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顾延舟慌乱起身，双手握住我的肩，微微用力。
我僵硬地不肯抬头，最后他只能妥协。
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发。
回去的保姆车里，顾延舟偷偷看了我一眼。
“某只小猫...”
“该不会还在为昨晚香水的事，偷偷生气吧？”
他语气里的亲昵，让我有刹那恍惚。
这个时候的我们，最大的矛盾也不过如此。
夜风灌进半开的车窗，霓虹光影飞速倒退，时间疯狂倒流。
我才想起，我买了一瓶情侣香水。
想让他和我一起用，可他不愿意。
说那味道太甜腻。
我难过的点在于，为什么这种小事，他都不能迁就我呢？
顾延舟倾身抱我：“宝贝，那味道太少女了，我不习惯。”
“换款木质香好不好？”
“又沉稳还衬你气质。”
可三年后的他，会为了哄苏浅月开心。
喷上甜腻的花果香。
“行吧，喷给你闻。”
“谁让我家这小祖宗就喜欢这个味道呢。”
“但作为交换，今晚......”
我攥紧掌心，自嘲地笑了笑。
感情，最怕比较。
一旦开始比较，你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那瓶香水，我会退掉。”
我推开顾延舟，理了理裙摆，声音平静：
“我早该知道，任何事，都该以你的喜好为先。”
所以现在，我要把苏浅月提前送到他身边。
“回电影学院看看吧。”
这时的苏浅月，刚上大一，也在那里。
顾延舟愣了下，随即松了口气，朝我讨好地笑。
“好，都听我太太的。”
我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唇角，眼底却无半分笑意。
最初，是我先遇见的苏浅月。
她是公司新签的艺人，也是投资方的侄女。
她很会制造意外，弄脏前辈的高定礼服，擅自改戏加台词，好心帮同事代班，却搞砸了直播流程......
这些事，我桩桩件件都跟顾延舟吐槽过，我以为他会和我一样对她敬而远之。
直到那天，她借我的车赶通告，不慎刮擦。
我烦透了她，让顾延舟帮忙处理维修和赔偿。
就那一次，他们加上了微信。
聊天记录里，她请他帮忙对戏、改台词、探讨角色理解......
他们的感情，在一次次请教与被需要中悄然生长。
就那样，他们慢慢走到了一起。
我有时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我太要强了？是不是怪我极少示弱和依赖？
才会将他推向了那个需要他、崇拜他、会惹出各种麻烦等他解决的苏浅月？
我明明避开了他们相遇的所有可能。
但他们却好像命中注定一样。
还是会相爱。
校园的林荫道上，年轻的苏浅月毫无预兆地撞进我的视野。
我平静地支开顾延舟，一步步走向她。
这一次，我没有扬起手掌，而是撞上她的肩膀。
然后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手包从我手中滑落，猛地砸向地面。
“啪！”
扣环摔得崩开，苏浅月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对不起！都怪我只顾着和同学说笑，没看路。”
“你、你没事吧？”
“包我会赔的，真的对不起！”
她慌慌张张地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也许就是那种接近天真的单纯，才会让顾延舟对她倾心不已吧？
手腕很快被赶来的顾延舟握住。
“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像个局外人，冷静地注视着他。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没有分给苏浅月半分。
倒是苏浅月，愣愣地看着他扶我的动作。
突兀地问：“你是她......什么人？”
明明我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指上，还戴着同款的订婚戒指。
可她偏要明知故问。
仿佛无法接受那个显而易见的答案。于是怀着一丝侥幸，想听见否定的答案。
顾延舟动作熟稔地替我掸掉裙摆的灰尘。
礼貌地朝她回道：“我是她的未婚夫。”
我突然忍不住笑了一下。
“我们还没领证呢。”
“学妹，如果喜欢他的话......可以勇敢追爱哦。”
苏浅月的眼眶倏地红了。
我一时分不清，那究竟是因为顾延舟的答案，还是因为我的戏言？
她垂下眼，慌忙找补：“姐姐，你的包坏了......”
“我想加他微信，好把赔偿转给你。”
“请你…别误会。”
顾延舟的眉头立刻皱紧了：“林夏，你胡说什么？”
“她一个小姑娘，无心之失，已经跟你道过歉了。”
“你怎么能用这样轻浮的话，让人家难堪？”
真快，这就护上了。
我朝他挑眉笑了笑：“开个玩笑而已。”
顾延舟依旧有些不悦：“这玩笑开过了。”
“她还是个学生，赔偿就算了。”
“包我给你买新的，别为难她了。”
我低下头看着鞋尖，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加上吧，顾延舟。”
别再抗拒命运。
苏浅月殷勤地调出了自己的二维码。
“顾老师，我有钱赔的。”
“不能因为我是学生，就要你们来承担我的错误。”
“你这样，会让我过意不去的。”
顾延舟沉默了片刻。
最终，还是扫上了她的好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