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斐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给他们一个。
他只是专心致志地攻克着试卷上最后一道压轴大题。
窗外，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三天。
距离高考只剩最后三天。
所有的伪装，都将在这三天后被撕得粉碎。
而他，将是那个亲手拉开帷幕的人。
盛夏的燥热被考场外警戒线上的冷硬反光隔绝开来。
顾妍在距离警戒线三米远的地方拦住了周斐。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条白裙子，头发精心打理过，但这副楚楚可怜的伪装在周斐眼里，只透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似乎是在跑过来的，又或者是被某种压抑的情绪撑得快要爆炸。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急切：“周斐，我再最后确认一遍。你答应我的事，没忘吧？”
周斐停下脚步，双手插在校服裤兜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家长的叮嘱，考生的翻书声，混合着夏日的蝉鸣。但在周斐的耳中，这些声音都退散了，只剩下顾妍那尖锐刺耳的声线。
“什么？”他明知故问。
顾妍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上前一步，逼近周斐，脚尖几乎要踩到他的鞋尖。她的眼神里不再有往日的温情，只剩下赤裸裸的审视和威胁。
“别跟我装傻。”她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陆泽的未来，我的未来，全都在今天这一搏。你要是敢在考场上耍花样……”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吐出的话却比毒蛇的信子还要阴冷：“周斐，别忘了你家里的条件。你斗不过陆泽的。如果你不想让你爸妈这十几年的积蓄因为你的一时冲动付之东流，就给我安分点。”
这就是她最后的底牌。
用他的家庭，用那所谓的“青梅竹马”的情分，来做一个最后的道德绑架。
周斐听着这番话，内心竟然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他微微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顾妍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她的指甲涂了透明的护甲油，修剪得整整齐齐，和她此刻狰狞的内心形成了绝妙的讽刺。
“顾妍。”周斐开口了，声音平稳得像是在陈述今天的天气，“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陆泽的‘运气’太好，分数考得太高，超过了系统能处理的极限，会发生什么？”
顾妍明显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有预料到周斐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在她的预设里，周斐此刻应该唯唯诺诺地点头，或者不甘心地沉默。
“什么系统？什么极限？”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强硬掩饰过去，“周斐，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你只要少考五十分，其他的不用你管！”
“是吗？”周斐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深不见底，“我只是听说，这种外挂类的辅助工具，都有逻辑上限。一旦输入的数据——比如分数，超过它预设的阈值，程序就会崩溃，甚至产生不可逆的反噬。”
他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顾妍的心上。
“如果我是陆泽，我会祈祷我的对手不要考得太好。因为对手的分数越高，‘系统’为了把分数‘合理’地加到我身上，运算负荷就越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