗的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萧云岫浑身一僵,费力地抬起眼。
月光从半开的窗棂透进来,勾勒出窗边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那人背光站着,看不清面容,
只能看见他腰间玉佩的流苏,和微微晃动的阴影。糟糕,房里有人。
“对、对不起……我走错了……”她想爬起来,手脚却软得不听使唤。那人似乎走近了几步。
萧云岫闻到一股清冽的松雪香气,混杂着淡淡的酒意。很好闻,
让她混沌的脑子有了一瞬清明,但身体却更渴求那抹凉意。“你不对劲。
”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低沉悦耳,带着一丝探究。何止不对劲。
萧云岫感觉最后一根理智的弦快要崩断了。她凭着本能,朝那透着凉意的身影伸出手,
抓住了对方的衣摆。布料细腻冰凉,舒服得让她想蹭蹭。“帮帮我……”她声音带了哭腔,
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好热……”男人似乎僵了一下。下一秒,
一只微凉的手托起她的下巴。萧云岫被迫仰起头,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月光正好移过来,
照亮了对方的脸。那是一张极其出色的脸,眉骨很高,鼻梁挺拔,右侧鼻翼旁,
竟有一颗小小的、淡红色的痣。薄唇抿着,看不出情绪。萧云岫恍惚地想,
这颗痣……有点眼熟。“萧家的姑娘?”男人认出她,语气有些微妙,“你怎么弄成这样?
”萧云岫已经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她只觉得他手上凉凉的,很舒服,于是歪头,
将滚烫的脸颊贴进他掌心,小猫似的蹭了蹭。男人呼吸蓦地一重。“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哑声问,拇指无意识地摩挲过她发烫的眼尾。萧云岫摇头,又点头,
胡言乱语:“凉快的……好人……”男人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震得胸腔微鸣,带着几分无奈,
几分说不清的暗哑。“萧云岫,”他念她的名字,每个字都滚在舌尖,意味不明,
“这可是你自己招我的。”话音刚落,萧云岫便觉天旋地转——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悬空,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男人的怀抱宽阔,温度比她低许多,
让她不由自主地贴得更紧,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难受……”她嘟囔着,把脸埋进他颈窝,
呼出的气息滚烫。男人的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加快,走向里间的床榻。
她被轻轻放在柔软的锦被上,残留的理智让她瑟缩了一下,想要蜷缩起来。男人却俯身压近,
单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抚上她汗湿的鬓角。月光流淌进来,勾勒着他近在咫尺的轮廓。
那颗红痣在昏暗中,莫名有种惊心动魄的魅惑。“现在跑,还来得及。”他声音压得很低,
灼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萧云岫眼神失焦,只看见他开合的薄唇,颜色很淡,形状漂亮。
鬼使神差地,她抬头,吻了上去。唇瓣相贴的瞬间,两个人都僵住了。对她而言,
是冰凉柔软的触感,像夏日里的冰镇蜜羹,诱人深入。对他而言,是滚烫生涩的试探,
带着绝望而甜美的献祭意味。男人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最后那点克制轰然倒塌。
他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力道凶得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却又在碰到她颤抖的睫毛时,
奇迹般地温柔下来。“别怕……”他在她唇间含糊低语,吻去她眼角渗出的泪,“我会帮你。
”衣衫不知何时散落。他的手带着薄茧,游走过她战栗的肌肤,所过之处,点燃更汹涌的火,
又带来奇异的慰藉。萧云岫像漂泊的小舟,在惊涛骇浪里沉浮,只能紧紧攀附着唯一的海岸。
疼痛袭来时,她呜咽出声,在他肩头留下深深的齿印。男人闷哼一声,动作却更加轻柔,
吻着她汗湿的额头,一遍遍安抚:“快了……很快就好了……”意识彻底模糊前,
萧云岫恍惚听见他在耳畔低语,
声音里浸满了她听不懂的、浓稠到化不开的情绪:“这次……别再选错了。不知过了多久,
萧云岫在浑身酸痛中醒来。天光已大亮,阳光透过雕花窗格,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她盯着头顶陌生的青纱帐,愣了好一会儿,昨夜的记忆才零零碎碎涌回脑海。琼林宴。
萧璟珩中药。她把苏灼华推过去。然后自己……她猛地坐起身,锦被滑落,
露出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和一件明显不属于她的、宽大的玄色外袍。房间里静悄悄的,
只有她一个人。那个男人不见了。仿佛昨夜一切,只是她药效催生出的荒唐梦境。
可身体的酸痛和那些痕迹,又清晰地提醒她发生了什么。
她竟然……跟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男人……心脏怦怦直跳,
说不清是后怕还是别的什么。但奇异的是,并没有多少悔恨或羞耻。
比起前世被萧璟珩那样对待,昨夜那个人,甚至称得上……温柔。至少,他问过她要不要跑。
至少,他在她喊疼的时候,停了下来。至少,他没有用看脏东西的眼神看她。萧云岫甩甩头,
把乱七八糟的思绪赶出去。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回府。她忍着不适下床,
发现床边小几上,整整齐齐叠放着一套崭新的女子衣裙,鹅黄色,她的尺寸。
旁边还有一支简洁的玉簪,和一盒活血化瘀的膏药。她抿了抿唇,快速换好衣服,
将长发随意绾起。目光落在那盒膏药上,犹豫片刻,还是收进了袖中。推开房门,
外面是安静的后院,一个人影也无。她低着头,凭着记忆快速从角门离开了这处别院。
回到永宁侯府自己住的“疏月阁”,丫鬟春桃正急得团团转,见她回来,
眼圈都红了:“**!您跑去哪儿了!昨夜老夫人问了好几次,
奴婢只好说您身子不适先歇下了……状元郎那边好像出了什么事,
闹哄哄的……”“与我无关。”萧云岫打断她,语气冷淡,“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泡在洒满花瓣的热水里,浑身酸痛才缓解了些。萧云岫把头埋进水里,憋气直到肺部发疼,
才猛地抬起。水花四溅。她抹了把脸,看着铜镜里自己湿漉漉的、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
一切都不同了。萧璟珩和苏灼华应该已经成了好事。娘亲那边……以她对娘亲的了解,
再生气,为了萧璟珩的前程和侯府名声,最终大概率会咬牙认下苏灼华。无非是拖些时日,
让苏灼华以妾室身份进门。而她……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纤细的指尖。前世这双手,
为了救醉酒自残的萧璟珩,被马车车轮碾过,血肉模糊,后来虽经医治,却再也提不起重物,
连绣花针都拿不稳。现在,它们完好无损。“**,”春桃小心翼翼的声音在屏风后响起,
“璟珩少爷来了,脸色难看得很,说要见您。”来得真快。萧云岫扯了扯嘴角:“让他等着。
”她不紧不慢地擦干身子,换上家常的藕荷色襦裙,头发半干着披在身后,脂粉未施,
慢慢悠悠晃到前厅。萧璟珩果然等在那里。他换下了昨夜的状元红袍,穿着一身靛蓝锦袍,
依旧身姿挺拔,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看见萧云岫这副慵懒闲适的模样,他眼中怒火更盛。“萧云岫!”他几步上前,
劈头盖脸质问,“你昨天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哥哥指的是什么?”萧云岫在主位坐下,
端起春桃奉上的热茶,轻轻吹了吹。“你还装傻!”萧璟珩见她这副不痛不痒的样子,
心头的邪火蹭蹭往上冒,“你把灼华叫来……你、你知不知道昨晚……”“昨晚如何?
”萧云岫抬眼,黑白分明的眸子静静看着他,“哥哥和苏姑娘,不是两情相悦,
终成眷属了吗?妹妹我成人之美,哥哥不谢我,怎么反而来兴师问罪?”“你!
”萧璟珩被她噎得一时语塞。是,他和灼华确实……可那是建立在他中了药,
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而且,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成人之美?萧云岫,你以为我会信?
”他缓了口气,眼神锋利地刮过她的脸,“是不是你?那药是不是你下的?
你故意设计我和灼华,又想玩什么把戏?以退为进?让我娘不得不答应让灼华进门,
你再装大度,让我对你心怀愧疚?”萧云岫听着他一如既往的、充满恶意的揣测,
忽然觉得挺没意思。上辈子她还会哭,还会辩解,还会心碎。现在,只剩下麻木的厌倦。
“哥哥的想象力,不去写话本真是可惜了。”她放下茶盏,瓷器磕碰发出清脆一声响,
“你愿意怎么想,随你。药是谁下的,你不妨自己去查。至于苏灼华——”她顿了顿,
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讽刺的笑,“哥哥不是一直觉得她冰清玉洁、善良单纯吗?
现在如愿以偿,可要好好珍惜。”萧璟珩被她话里话外的冷意刺得一怔。不对。
眼前的萧云岫,太不对了。从前她看他时,眼睛里永远有光,依赖的、爱慕的、小心翼翼的。
可现在,那双眼平静无波,看着他就像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甚至还带着点……怜悯?
这认知让他莫名烦躁,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萧云岫,你别以为用这种态度,
就能引起我的注意。”他压下心头异样,语气更冷硬,“我告诉你,
就算我和灼华有了夫妻之实,我也绝对不会喜欢你!我的妻子,永远只会是灼华!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又是这句话。萧云岫觉得有些好笑。他到底哪来的自信,
觉得她还会对他抱有期待?“哥哥放心。”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盛开的海棠,
声音飘忽,“你的心,我早就不要了。”“从今往后,你是你,我是我。你要娶谁,爱谁,
与我无关。也请你,别再来我这里,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她转过身,
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慢走,不送。”逐客令下得干脆利落。萧璟珩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萧云岫平静无波的侧脸,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这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甜甜叫着“哥哥”,会为他一句夸奖开心好久的小姑娘,
好像一夜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让他感到陌生、甚至有点不安的……女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最终,他拂袖而去,
背影竟有些仓皇。萧云岫一直站在窗边,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月亮门外。
春桃担忧地走上前:“**,您和璟珩少爷……”“以后叫他萧少爷,或者状元郎。
”萧云岫淡淡吩咐,“还有,
把我房里所有与他相关的东西——他送的字画、摆件、甚至我因为他喜欢而布置的陈设,
全都收拾出来,找个箱子锁了,或者扔了。”春桃倒吸一口凉气:“**!
那些可都是您最宝贝的……”“曾经宝贝而已。”萧云岫打断她,语气没什么起伏,
“现在看着碍眼。”她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彻彻底底,与萧璟珩割裂的开始。
接下来几天,萧云岫称病不出,连娘亲永宁侯夫人林氏那里都很少去请安。
疏月阁里的“萧璟珩相关物品”清理出去后,果然空荡清爽了许多。她让人换了帘帐颜色,
移栽了几株自己喜欢的翠竹,书房里摆上从市集淘来的有趣话本和民间小玩意儿。
日子忽然变得很安静,也……很自由。不用再琢磨萧璟珩喜欢什么,不用再小心翼翼地讨好,
不用再因为苏灼华一个眼神就暗自神伤。只是偶尔夜深人静,那个鼻梁上有红痣的男人的脸,
会突兀地闯入脑海。还有那句低哑的“这次……别再选错了”。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说“再”?她甩甩头,把这些无解的问题抛到脑后。当务之急,
是想想自己以后的路。前世被困在宅院里,为一个男人耗尽一生,惨淡收场。这辈子,
她绝不要再重蹈覆辙。侯府千金的身份是她的倚仗,但也是枷锁。她得为自己谋些别的出路。
嫁人?经历过前世,她对情爱婚姻早已心灰意冷。可不嫁人,
在这世道又谈何容易……“**,”春桃掀帘进来,表情有些古怪,“侯夫人请您过去一趟。
还有……豫章王府送来帖子,王妃三日后举办品香宴,特意点名邀您赴宴。”豫章王府?
萧云岫心头一跳。金陵城里,谁不知道豫章王府?那是真正的天潢贵胄,圣眷正隆。
尤其是那位世子顾玄琛,年纪轻轻已是天子近臣,掌着皇城司,权势煊赫,只是脾气古怪,
不近女色,传闻极为冷漠难缠。豫章王妃的品香宴是京中顶级的闺秀盛会,
以前的萧云岫痴恋萧璟珩,对这种变相相看的宴会能推则推,身份虽够,却很少接到邀请。
这次怎么会特意点名请她?“送帖子的人呢?”萧云岫问。“已经走了,只说是王妃的意思。
”春桃压低声音,“**,奴婢还听说……豫章王世子,前几日好像也参加了琼林宴,
只是中途就离席了……”琼林宴!萧云岫指尖微微一颤。难道……那个男人,
会是豫章王世子顾玄琛?不,不可能。那样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偏僻的厢房,
还跟她……可那颗鼻梁上的红痣……“**?您怎么了?脸色这么白。”春桃担心地问。
“没事。”萧云岫稳了稳心神,“更衣,我去见母亲。”主院“锦瑟堂”里,
永宁侯夫人林氏正揉着额角,一脸郁色。见萧云岫进来,她招招手,语气疲惫:“岫儿来了,
坐吧。”“母亲脸色不好,可是为了哥哥……和那位苏姑娘的事?”萧云岫在她下首坐下,
单刀直入。林氏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那孽障!昨日跪在我跟前,说什么非苏灼华不娶,
若我不答应,他就……他就辞官不做,带那女人远走高飞!”林氏气得胸口起伏,
“他是要气死我!那苏灼华是什么出身?一个来历不明的驯马女!
做个通房丫鬟我都嫌她粗鄙,还想做正头娘子?做梦!”萧云岫安静地听着,
给母亲斟了杯茶。前世,娘亲也是这般激烈反对,
最终却抵不过萧璟珩的以死相逼和“名节已毁”的现实,咬牙让苏灼华以贵妾身份进门。
后来娘亲被他们二人气得心疾频发,终日吃斋念佛,不过四十出头,就郁郁而终。“母亲,
”她轻声开口,“若哥哥铁了心,您拦得住吗?”林氏一滞。“他如今是状元,有官身,
有前程。若真闹起来,撕破脸皮,伤的不仅是母子情分,还有侯府颜面,和哥哥的仕途。
”萧云岫语气平静,分析利弊,“苏灼华既已失身于哥哥,于情于理,
哥哥都该给她一个交代。否则传出去,言官攻讦哥哥德行有亏,反而不好。
”林氏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实在咽不下这口气。“难道就由着那贱蹄子进门?
我只要一想到她那副狐媚样子,和你哥哥被她迷得神魂颠倒的蠢样,我就……”“母亲,
”萧云岫握住林氏的手,她的手温暖柔软,带着安抚的力量,“既然拦不住,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您答应让苏灼华进门,但不是正妻,只是贵妾。并且提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第一,三年之内,若苏灼华无所出,或品行不端,哥哥必须休了她,
另娶高门嫡女为正室。”林氏眼睛微微一亮。“第二,”萧云岫继续道,“我的婚事,
从此由母亲全权做主,哥哥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林氏愣住,仔细看向女儿。
少女眉眼沉静,眸光清澈坚定,再没有从前提到萧璟珩时的那种痴缠和哀怨。“岫儿,
你……”林氏忽然有些心酸,“你真的放下璟珩了?”萧云岫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淡,
却无比真实:“母亲,强扭的瓜不甜。哥哥既已心有所属,我又何必作践自己?
这世上的好儿郎,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林氏心头大震,看着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成熟的女儿,
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她反握住萧云岫的手,重重点头:“好!好孩子!你能想通,
母亲比什么都高兴!你的婚事,包在母亲身上,定为你寻一门比萧璟珩好千倍万倍的亲事!
”“多谢母亲。”萧云岫垂下眼睫。比萧璟珩好千倍万倍吗?她脑海里,
又不合时宜地闪过那颗小小的红痣。“对了,”林氏想起正事,
“豫章王府的帖子你收到了吧?三日后,我带你一起去。豫章王妃这次特意请你,
怕是……有相看的意思。顾家世子虽然性子冷了些,但品貌才干皆是上上之选,
若是……”“母亲,”萧云岫打断她,耳根莫名有些发热,“品香宴我去便是。
至于别的……顺其自然吧。”她需要接触更多的人,看看外面的世界。豫章王府的宴会,
是个不错的台阶。只是……如果那个人真的是顾玄琛,她该怎么办?承认那晚的事?
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萧云岫心里乱糟糟的,从锦瑟堂出来时,还有些神思不属。
刚走到花园的九曲回廊,迎面就撞见了最不想见的人。萧璟珩,
和他身边亦步亦趋、穿着一身崭新水红衣裙的苏灼华。苏灼华看见萧云岫,眼神闪了闪,
立刻露出那种惯有的、怯生生又带着点委屈的表情,往萧璟珩身后缩了缩,
小声唤道:“云岫妹妹……”萧璟珩的脸色则瞬间阴沉下来,下意识地侧身,
将苏灼华护得更严实些,盯着萧云岫,语气不善:“你又想对灼华做什么?
”第二章世子说他等很久了苏灼华那声“妹妹”叫得百转千回,带着钩子似的。
萧云岫脚步停都没停,直接当他们是园子里的假山石头,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萧云岫!
”擦肩而过时,萧璟珩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捏得她骨头生疼。“你聋了?
”萧璟珩把她扯回来,脸上是压不住的烦躁,“没看见灼华在跟你打招呼?你的教养呢?
”萧云岫低头看着被他攥住的手腕,皮肤很快红了一圈。她慢慢抬起眼,
目光从他青筋微凸的手背,移到他写满不悦的脸上,最后,
落在他身后那个正咬着唇、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得意的苏灼华身上。“放手。”她声音不高,
却冷得像浸了冰碴子。萧璟珩愣了愣,竟真的下意识松了力道。萧云岫立刻抽回手,
从袖中抽出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被他碰过的地方,
然后——将帕子直接扔进了旁边的荷花池。那方绣着兰草的素白帕子像片落叶,
飘悠悠沉入水里。萧璟珩脸色瞬间铁青。苏灼华倒吸一口凉气,眼圈霎时就红了,
泫然欲泣地抓住萧璟珩的袖子:“璟珩哥哥,
算了吧……云岫妹妹她……她定是还在生我的气,是我不该痴心妄想……”她说着,
晶莹的泪珠就滚了下来,演技炉火纯青。萧璟珩果然心疼得要命,
赶紧揽住她肩膀柔声哄:“胡说,你怎么是痴心妄想?该你的,我都会给你。
”转头再瞪向萧云岫时,眼神已变得厌恶和愤怒,“萧云岫,你闹够了没有?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冲我来!别为难灼华!她身子弱,经不起你这么吓!
”萧云岫简直要气笑了。她做什么了?她连话都懒得跟他们说一句,
就成了“闹”和“为难”?“萧璟珩,”她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有功夫在这里跟我演情深义重,不如想想怎么去跟母亲交代,
怎么让你这‘柔弱不能自理’的心上人,名正言顺进侯府的门。至于我——”她顿了顿,
目光扫过苏灼华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微微一笑:“我祝二位,天、长、地、久。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轻飘飘的,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寒意森森的真诚。
苏灼华的哭声都卡了一下。萧璟珩眉头拧成死结,他看不懂眼前的萧云岫。她明明在笑,
眼神却空洞洞的,看他如同看陌生人,甚至……带着点悲悯?这比哭闹和指责更让他心慌。
“你……”“对了,”萧云岫想起什么,打断他,“以后见面,
还是叫我‘萧姑娘’或者‘大**’比较好。毕竟,我们很快就连名义上的兄妹都不是了,
苏、姑、娘。”说完,她再不看两人一眼,转身离去。裙裾拂过青石路面,没留下半分留恋。
萧璟珩僵在原地,看着那道决绝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后,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空了一块,
冷风呼呼地往里灌。“璟珩哥哥……”苏灼华察觉到他的失神,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袖子,
眼泪掉得更凶,“都是我不好,害得你们兄妹不和……要不、要不我还是走吧,
我不该留在这里惹人嫌……”“别胡说!”萧璟珩立刻收回心神,将她搂得更紧,
语气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你别理她!她就是那脾气,使小性子罢了。你放心,
娘那边我会解决,定让你风风光光地进萧家的门!”他像是在说服苏灼华,
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可萧云岫最后那个眼神,却像根刺,扎进了他心里,隐隐作痛。
转眼便是三日后,豫章王府的品香宴。萧云岫原想穿戴得素净些,林氏却执意要她盛装出席。
一袭天水碧云锦裁成的广袖留仙裙,裙摆用银线绣着层层叠叠的忍冬纹,行动间流光溢彩。
头发绾成精致的朝云近香髻,斜插一支点翠步摇,并三两支素雅的珍珠小簪。脸上略施薄粉,
唇上点了淡淡的樱脂,清丽得如同雨后初荷,偏眉眼间又自带一股挥之不去的慵懒倦意,
矛盾得引人探究。林氏满意地打量她:“这才像样。我女儿这般品貌,
合该配世上最好的儿郎。”萧云岫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最好的儿郎?她可不敢想。
只盼今日能顺顺利利,别出什么岔子就好。豫章王府的气派,远超永宁侯府。朱门高墙,
石狮威武。下了马车,便有衣着得体、笑容可掬的婆子丫鬟引路。穿过几重垂花门,
眼前豁然开朗。宴设在水榭。九曲回廊连着偌大的湖面,湖中荷花正盛,接天莲叶无穷碧。
水榭四面通风,垂着轻如烟霞的鲛绡纱,既遮了日头,又添了朦胧意境。
丝竹声隐隐约约从水面上飘来,空气中浮动着各种名贵香料与荷香糅合的馥郁气息。
已到了不少贵女和夫人,个个锦衣华服,珠翠环绕,低声谈笑,目光却暗自流转,
打量着新到的客人。萧云岫一出现,原本细碎的谈笑声便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打量,有评估,也有掩饰不住的艳羡或嫉妒。
“那位便是永宁侯府的萧大**?果然好颜色。”“就是痴恋她那位状元哥哥,
闹得满城风雨那个?”“嘘……小点声,听说最近转了性子,
连琼林宴都没怎么缠着她哥哥……”“哼,谁知道是不是以退为进的新把戏。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萧云岫面色不变,只微微垂眸,跟在林氏身后,
向主位的豫章王妃行礼。“臣妇/臣女,见过王妃娘娘。”豫章王妃沈氏约莫四十许人,
保养得宜,端庄雍容。她目光温和地落在萧云岫身上,打量片刻,含笑点头:“快免礼。
这位便是云岫吧?果然灵秀。来,近些坐。”竟指了离主位不远的一个位置给萧云岫。这下,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深意和探究。谁不知道,那个位置通常是留给王妃看重的小辈。
林氏又惊又喜,轻轻推了萧云岫一下。萧云岫按下心头疑惑,依言上前,
在指定的绣墩上坐下。坐下的瞬间,她敏感地察觉到,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自水榭斜上方的观景阁楼方向投来。她没敢抬头,只觉那道目光如有实质,
沉甸甸地压在她身上,让她脊背微微发僵。宴会按部就班地进行。品鉴香料,听琴观舞,
行令赋诗。萧云岫心思不在此处,只维持着基本的仪态,安静地做个陪衬。
好在她名声在外的是“痴情”而非“才情”,倒也没人刻意刁难她。
直到一个穿桃红衫子的少女突然开口:“萧姐姐今日怎么如此安静?可是身子不适?
还是……”她掩嘴轻笑,意有所指,“还在为令兄的事情烦心?说起来,
那位苏姑娘倒也真是……有手段呢。”这话一出,水榭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地瞟向萧云岫。林氏脸色一变。萧云岫抬眸,
看向那桃红衣衫的少女,是礼部侍郎家的千金,好像一直对萧璟珩有点意思。
这是替她的“璟珩哥哥”抱不平,还是纯粹想看她难堪?她正要开口,
主位上的豫章王妃却先一步淡淡出声:“今日只论风雅,不谈俗务。李**若是坐不住,
不妨去湖边喂喂鱼。”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李**脸一白,讪讪地闭了嘴。
萧云岫有些意外地看向王妃。王妃对她安抚地笑了笑,那笑容里,似乎藏着别的意味。
就在这时,一个丫鬟匆匆进来,在王妃耳边低语几句。王妃眉头微挑,目光掠过萧云岫,
点了点头。紧接着,水榭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还有环佩轻响与低低的吸气声。
萧云岫心头莫名一跳,指尖微微蜷缩。“世子爷来了。”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
纱帘被侍从挑开。一道玄色身影踏入水榭。来人身材极高,肩宽腿长,
简单的玄色锦袍穿在他身上,硬是穿出了睥睨的气势。腰间只悬一枚和田白玉佩,再无赘饰。
他一进来,仿佛连水榭内浮华的香气都被冲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冽冷肃的气场。
萧云岫下意识抬眸。首先入眼的,是线条清晰的下颌。再往上,是紧抿的薄唇,挺直的鼻梁。
然后,是右侧鼻翼旁,那颗小小的、颜色偏淡的、此刻在她眼中却无比清晰的——红色小痣。
嗡——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是他!琼林宴那晚,那个带着松雪香气,
将她从燥热深渊里拉出来,又一同沉溺的男人!竟然真的是豫章王世子,顾玄琛!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顾玄琛的目光精准地扫了过来。四目相对。他的眼神深如寒潭,
平静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在与她视线相接的刹那,那眸色似乎比刚才更幽暗了些,
像有旋涡在深处隐隐流转。萧云岫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垂下了眼睫,心跳如擂鼓,
脸上控制不住地泛起热意。她死死捏住袖口,指尖冰凉。他来做什么?王妃的品香宴,
向来是女眷为主,他一个男子,尤其还是顾玄琛这样身份的,怎么会突然出现?
“玄琛怎么过来了?”王妃的语气带着慈爱,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回母亲,
前院宴席散了,听闻母亲在此设宴,特来问安。”顾玄琛声音低沉悦耳,
比那晚少了几分沙哑,却依旧磁沉,听得人耳廓发麻。他拱手行礼,姿态从容,
目光却再次不经意般掠过萧云岫所在的方位。“你有心了。”王妃笑着点头,“既然来了,
便替我招待一下各家夫人**吧。正好,我这里新得了些岭南来的迦南香,你们都品鉴品鉴。
”这话说得自然,却让在场所有人心思都活络起来。世子亲自招待?这品香宴的用意,
简直昭然若揭了!一时间,不少适龄贵女都悄悄挺直了背脊,理了理发鬓,
含羞带怯地偷眼去瞧那位俊美清冷、位高权重的世子爷。顾玄琛却仿若未觉,
只淡淡颔首:“是。”侍从立刻搬来紫檀木座椅,安置在王妃下首稍侧的位置。
顾玄琛撩袍坐下,姿态随意却自成风骨。立刻有丫鬟奉上香炉和香料。品香开始。
顾玄琛话不多,但每每开口,必能点出香料精髓,见解独到,言简意赅。他并未刻意看谁,
可萧云岫就是觉得,那若有似无的视线,总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让她如坐针毡。
她只能强迫自己专注于面前的香具——白玉香篆,鎏金香铲,小巧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
勾勒出变幻莫测的形状。“萧**似乎对此道颇有心得?
”清冷低沉的男声忽然在斜前方响起。萧云岫手一抖,差点碰翻香炉。她抬眸,
正对上顾玄琛望过来的眼睛。他一手支着额,玄色衣袖滑落一截,露出手腕骨清晰的轮廓,
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旁人难以察觉的……玩味?“臣女愚钝,
只是觉得这迦南香气韵沉稳,初闻微辛,后调甘醇,有宁神静气之效。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哦?”顾玄琛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萧**能品出后调甘醇,可见嗅觉敏锐。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平淡,“这香虽好,
却过于沉郁,配你今日这身衣衫,略显厚重了。”水榭内又是一静。
世子爷……这是在点评萧大**的穿着?萧云岫脸上刚褪下去的热意又涌了上来。
他什么意思?是说她人如这香,看起来清雅,实则心思沉郁?还是……单纯的评价?“玄琛,
”王妃适时开口,语气带着责备,“怎么说话的?云岫别介意,他就是这个直脾气。
”“无妨。”萧云岫低着头,“世子爷……见解独到。”顾玄琛不再说话,
只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浅浅啜了一口。喉结滚动,侧脸线条在透过鲛绡纱的日光下,
显得愈发清晰冷硬。接下来的时间,萧云岫度秒如年。好不容易熬到宴席过半,
王妃提议众人可随意去园中走走,赏花观鱼。她立刻如蒙大赦,寻了个借口,
带着春桃悄悄溜出了水榭。王府花园极大,亭台楼阁,假山流水,一步一景。
萧云岫专拣人少的小径走,只想找个清净地方喘口气。走到一处紫藤花架下,四周静谧,
只闻鸟鸣。她刚松了口气,身后却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特别,沉稳,均匀,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萧云岫身体瞬间绷紧,猛地回头。紫藤花影摇曳,斑驳光影中,
顾玄琛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玄衣墨发,身姿挺拔,正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透过花叶缝隙,落在他高挺的鼻梁和那颗红痣上,晕开淡淡光晕。他什么时候跟来的?
春桃呢?萧云岫四下张望,
却发现春桃不知何时已被两个面无表情的王府侍女礼貌地“请”到了不远处望风,
此刻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