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丧门星!怀个孕就金贵了?全家都得饿着肚子伺候你?我们老顾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尖利刻薄的咒骂声在耳边炸开,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头痛,陈兰猛地睁开了眼。
“还不快滚起来去把猪食剁了!那几头猪要是饿瘦了,我扒了你的皮!”
眼前,一个瘦弱的年轻女人正被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推搡着,女人护着高高隆起的肚子,眼圈通红,敢怒不敢言。
这是……在拍戏?
不对。
陈兰看着自己粗糙肥厚的手,又摸了摸自己油腻打结的头发,一股馊味直冲天灵盖。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她,陈兰,二十一世纪的餐饮集团女总裁,过劳死后,竟然穿进了一本她随手翻过的年代文里,成了书中那个作天作地、最后被活活气死的极品婆婆——也叫陈兰。
而被她咒骂的,正是书中的女主,她的儿媳妇,苏晴。
“还愣着干什么?装死?”
原主陈兰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是从她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的。
她正恶狠狠地瞪着苏晴,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苏晴被她吼得一个哆嗦,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扶着腰,颤巍巍地就想往厨房走。
“站住。”
陈兰几乎是脱口而出。
这两个字,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晴停下脚步,惊恐地回头看她,以为婆婆又要想出什么新招折磨她。
坐在桌边闷头吃饭的丈夫顾卫国,抬起了头,眉头紧锁。
一直看好戏的小儿子顾阳,嘴里的窝窝头都忘了嚼。
只有大儿子顾磊,也就是苏晴的丈夫,猛地站了起来,一脸紧张地护在苏-晴面前:“妈,小晴她怀着孕,身子重,我来剁猪食,我来!”
陈兰看着眼前这个高大却显得有些木讷的大儿子,心里叹了口气。
这就是书里的男主,一个孝顺却愚孝,被她这个恶婆-婆拿捏得死死的男人。
“你?”陈兰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碗里那点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饭,“你吃饱了?有力气?”
顾磊被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
全家的粮食都被他妈牢牢把控着,怀着孕的苏晴都只能啃干窝窝头,他一个大男人,每天干最重的活,也只能喝两碗稀饭。
“我……”
“都给我坐下!”陈兰一拍桌子,那身肥肉都跟着颤了三颤。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以前的陈兰虽然也凶,但更多是尖酸刻薄的骂,很少有这样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气势。
顾磊和苏晴不敢动了。
顾卫国皱着眉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审视和不解。
只有小儿子顾阳不怕死地嘀咕了一句:“妈你又发什么疯啊,我还没吃饱呢。”
陈兰冷眼扫过去。
这就是那个被原主宠上天,好吃懒做,最后把家底都败光的小儿子顾阳。
“吃不饱?”陈兰走到饭锅前,拿起勺子往里一探,然后“哐当”一声把见底的锅摔在桌上,“就这么点米,你一个人吃了半锅,还想怎么样?想把我和你爸的口粮也吃了?”
顾阳被吓了一跳,梗着脖子犟嘴:“我正在长身体嘛!再说了,大嫂不也没干活,凭什么她也能吃饭?”
这话一出,苏晴的脸瞬间白了,头埋得更低。
顾磊气得浑身发抖:“顾阳!你怎么跟你大嫂说话的!”
“我说错了吗?一天到晚躺在床上,跟个大**一样,我们家可没钱养闲人!”顾阳仗着有陈兰撑腰,有恃无恐。
按照书里的情节,接下来,原主陈兰就会借着小儿子的话头,对苏晴进行新一轮的辱骂和压榨。
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新的陈兰。
她看着顾阳那副理所当然的嘴脸,心头火起。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屋子。
顾阳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妈。
“妈?你打我?”
所有人都惊呆了。
顾卫国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陈兰,那个把小儿子当眼珠子疼的陈兰,竟然动手打了他?
“打你?我还嫌打轻了!”陈兰指着顾阳的鼻子,声音比刚才骂苏晴时还要响亮,“你大嫂肚子里怀的是我们老顾家的孙子!是你的亲侄子!她不吃饭,我孙子吃什么?吃空气吗?你个读了几天书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玩意儿,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她骂得又快又急,中气十足,震得顾阳耳朵嗡嗡响。
“还有,什么叫养闲人?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个家谁是闲人?你大哥每天去厂里干活,你爸也是,我每天操持家务,你大嫂现在是特殊时期,那你呢?你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贡献?啊?”
“你才是我们家最大的那个闲人!白吃饭不干活的废物!”
陈兰一番话说完,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
顾阳被骂傻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苏晴和顾磊更是震惊地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婆婆……在为她说话?
顾卫国也是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陈-兰懒得理会他们的震惊。
她走到苏晴面前,在苏晴惊恐的目光中,一把拉起她的手,把她按在椅子上。
然后,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在所有人不解的注视下,她从床底下的一个木箱子里,摸出了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个还带着温热的鸡蛋。
这是原主藏起来,准备给小儿子顾阳一个人吃的。
陈兰面无表情地拿着鸡蛋走到厨房,当着所有人的面,敲了两个在碗里,用滚水冲了一碗香喷喷的鸡蛋花,然后重重地放在了苏晴面前。
“喝了。”她用命令的语气说。
苏-晴看着那碗鸡蛋花,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是感动的。
嫁到顾家快一年了,她连个鸡蛋壳都没见过。
“妈……”苏晴的声音带着哭腔。
“哭什么哭?没出息!”陈兰瞪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凶巴巴的,“赶紧喝,喝完了回屋躺着去。从今天起,你什么活都不用干,就给我在床上好好养胎。要是我发现你偷偷下床干活,我就打断你男人的腿!”
她指着旁边的顾磊。
顾磊一个激灵,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激动地看着陈兰:“妈,我……我保证看好她!”
陈兰哼了一声,这才觉得心里舒坦了点。
搞定一个。
她又把目光转向了还傻愣着的顾阳。
“你,吃完了就去把猪食剁了,再把院子扫了。要是让我看到一根猪毛没剁碎,一片叶子没扫干净,今天晚饭你就别吃了。”
顾阳如遭雷击:“妈!我不会啊!那活不是一直……”
他想说那活不是一直都是苏-晴干的吗。
“现在,是你的了。”陈兰冷冷地打断他,“不会就学,学到会为止。”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自己盛了半碗稀饭,坐下来,慢慢喝着。
她得补充点能量,这具身体太虚了。
饭桌上,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苏晴小口小口地喝着鸡蛋花,眼泪一滴滴掉进碗里。
顾磊看着妻子,又看看母亲,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顾卫国几次想开口,都被陈兰一个冷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只有顾阳,哭丧着脸,扒拉了两口饭,就想开溜。
“站住。”陈兰头也没抬。
顾阳的脚像被钉在了地上。
“碗洗了,再去干活。”
顾阳的脸瞬间垮成了苦瓜。
看着小儿子不情不愿地收拾碗筷,陈兰心里冷笑。
这才只是个开始。
想改变这一家子的命运,想摆脱原主被气死的结局,她要做的还多着呢。
首先,就是要把这个被宠坏的巨婴,彻底改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