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舟立刻握住她的手,心疼得无以复加:“别瞎想,有我在。”
许安宁站着没动,指甲掐进掌心。
“那些消息你想撤下来,也不是不行。”
许安宁轻声问,“条件是什么?”
“明天,蓁蓁要去老宅祠堂。”
许安宁心一沉。
她知道这个“规矩”。
谢母对叶蓁蓁这个“浪荡”儿媳深恶痛绝,立下规矩,每年特定日子,叶蓁蓁必须去祠堂“静思己过”。
“她怀孕了,受不得那些。”谢云舟的语气不容置疑,“明天,你替她去。”
许安宁闭上眼。明天是她母亲的忌日。
她每年都会独自去墓园,陪母亲说说话。
“明天是我妈忌日。”她声音干涩。
“我知道。”谢云舟答得很快,“我会替你去给她上炷香。反正明天我也要去我爸那边祭奠。”
“好。”她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
为了母亲死后不再被流言打扰,她什么都能做。
更何况,那样的家法,她早已受过无数次。
第二天,天色阴沉。
许安宁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独自去了谢家老宅。
祠堂里阴冷肃穆,谢母端坐在上首,看着她的眼神复杂。
没有多余的话,谢母冷冷吐出两个字:“跪下。”
许安宁跪下,“磕头。九十九个。替你爸,替你妈,替你自己,好好向谢家的列祖列宗,向云舟他爸谢罪!”
许安宁低下头,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一谢罪。”
“二谢罪。”
……
起初她还能数着,到后来,只剩下机械的动作和额头上传来越来越模糊的痛。
鲜血混着灰尘,糊住了她的视线。
九十九个头磕完,她几乎直不起腰,眼前阵阵发黑。
“鞭刑。九十九下。让你记住,什么叫做规矩,什么叫做本分!”谢母的声音冷酷无情。
“一!”
她身体猛地一颤,咬紧了牙关。
“二!”
……
她死死抠着地面,指甲几乎断裂,渗出鲜血,却一声不吭。
漫长的凌迟终于结束。
许安宁背上一片血肉模糊,用了很久,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直接打车去了郊外的墓园。
今天是母亲的忌日,她必须去。
然而,当她踉跄着走到母亲墓碑前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墓碑周围一片狼藉!供奉的鲜花被践踏得稀烂,香炉被打翻,贡品散落一地,甚至连墓碑前的泥土都像是被粗暴地翻动过。
“妈——!”许安宁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扑倒在墓碑前,颤抖着手去收拾那些狼藉。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熟悉的男声:“你怎么在这儿?”
许安宁猛地回头,看到谢云舟正陪着叶蓁臻从不远处走来,似乎是刚祭拜完谢父。
谢云舟第一眼看到的,是她苍白的脸色,额角未擦净的血迹,还有那几乎无法站直微微佝偻着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