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有些许柔和的脸色，在看到江驰的那一瞬间，迅速褪去了所有血色，重新覆盖上一层疏离的冰霜。她下意识地往许清让身后躲了半步。
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点燃了江驰的引线。
“温软，你行啊。”
江驰冷笑一声，无视周围诧异的目光，几步上前，一把扣住温软的手腕，用力之大，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
“放手！”许清让皱眉想要阻拦。
“这是我和我太太的家事，轮不到外人插手。”江驰眼神阴狠地盯着许清让，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随后，他不顾温软的挣扎，强行将她拖出了展厅。
雨还在下。
美术馆外的长廊下，冷风夹杂着雨丝扑面而来。
温软被甩向墙壁，背脊撞得生疼。她没有呼痛，只是用那只完好的手揉了揉手腕，平静地看着面前暴怒的男人。
“大半夜跑出来，就是为了跟旧情人私会？”江驰将她困在双臂之间，眼底猩红，“温软，你还要不要脸？”
又是这样。
不分青红皂白，只有羞辱。
温软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到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以前她会急着辩解，会因为他的误解而委屈落泪，可现在，内心竟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江驰。”她开口，声音轻得像要碎在风里，“我们离婚吧。”
四周嘈杂的雨声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江驰脸上的怒容僵住了，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温软抬起头，那双总是盛满爱意看着他的眼睛里，此刻空无一物。她语气平缓，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协议书我已经签好了，就在卧室的床头柜上。戒指也在那里。”
“你为了这个野男人，要跟我离婚？”江驰怒极反笑，指着展厅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
“与任何人无关。”温软垂下眼帘，看着地面溅起的水花，“只是我不想要你了。”
我不想要你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江驰的天灵盖上，让他产生了一瞬的眩晕。
那个跟在他身后十年，无论他怎么冷脸、怎么赶都赶不走的温软，那个为了给他熬汤能烫满手水泡的温软，竟然说——不想要他了？
一种莫名的恐慌从心底蔓延开来，让他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为了掩饰这种失控的情绪，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狰狞。
“好！很好！”
江驰咬牙切齿，额角的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温软那张平静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赌气或者不舍的痕迹。
可是，没有。
她是认真的。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愤怒。
“温软，这可是你自己提的。”江驰松开对她的禁锢，后退两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既然要离，就离得干净点！别指望我会挽留你！”
“我知道。”温软点了点头，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爷爷那边，我会配合你演最后一次戏，等他老人家寿宴结束，我们就去办手续。”
她甚至连这一步都想好了。
江驰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下不来，憋得胸口发疼。
他想说点什么狠话来刺痛她，想看她哭，想看她后悔，可看着她那副单薄得仿佛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身躯，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嗓子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