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诡卦师:七日索命罗盘

民国诡卦师:七日索命罗盘

寒鸦斋主 著

奇幻小说《民国诡卦师:七日索命罗盘》由寒鸦斋主精心编写。主角沈青梧陈启明吴奇佑在一个神秘的世界中展开了一段奇妙的冒险之旅。故事情节扣人心弦,令人惊叹不已。这本书充满了魔力和想象力,必定能够引起读者的共鸣。心跳如鼓砰砰响。“你看到了什么?”陈启明好奇地问道。“没……没什么。”沈青梧迅速将铜镜收起,她没说实话,因为在变成骷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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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雨夜问凶民国二十三年(1934年)秋,上海法租界边陲的一条窄巷子里,

    秋雨如瀑,将整个上海滩浇得透湿。陈启明怀里抱着那包用油布裹了三层的东西,

    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黑帆布雨伞在狂雨中几乎失了形状,西装早已湿透,

    沉沉贴在身上,比他那家破产的纺织厂里的机器更沉重三分。三天前,

    妻子带着儿子回了娘家,只丢下一句:“等你不再是穷光蛋了,再来接我们。”巷子尽头,

    一盏煤油灯在密雨中挣扎着撑开一团昏黄。门牌模糊不清,

    只隐约看得见一个褪色的八卦图案贴在门楣上。这是黑市老头子说的地址,“找沈青梧,

    只有她能看懂那东西。”陈启明深吸一口气,抬手轻敲三下门。门开了条缝。

    门后的女人三十出头,素色旗袍,头发松松挽着,眼神锐利。

    她目光落在陈启明怀里的油布包上,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我不接夜客。请回吧!

    ”“等等!”陈启明用脚抵住门缝,“我……我有件东西,听人说只有您能看得懂。

    ”沈青梧的视线从他苍白的脸移到微微发抖的手上。这男人印堂发暗,

    眉宇间凝着一团滞重的煞气,此乃山穷水尽之人才有的面相。她原本就要关门,

    却忽然闻到一股异样味道,从油布缝隙间渗出来的,似是陈年铜锈混着檀香,

    底下却压着一缕更腥的气味。她瞳孔骤然一缩。“进来。”屋子不大,

    塞满书架的都是旧书和一些风干草药。一张紫檀木案桌摆在中央,上面空无一物,

    擦得能照见人影。沈青梧示意陈启明坐下,自己却站着。“打开。

    ”陈启明将油布一层层揭开。最后一层掀开时,屋里的煤油灯乍然一暗。是一只黄铜罗盘,

    直径约莫七寸,边缘刻着密密麻麻的篆文。盘面不是寻常的二十四山向,

    而是三层嵌套的转盘,最内圈是二十八星宿,中间是六十甲子,

    外圈则是些扭曲如蝌蚪的符号,沈青梧一个都不认识。但罗盘中央的磁针,

    竟是一根细如发丝的白玉针,针尖一点暗红,像凝固的鲜血。“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沈青梧的声音很轻。“黑市……花了我最后三根小黄鱼。”陈启明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卖货的人说,这东西能改命。沈师父,我厂子没了,房子押了,老婆孩子也走了。

    我只想问一卦,我还有没有翻身的机会?”沈青梧没说话。她伸出食指,

    悬在罗盘上方三寸处。白玉针突然开始抖动。不是寻常磁针的转动,而是剧烈的震颤。

    盘面上那些篆文在煤油灯光下,好像活了过来一样,在蠕动。同时,

    沈青梧感到一股寒意顺着指尖、手背、腕关节、肘关节往上爬,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透过罗盘在看着她。“这卦,我不能起。”她神色慌张,迅速收回手。

    “为什么?”陈启明急忙站了起来,眼睛赤红,气喘吁吁,“多少钱?

    我以后有了钱十倍给你!不,我现在就……”他掏遍所有口袋,

    只翻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和两个大洋。沈青梧看着他,又看了看罗盘。罗盘中央那点暗红,

    在灯光下似乎更加鲜艳。她注意到盘体边缘有一行极小的文字,蹲下身凑近看:“吴奇佑造。

    终卦既成,持问同坠无间。”刹那间,她的心凉了半截。吴奇佑。

    这个名字她在师门的残卷里见过。清咸丰年间,他是上海滩最神秘的卦师,

    传闻他能以卦象杀人于无形,也能替人逆天改命。但同治初年,他突然消失了,

    留下了一桩灭门悬案。杭州城郊一个姓徐的富商家族,一夜之间全府四十三**毙,

    死状如干尸,官府查了十年无果。“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沈青梧抬起头,质问道。

    陈启明一脸茫然,摇了摇头。“这是凶器。”沈青梧一字一句,“最后一卦若成,

    起卦的人和问卦的人,都会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陈启明愣了约十几秒,

    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全是凄凉与绝望:“地狱?我他妈现在就在地狱!

    ”他一把抓住罗盘:“你不肯,我自己来!怎么用?告诉我怎么用!”“放手!

    ”沈青梧喝斥道。但为时已晚。陈启明的手指无意中按在了罗盘边缘一处凸起的篆文上。

    白玉针突然停止抖动,针尖直接指向陈启明,那一点暗红爆发出妖异的血光。

    罗盘三层转盘开始自行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发出仿佛有无数人在窃窃私语的嘈杂声。

    刹那间,屋里的煤油灯,熄灭了。黑暗中,只有罗盘散发着绿色的幽光。

    盘面上浮现出一道影像,不是卦象,而是一幅地图。一条弯曲的河道,

    一座老式宅院的平面图,图上某个位置标记着一个血红的叉。

    接着浮现出四个字:杭州徐宅影像持续了十几秒钟,骤然消失。罗盘“咔哒”一声轻响,

    三层转盘齐齐停住,白玉针笔直指向西南方向——正是杭州所在。煤油灯又忽然重新亮起,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陈启明瘫坐在椅子上,满脸发白,冷汗浸透衬衫。沈青梧盯着罗盘,

    发现盘面中央多了一行正在缓缓消失的小字:“卦启。七日为期,不至则魂销。”她明白了。

    这最后一卦,根本不是用来“问”的,是用来“引路”的。罗盘选中了一个走投无路的男人,

    一个懂卦术的女人。它要他们去杭州徐宅,完成未竟之事。去,可能是死路一条;不去,

    七天后魂魄自行消散。沈青梧看向窗外,雨还在下。她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青梧,

    有些劫是躲不掉的。尤其是和因果沾边的劫。”“收拾东西。”她告诉陈启明,

    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明天一早,去杭州。”陈启明懵住了,

    有些不知所措:“去杭州……干什么?”沈青梧拿起黄铜罗盘,触手冰凉刺骨。“去弄清楚,

    ”她轻声说,“七十年前,吴奇佑到底在那个宅子里,留下了什么等着我们。”当夜,

    沈青梧梦见自己站在一座漆黑的老宅前。宅门吱呀自开,里面传出锣鼓戏腔。她走进去,

    看见戏台上正在演一出皮影戏,演的是满门抄斩,四十三个人影被吊在丝线上,晃晃悠悠。

    台下只坐着一个观众,穿着民国长衫,背对着她。那人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张空白的面皮。

    他用戏腔唱道:“时辰要到了……新角儿该上台了……”沈青梧被噩梦惊醒,

    听见隔壁房间传来陈启明呼噜声。窗外,天快亮了。而桌上的黄铜罗盘,

    白玉针依然死死指着西南方向,分毫不移。第二章旧宅暗影三天后,杭州城外二十里,

    徐家老宅。宅子比沈青梧想象的还要破败。白墙早已斑驳成灰褐色,爬满枯死的藤蔓,

    大门上的铜环锈得看不出原形。咸丰年间的西式雕花铁门半坍着,

    后面是占地至少五亩的中式江南园林院落,只是如今假山倾颓,池塘干涸,

    满园生长的野草有半人高。这么一大片宅子,方圆两里内竟没有一户人家。

    带路的向导老农送到路口就不肯再往前走了,只说这宅子“不干净”,

    同治初年死过一大家子人,后来住进去的人也都没好下场。“从那之后,就再没人敢来。

    ”老农压低声音,好像害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了,“前些年,有几个不怕死的后生晚上来探险,

    出来之后就疯了两个,说在里面看见了……看见了满院子的人影,在唱戏。

    ”沈青梧给了老农两块大洋,让他保密。老农接过钱时手抖得厉害,赶紧逃跑离开。

    陈启明站在宅门前,脸色比三天前更差。这一路上,他几乎没怎么说话,

    只是时不时会盯着罗盘发呆。沈青梧注意到,

    陈启明的左手手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显眼的青色脉络,从虎口蜿蜒到小臂,像植物的根系。

    靠近杭州时,玉针开始昼夜不停地微微震颤,发出极轻微的声响。现在站在宅门前,

    罗盘甚至隐约发热。“走,进去吧。”沈青梧说。她推开那扇半坍的铁门。

    门轴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惊起后院一群黑压压的乌鸦乱飞和哀鸣。宅子的格局很怪。

    前院是典型的江南园林,有回廊、亭榭、月洞门,但中轴线上的主建筑却是西式洋楼,

    三层高,拱形窗,只是玻璃全碎了,像空洞的眼镜眶。洋楼后面又连着中式后院,

    隐约能看见祠堂的飞檐。“**战争后,沿海地区的很多富商都喜欢崇洋**,房屋修建时,

    搞个什么中西合璧。”沈青梧解释道,但心里却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格局违背了风水最基本的聚气原则,前庭后院的风格冲突会形成气煞。他们穿过前院,

    往洋楼走去。脚下的石板缝里钻出密密麻麻的野草,踩上去软绵绵的。四周静得可怕,

    连虫鸣都没有。沈青梧经过一丛枯死的芭蕉时,忽然瞅见蕉叶后面站着一个人影。

    她被吓了一大跳,停下脚步。人影却突然消失了。但那一瞬间她看得很清楚,

    是一个穿着低领蓝衣紫裙的少女,面额前留刘海,绾两抓髻,脸色惨白,

    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她。“怎么了?”陈启明神情紧张地问。“没……没什么。

    ”沈青梧尽量平复心里的恐慌,按了按怀里的罗盘,回答道。罗盘在微微发烫。

    洋楼的正门敞开着,里面一片狼藉。家具大多腐朽倒塌,墙纸剥落,露出发霉的木板。

    地上散落着一些旧物,

    有缺口的五彩人物方瓷瓶、青花瓷花盆、半本被虫蛀烂的《医宗金鉴》医学典籍。

    沈青梧蹲下捡起医学书籍,封面已经破损不堪。翻到内页,

    泛黄的收条吸引了她的注意:“收到杭城富商徐振山义捐壹拾萬两白银支援太平军苏南之战。

    ”收款人李鸿章,日期是同治元年(1862年)秋。旁边附了张黑白照片,

    一个穿长衫马褂的中年男人站在募捐箱前,笑容满面。背景就是这座洋楼。

    “徐振山……”沈青梧喃喃道。这就是当年那个被灭门的富商?她继续翻,

    忽然从医书里掉出一张泛黄的折叠信纸。纸上是用毛笔写的几行字,

    墨迹深得像血:“吴先生启:近日宅中屡现异象,夜半常有锣鼓声自后园起,

    家仆见无头人影游荡。小儿女皆病,医者束手。先生前日所卜之卦,莫非应验于此?

    望速来解救。振山顿首。”信末没有日期,但显然是在灭门案发生之前写的。

    “他请吴奇佑来驱邪。”沈青梧抬头看向陈启明,“但后来为什么……”话音未落,

    二楼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落地。两人同时抬头。

    陈启明的手电光扫向楼梯,楼梯是西式的木制螺旋楼梯,不少踏板已经断裂。“要上去吗?

    ”陈启明声音颤抖。沈青梧看了眼罗盘。白玉针不再震颤,而是笔直指向上方。“它在指路。

    ”他们小心地踏上楼梯。每走一步,腐朽的木板就发出不堪重负的破损声音。

    手电光在黑暗中就像一道晃动的光柱,照出空气中飞舞的尘埃。二楼是一条长长的走廊,

    两侧都是房间。大多数房门都敞开着或半塌,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最里面那扇门紧闭着。

    白玉针正指向那扇门。走到门前,沈青梧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样东西,

    是一枚已经发黑变形的长命锁,银质的,上面刻着“平安”二字。她谨慎的先敲了敲门,

    再轻轻推开房门。这是一间书房。靠墙是顶天的书架,书早被虫蛀光了,只剩一堆纸屑。

    窗前有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上居然整整齐齐摆着文房四宝,砚台里的墨早就干裂成块。

    但房间中央的景象让两人都愣住了。地上用白粉画着一个人形,是凶案现场标注尸体的轮廓。

    人形呈蜷缩状,一只手向前伸,仿佛死前想抓住什么。而人形的心脏位置,放着一面镜子。

    不是玻璃镜,而是铜镜,边缘铸着八卦纹。镜面蒙着厚厚的灰,但依然能模糊照出人影。

    沈青梧蹲下身,小心地拿起铜镜。擦去灰尘,镜背刻着一行小字:“照见真相,亦照见因果。

    慎用。——吴奇佑”她犹豫了片刻,将镜面对准自己。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但下一秒——她的脸开始变化,皮肤迅速衰老,皱纹爬满眼角,头发变白脱落,

    最后变成一具骷髅。骷髅的嘴一张一合,好像是在说什么。沈青梧骤然移开镜子,

    心跳如鼓砰砰响。“你看到了什么?”陈启明好奇地问道。“没……没什么。

    ”沈青梧迅速将铜镜收起,她没说实话,因为在变成骷髅的前一瞬,

    她看见镜中自己的额头上,浮现出一个红色的篆文——“祭”。这时,

    书房角落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很轻,很柔,像年轻女子的声音。

    陈启明的手电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照过去,墙角堆着一堆破烂的杂物,

    其中露出的一角是戏服的水袖,鲜红如血。水袖忽然动了一下。仿佛有人正穿着戏服,

    刚刚缩回了手。“谁在那里?”陈启明厉声喝道,声音却在发抖。没有回应。

    但罗盘骤然变得滚烫,沈青梧有点拿不住。白玉针疯狂旋转,最后指向墙角的堆杂物。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走过去,拨开上面的破布烂纸。下面是一口箱子。

    藤编的旧箱子,箱盖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封条,上面用朱砂写着:“封存于此。后世若启,

    必承吾怨。——吴奇佑同治三年”同治三年,正是徐家灭门的那一年。

    沈青梧和陈启明相互对视一眼。两人都明白,这箱子里装着的,

    恐怕就是吴奇佑留下的“真相”。也许,是诅咒的开端。“开吗?”陈启明询问道。

    沈青梧的手按在箱盖上。封条已经脆化,一碰就碎。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有些真相,

    知道了就回不去了。”但她还有选择吗?罗盘的卦已经启动,七日期限就像悬挂在头顶的刀。

    “开。”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陈年灰尘扑面而来。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

    只有几样旧物:一本线装笔记,封皮写着《奇佑卦录》。一沓用红绳捆着的信札。

    几件小孩的玩具,有拨浪鼓、布老虎、九连环,五色丝。还有一张黑白的全家福照片。

    沈青梧拿起照片。上面是徐振山一家,大约十几口人,站在洋楼前的台阶上。

    徐振山坐在正中,旁边是他的妻子,身后站着三个儿子和两个女儿,

    还有几个疑似妾室的年轻女子。所有人都穿着体面,笑容满面。但沈青梧注意到,

    照片边缘用极淡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她凑近仔细看:“全家福摄于同治三年中秋。三日后,

    二姨太投井。七日后,三子夭折。三月后,灭门。”字迹工整冷静,却让人不寒而栗。

    仿佛写下这行字的人,早就预知了一切。陈启明拿起了那本《奇佑卦录》。翻开第一页,

    他的脸色“唰”地煞白了。“怎么了?”陈启明颤抖着手,把笔记递过来。第一页不是文字,

    而是一幅素描画像。画中人身穿长衫,面容清癯,眼神深邃。

    画像下方写着:“吴奇佑自画像,同治元年。

    ”而这张脸——“是我……”陈启明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这……这是我……”沈青梧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陈启明。确实,除了衣着和气质,

    五官至少有七分相似。尤其是眼睛的形状和鼻梁的弧度,几乎一模一样。

    罗盘在此时突然发出“嗡”的一声长鸣,玉针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光晕中,

    铜镜从沈青梧怀里自行飞出,悬浮在半空。镜面开始泛起涟漪,

    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涟漪中,渐渐浮现出影像——就是这间书房,但崭新整洁。

    书桌前坐着一个穿长衫的男人,正是吴奇佑。他在写信,写完后装进信封,

    封口处用蜡烛滴下一滴红蜡,然后用一枚印章盖上。印章的图案,是一面罗盘。影像快进。

    吴奇佑起身离开书房。片刻后,门开了,一个身穿石青色长袍马褂的中年男人悄悄溜进来,

    正是照片上的徐振山。他迅速翻找,找到那封刚写好的信,拆开看完,脸色大变。

    他掏出火折子,烧掉了信。灰烬落入痰盂。接着,徐振山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

    贴在了书房门后。符纸上的图案,和沈青梧在铜镜里看到的自己额头上的“祭”字,

    一模一样。影像到此戛然而止。铜镜“当啷”落地。书房重归寂静,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沈青梧捡起铜镜,看向陈启明:“吴奇佑和徐振山认识,而且徐振山偷看了他的信,

    还贴了符……那符是做什么的?”陈启明一脸茫然,摇摇头,

    但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左手手背,那道青色脉络,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了手肘。

    沈青梧继续翻开《奇佑卦录》。第十三页不是卦象,而是一段日记:“同治三年九月初七,

    夜观天象,荧惑守心。徐宅上空怨气凝结如盖,血色隐现。为徐振山卜得一卦,

    曰‘泽水困’,六三爻动:‘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

    ’此乃大凶之兆,满门死绝之相。”“余与振山虽理念不合,终有旧谊。遂修书告之,

    劝其举家南迁,或可避祸。然——”日记到此中断,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沈青梧翻到残留的下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深重,力透纸背:“卦不敢算尽,畏天道无常。

    情不敢至深,恐大梦一场。”再往后翻,都是空白。“所以吴奇佑警告了徐振山,

    但徐振山不信,还烧了信。”陈启明喃喃道,“后来的灭门……到底是谁干的?

    难道真是天灾?还是……”他忽然捂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怎么了?

    ”“头……头像要裂开……”陈启明跪倒在地,额上青筋暴起,

    “有声音……好像是很多人在说话……在唱戏……”沈青梧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

    她掀开陈启明的袖子,倒吸一口冷气——那道青色脉络已经布满整条手臂,

    而且正在向胸口蔓延。脉络的形状,仔细看,竟像是一行行细小的篆文,在皮肤下蠕动。

    罗盘再次发烫。沈青梧拿起一看,玉针不再指向房间某处,而是笔直指向陈启明。

    针尖那点暗红,此刻鲜红如滴血。当晚,两人在相对完好的偏房歇脚。沈青梧守夜,

    陈启明昏睡了过去,但睡梦中一直喃喃自语。半夜,沈青梧忽然被惊醒。

    她听见宅子深处传来锣鼓声,咿咿呀呀的唱腔在夜风中飘荡:“妾身本是良家女,

    奈何嫁与豺狼心……”“白日里锦绣荣华,到夜里血雨腥风……”她握紧罗盘,轻轻推开门。

    月光下,她看见后院的方向,隐约有红光闪烁。像是戏台的红灯笼。而陈启明还在梦中呓语,

    嘴里说的竟是地道的杭城方言,可他明明是上海人。

    他说:“我错了……我不该……”声音苍老,完全不像他自己。沈青梧看向他。

    月光照在陈启明脸上,那张脸在沉睡中,竟渐渐浮现出吴奇佑画像上的神情。冷静,深邃,

    带着悲悯的嘲讽。仿佛七十年前的卦师,借着这具身体,从长眠中苏醒。

    第三章锣鼓夜戏后院的红光在夜雾中若明若灭。沈青梧握着罗盘站在偏房门口,

    冰凉夜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陈启明的呓语还在继续,

    黑夜里格外清晰:“井……井里有东西……”“不能开祠堂……开了就全完了……”“阿爹,

    你骗我……你说只是借运……”沈青梧回头看了一眼。月光透过破窗洒在陈启明脸上,

    他的脸在昏睡中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扭曲,时而痛苦狰狞,时而平静如深潭,

    眉宇间交替闪过陈启明和吴奇佑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就像有两个灵魂在争夺这具身体。

    罗盘在她手中微微震颤,白玉针指向后院红光的方向。针尖那点暗红此刻亮得刺眼,

    好像有生命似的一跳一跳。现在,她必须要去弄清楚。沈青梧从背包里取出几样东西,

    一包朱砂,三枚乾隆通宝,还有师父传给她的一副小铜铃。她把朱砂抹在眉心,

    这是师门秘传的“开天目”土法,虽不能真的开天眼,但能暂时增强对阴气的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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