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能预见祸福,却算不出自己的命。我为救家族,
主动嫁给那个传闻中虐杀三任妻子的暴戾太子。大婚那晚,他掐着我的脖子,
问我是不是不怕死。我笑了:“不怕,因为我算到,你会先爱上我。”1他的手指像铁钳,
让我颈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响。“你说什么?”萧烬的声音低沉得像地府传来的钟声,
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我艰难地吸进一口气,但我依旧在笑,嘴角尽力上扬。“我说,
太子殿下,你会先爱上我。”他掐着我脖子的手猛然收紧。
我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血色正在迅速褪去,嘴唇发麻。这就是新婚之夜。我用自己为赌注,
换来的开端。为了救卷入夺嫡风波,随时可能万劫不复的沈家,
我嫁给了这位大周朝最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传闻他喜怒无常,残暴嗜杀,前三任太子妃,
一个“病逝”,两个“自尽”,无一人能活过一年。而我,天生能预见祸福。我的预见里,
沈家将在三个月内,以“通敌叛国”之罪满门抄斩。唯一的生路,
就是攀上萧烬这棵最毒也最强的大树。我的预见里,萧烬会爱上我。可预见,
更像是在迷雾中指了一个方向每一步都可能血肉模糊。
就在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喜榻之上时,脖子上的压力骤然一松。
“咳……咳咳……”我趴在床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像一条濒死的鱼。萧烬站在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杀意未减,却多了几分探究。“有趣。”他扯了扯嘴角,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本宫倒要看看,你的骨头,能硬多久。”他拂袖而去,
沉重的殿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所有的光和声音。空旷的东宫正殿,
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满室的红。红得像血。我挣扎着坐起身,摸了摸脖子上刺痛的皮肤,
指尖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是血。我看着指尖上那抹嫣红,笑了。萧烬,你看,我活下来了。
这是第一步。2接下来的日子,萧烬没有再碰我。他仿佛忘了自己还有一位太子妃,
将我扔在这金碧辉煌的承乾宫,自生自灭。宫人们都是人精,见我失宠,
便开始了各式的怠慢。送来的饭食是冷的,炭火是断的,就连我的贴身侍女阿朱,
都被寻了个由头调去了浣衣局。我对此毫不在意。冷饭,我吃得下。没炭,我就裹紧被子。
这比预见里沈家上下被押上刑场,血溅长街的景象,要好上一万倍。
我只是安静地待在承乾宫,像一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植物。每日清晨,我会坐在窗前,
看阳光一寸寸照亮庭院里的白玉栏杆。我会算卦。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是一些琐碎的日常。“今日午时,有雨。”“下午,有小黄门会摔碎前院的琉璃盏。
”“晚膳的鱼羹里,会有一根刺。”我的预见,零碎而精准。这些小事,
是我与这个冰冷世界唯一的联系,也是我确认自己还活着的证明。这日,
我算到东宫掌事姑姑会来寻我的麻烦。果然,午后时分,
一个面容刻薄的李姑姑便带着两个小太监,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太子妃娘娘,
您这殿里的用度超标了。”她皮笑肉不笑地指着桌上的一对白玉镇纸,“按理,
您这等失宠的娘娘,只能用青瓷的。”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我算到,她今天会摔一跤,
而且会摔得很惨。李姑姑被我看得不自在,厉声道:“看什么看!还不快交出来!
别逼奴才们动手!”她说着,便伸手来抢。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镇纸时,
她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整个人“扑通”一声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吃屎。
更巧的是,她正好撞翻了旁边的一尊铜制香炉,那香炉又重又稳,她这一撞,香炉纹丝不动,
她的额头却撞了上去,当场就见了红。“哎哟!”两个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
手忙脚乱地要去扶她。“血……我的血……”李姑姑摸了一额头血,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屋子里恢复了安静。我拿起那对白玉镇纸,轻轻擦拭着。
我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前世今生,我明白一个道理:面对豺狼,慈悲就是自掘坟墓。
萧烬不给我体面,我就自己挣。他冷眼旁观,那我就让他看看,我到底能在这吃人的东宫里,
活成什么样子。3萧烬再次出现,是在半个月后。那晚,他喝了很多酒,
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彼时我正准备就寝,被他吓得裹紧了被子。他一步步走到床边,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我完全笼罩。“沈微。”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
“你就这么安分?”我躺在床上,看着他在烛光下晃动的身影,没说话。“怎么,哑巴了?
”他俯下身,浓烈的酒气喷在我的脸上,“你费尽心机爬上本宫的床,
就是为了像条死鱼一样躺着?”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太子殿下想让我怎么样?
”我反问,声音平静,“像前三位太子妃一样,哭哭啼啼,寻死觅活,
还是像后宫那些女人一样,争风吃醋,费尽心机?”他盯着我,眼神幽深,像一口古井。
“都不是。”我自问自答,迎上他的目光,“我知道殿下不喜欢这些。”我的预见里,
萧烬厌恶一切矫揉造作和刻意逢迎。他喜欢的,是真实,哪怕那份真实带着刺。“哦?
”他似乎来了点兴趣,“那你认为,本宫喜欢什么?”“我不知道。”我诚实地摇了摇头,
“但我可以学。”他忽然笑了,那笑声很低,带着一丝自嘲。“学?”他伸手,
用指腹摩挲着我的脸颊,那动作带着一种危险的温柔,“沈微,你最好别耍花样。
本宫的耐心,很有限。”他的手很冷,像一块玉,贴在我的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情欲,
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孤独。“殿下,”我忽然开口,
“你今晚睡在这里吗?”他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怎么,怕本宫走了,没人暖床?
”“不是。”我摇摇头,轻声说,“我只是觉得,这屋子太大了,冷得慌。”他没说话,
只是看着我。许久,他才直起身,脱下外袍,扔在一旁,然后在我身边躺了下来。
床榻猛地一沉。他离我很近,近到我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声。我们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谁也没有再说话。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今晚,我又活下来了。而且,比上一次,
更好了一点。4自那晚后,萧烬来承乾宫的次数多了起来。他依旧很少说话,大部分时间,
都是坐在案前处理公务,或者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我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
共享着同一个空间,却泾渭分明。宫人们见状,对我的态度好了许多,至少,饭食是热的,
炭火也足了起来。我依旧每日算卦,算些无关紧要的小事,然后看着它们一一应验。
这成了我唯一的消遣。这日,我算到萧烬会在围猎时遇刺。一道血光,直冲天际。
我心头一紧。这是我预见他以来,第一次见到如此凶险的景象。我必须提醒他。
可我要怎么说?直接告诉他,我算到的?他只会当我疯了。我坐在窗前,想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终,我决定换一种方式。傍晚,萧烬回来时,我正在为他整理书案。“你在做什么?
”他皱眉看着我。我拿起一本他常看的兵法书,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内容说:“殿下,
这段话,我不太懂。”他走过来,扫了一眼,
念道:“‘凡地有绝涧、天井、天牢、天罗、天陷、天隙,必亟去之,勿近也。
’这是《孙子兵法》里的行军篇,说的是遇到险恶地形,要赶紧离开。
”“那……如果是一个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入口的山谷呢?”我状似无意地问,
“这样的地方,是不是也算‘天隙’?”萧烬的目光陡然一凝。“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下午看书,偶然想到。”我故作轻松地合上书,“殿下,
明日是不是要去围场?听说那里的秋景正好。”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我的心底。“知道了。”他丢下三个字,转身进了内室。
我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手心里全是冷汗。我赌,他的多疑和谨慎,能让他听懂我的话。我赌,
我们之间那点微妙的联系,能让他信我一次。那一夜,我几乎没睡。我反复梦见那道血光,
惊醒数次。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我坐在窗前,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时间越久,
我的心就越沉。他会去吗?他会听我的吗?直到日上三竿,一个太监匆匆跑来传话,
说陛下临时有旨,今日的围猎改去西苑,东边的南山猎场封禁清查。
我整个人瞬间瘫软在椅子上。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他听懂了。他信了。我闭上眼,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5围场遇刺的事,被萧烬悄无声息地压了下去。但他对我的态度,
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不再用那种冰冷的、审视的眼神看我,而是多了一丝……探究。
他开始留意我在做什么,会看我算卦时专注的神情,会听我念叨那些琐碎的预见。
“今日午后,有喜鹊会来窗台上叫。”“明天,殿下会收到一份来自北境的捷报。”“后天,
会下雨,但只下半个时辰。”这些话,他从不回应,但我知道,他都记在了心里。这日,
我正在院子里修剪一盆兰花,萧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后。“你这兰花,养得不错。
”他忽然开口。我吓了一跳,回头道:“殿下回来了。”“嗯。”他应了一声,
目光落在我手中的剪子上,“你这盆,是‘绿云’吧?难得养得这么好。”我有些惊讶。
“殿下也懂兰花?”“略懂一二。”他走到我身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一片叶子,
“我母妃生前,最喜欢养兰花。”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他的私事。他的母妃,
是早逝的元后,一位据说温婉贤淑,却不得圣心的女子。“她常说,养花如养心。
”萧烬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越是娇贵的花,越要用心。水多了不行,
少了也不行。肥重了会烧根,轻了又长不壮。”他顿了顿,转过头来看我:“沈微,你觉得,
本宫是一盆什么花?”我看着他,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冰冷和暴戾,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落寞。“殿下不是花。”我摇摇头,认真地说,“殿下是一棵树。
”“树?”“嗯。”我点头,“一棵长在悬崖上的松树。风吹雨打,雷劈电闪,都折不断它。
它只能靠自己,把根扎得更深,挺得更直。”他怔住了。许久,他才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柔软。“沈微,你倒是……很会看人。
”他说完,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忽然有些酸涩。萧烬,你不是天生的恶魔。
你只是,被逼着长成了一棵浑身是刺的树。而我,想成为那个能为你挡一点风雨的人。
6我与萧烬的关系,就在这种无声的默契中,慢慢升温。他开始留宿在承乾宫,
虽然我们依旧分床而睡,但那道无形的墙,正在一点点消融。
他会带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给我,比如一串西域来的葡萄,或者一本孤本话本。
我也会为他泡一壶热茶,在他处理公务时,静静地陪在一旁。我们像一对最普通的夫妻,
过着最平淡的日子。直到我哥哥沈策的到来,打破了这份平静。沈策是沈家嫡长子,
也是我父母眼中最争气的儿子。他年少成名,中了进士,如今在翰林院任职。
可他也是沈家最大的麻烦。他骄傲自满,目中无人,早就被二皇子拉拢,
成了对付萧烬的一枚棋子。我预见里,沈家覆灭,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他。“微妹!
”沈策一进门,就熟稔地叫着我的小名,仿佛我们之间还是小时候那般亲密。我让他坐下,
让宫人上了茶。“微妹,你如今可是好福气啊。”沈策端起茶杯,话里却带着刺,
“攀上了太子这棵大树,我们沈家,以后可就全靠你了。”“哥哥说笑了。”我淡淡道,
“我只是太子妃,能做什么。”“怎么能做什么呢?”他放下茶杯,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听说,太子最近在查户部侍郎的账?那可是我们二皇子的人。你得想办法,让太子别查了。
”我皱起眉:“哥哥,这是朝政,我不该插手。”“什么叫不该插手?”沈策的脸沉了下来,
“沈家养你这么大,现在就是你报答的时候!你只需在太子枕边吹吹风,让他放过户部侍郎,
这对我们沈家,对二皇子,都有好处!”我看着他那张理直气壮的脸,
只觉得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我做不到。”我拒绝了。“沈微!”他猛地一拍桌子,
站了起来,“你别给脸不要脸!别忘了,你能有今天,是谁给你的!你以为太子真的喜欢你?
不过是看你有点姿色,玩玩罢了!你要是不听话,我让你在东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正要说话,门外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谁敢在本宫的宫里,让本宫的太子妃求生不得,
求死不能?”萧烬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沈策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