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宴上坐了会儿,我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祖母端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二姐和四妹也都低着头,谁也不说话。
我借口去净房,出来后拉住一个看着面善的婆子,塞了点碎银子过去。
“这位白姨娘……”
婆子四下瞧了瞧,压低声音:“姑娘有所不知,这位可不是一般的姨娘。”
她说,白姨娘原名白熙娘,在侯府已经两年多了。
侯爷对她那叫一个好,府里上下都瞧得明白。以前侯爷身边还有几个姬妾,自打白熙娘进府,那些人全被遣散了。
“侯爷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她。”婆子啧啧两声,“要不是她出身不好,早就抬为夫人了。”
我心里一紧:“出身?”
“青楼里赎出来的。”婆子叹气,“虽说是清倌人,从没陪过客,可到底是那种地方出来的,难登大雅之堂。”
我攥紧了帕子。
婆子又说:“您别看太夫人现在对她这般好,一开始可是恨不得把她赶出府去。可这位白姨娘有本事啊,硬是把太夫人哄得服服帖帖。”
回到席上,我再看那白熙娘,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笑得温婉,说话得体,举手投足都透着教养。若不是有人说破,谁能想到她是从那种地方出来的?
戏台上咿咿呀呀唱着,我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
祖父去世前不过三品,大伯和父亲都是四品官。高家在京城算不上显赫,比起侯府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靖安侯府为什么选我?
不是因为我有多好,而是因为我好拿捏。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侯夫人,而是一个能忍气吞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摆设。
好让那个青楼出身的妾室,继续在府里享福。
我坐在那里,手脚冰凉。
台上的戏子唱到**处,台下掌声雷动。
吴之于侧过身,又给白熙娘递了块糕点。
她接过来,轻轻咬了一口,笑着说了句什么。
吴之于也笑了,眼里满是宠溺。
我别过头去,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