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是被玻璃杯底蹭过桌面的脆响弄醒的。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来，
客厅暖黄的落地灯里，陈默正背对着她调蜂蜜水，白衬衫后腰的褶皱里，
还卡着半根酒红色长发，那不是她的栗色短发。“你回来啦？”苏晚嗓子发哑，
昨天为了劝他别分手，她在他公司楼下等到后半夜，冻得感冒了，“我今天问物业了，
楼下储藏室下个月就空了，正好能放你之前说想买的钓露营装备……”“苏晚。
”陈默打断她，把水杯递过来时，指尖刻意避开了她的触碰，“别再说这些了，分手的事，
我已经决定了。”水杯里的蜂蜜没化匀，沉在杯底积成琥珀色的块。苏晚盯着那团黏腻，
鼻尖突然发酸：“是不是叔叔阿姨又说什么了？上次他们嫌我家是外地的，
你不是说会解决吗？还是你工作出问题了？钱不够我们可以一起继续努力赚钱，
我可以再节约一些，好多地方我都可以省下来……”“跟这些都没关系。”陈默别过脸，
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刚好照在他耳后，那里有个新鲜的红印，像是口红蹭的，
“是我不爱你了，不行吗？”苏晚的手指攥紧了水杯，温热的液体烫得掌心发疼。
他们在一起三年，从大学宿舍楼下的拥抱到现在这间小公寓，
她连结婚请柬的样式都跟闺蜜讨论过。她不信陈默会突然不爱了，
就像不信阳台那只叫“呆呆”的蛋龟会突然长出腿来跑。“你骗人。”苏晚的声音发颤，
“你昨天还说要给呆呆换更大的缸，说它最近背甲亮了，
肯定是我喂得好……”“那都是随口说的。”陈默的语气冷得像冰，他伸手夺过水杯，
又往里面加了勺白色粉末，“你最近太闹了，喝了这个睡一觉，明天醒了就好了。
”苏晚没接。那粉末融在水里，泛起细小的泡沫，像她上次误食安眠药时，
医生说的“过量会抑制呼吸”。她盯着陈默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熟悉的温柔，
可只看到一片陌生的慌乱。“我不渴。”她往后缩了缩，“陈默，你要是有苦衷，你跟我说，
我们一起解决，别这样好不好？”陈默没说话，只是突然伸手，
捏住她的下巴把水往她嘴里灌。苏晚挣扎着摇头，水洒在领口，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她听见陈默在她耳边低吼：“你就不能听话一点？喝了它，对我们都好！
”不知道是挣扎时耗光了力气，还是那杯水真的有问题，苏晚的眼皮越来越重。
她最后看见的，是陈默把她抱起来往卧室门口走，玄关的镜子里，映出他身后跟着的女人，
穿他去年生日她送的灰色卫衣，头发是酒红色的，正弯腰逗阳台上的呆呆。再睁眼时，
苏晚发现自己动不了了。视野里是熟悉的阳台瓷砖，米白色，右上角缺了个角，
是上次陈默搬花盆时磕的。可她的角度太低，只能看见呆呆的龟缸底，
铺着她上周刚换的鹅卵石，还有她特意买的粉色小城堡躲避屋。“陈默？”她想叫，
喉咙里却只发出“咕噜”的水声。一只深橄榄绿的爪子从眼前晃过，带着浅褐色的纹路，
那是呆呆的爪子！苏晚猛地反应过来，她现在在龟缸里，顶着呆呆的壳，
连转头都要费半天劲。这是只蛋龟，背甲圆圆的像颗鸡蛋，脑袋是豹纹色的，
它的眼睛不像人类的眼睛长在前侧，它的眼睛是长在脸的侧面的，
更像是人类的耳朵那样的位置。呆呆长的呆头呆脑，可是活动起来特别灵活，
没事的时候游上游下，陈默不在家的时候都是呆呆陪着她，甚至呆呆陪她的时间都比陈默长。
她每天看呆呆都能看好长时间。她喜欢呆呆，呆呆也喜欢她。每次她走到缸边，
呆呆都是高高兴兴的游过来和她打招呼，看着她。客厅里传来说话声，
是陈默和那个酒红色头发的女人。“她喝了多少？会不会没效果？”女人的声音娇滴滴的，
苏晚听着耳熟，那是自己的二闺蜜，林薇薇。除了最亲密的闺蜜刘欣，
她第二要好的朋友就是林薇薇了。林薇薇也是她高中同学同时也是同事，
高中时两人好的像一个人，可是后来上大学后，她觉得和刘欣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因为她觉得刘欣特别善良真诚，她更想和刘鑫欣玩。对于女人来说，
三个人的友谊就有点儿满了，她觉得和林薇薇没有那么近了，但仍是朋友。“大半杯，
肯定够了。”陈默的声音透着松了口气的轻松，“我等会儿就开车带她出去，
找个没监控的郊区路段，就说她自己抢方向盘出的事。”“那警察会不会查啊？
”林薇薇的声音有点慌，“我今天还在她办公桌的水杯里加了料，
万一查出来……”“查什么？”陈默笑了一声，“她家人都在外地，朋友也没几个，
到时候我就说她最近情绪不好，有抑郁症，谁会怀疑？等她没了，这套房子，
还有她卡里的存款，不都是我们的？”苏晚在龟缸里拼命划水，爪子撞得玻璃缸“砰砰”响。
她想喊，想冲出去撕碎陈默的假面具，可她只是一只蛋龟，连爬出缸都做不到。
她看着林薇薇走到阳台，手里拿着她昨天刚买的龟粮，却往里面撒了一把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陈默走过来，从后面抱住林薇薇的腰。“没什么，”林薇薇笑得暧昧，
“就是觉得这只乌龟太吵了，等苏晚没了，我们换个新的宠物好不好？比如猫，
比这玩意儿可爱多了。”陈默低头吻她的头发：“都听你的。”苏晚的视线开始模糊，
不是因为安眠药，是因为眼泪。她想起陈默第一次带她来这个公寓时，
说“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想起她感冒时，他熬了一夜的姜茶；想起她给呆呆取名时，
他笑着说“跟你一样，做什么肥头呆脑的，可爱”。原来那些温柔都是假的，
那些承诺都是骗她的。他想让她死，想拿她的钱，想跟别的女人住她布置的家，
养她疼爱的蛋龟。愤怒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用尽全身力气撞向玻璃缸，
可是都是白费力气。大大的龟缸纹丝不动。她只能采用之前呆呆的获取自由的办法，越狱，
然后再采取其他办法制造动静。她伺机而动，终于使出浑身力气，最后出了龟缸，
因为着急下地，她一下子撞到了龟缸旁边的玻璃杯，同时自己也摔下了鱼缸台面，
“哗啦”一声，杯子倒了，水洒了一地，她也滚到了地板上。她觉得脑袋晕晕的。“呀！
”林薇薇尖叫一声，往后躲，“这乌龟怎么回事？疯了吗？”陈默皱着眉，抬脚就要踩过来。
苏晚吓得闭上眼，可预想中的疼痛没传来，她听见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还有邻居张阿姨的声音：“小陈，你们家怎么了？我听见玻璃碎了……”陈默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苏晚（现在的呆呆），又看了一眼门口，
压低声音对林薇薇说：“你先躲进卧室，我去开门。”林薇薇点点头，快步走进了卧室。
陈默整理了一下衣服，打开门，脸上堆起笑容：“张阿姨啊，没什么，
就是不小心把水杯摔了。”“是吗？”张阿姨的声音带着怀疑，
“我刚才好像听见有女人的声音？”“没有，您听错了吧。”陈默侧身挡住门口，
“我这就收拾一下，不打扰您休息了。”张阿姨还想说什么，陈默已经关上了门。他转过身，
看着地上的苏晚，眼神里满是阴狠。他蹲下来，伸手就要抓她。苏晚吓得浑身发抖，
她拼命往沙发底下爬。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阵熟悉的手机**，是她的手机！
陈默的动作顿住了。他走到沙发边，从沙发缝里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妈妈”两个字。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电话。“喂，阿姨。”陈默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起来，“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