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当天，我睡了前夫。本以为是一场荒唐的告别，他却拿着一份再婚协议找上门。他说，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为期一年。我信了。直到我发现他书房里的录音笔，和他那位“白月光”的亲子鉴定报告。原来，从离婚到结婚，每一步都是他精心设计的陷阱，而我是他复仇计划里，最关键也最失控的棋子。
民政局的空调坏了。
闷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像一层撕不掉的保鲜膜。
顾屿坐在我对面，白色衬衫的袖扣在灯下闪着冷光。一如既往的精英范本，一丝不苟。
工作人员把两本暗红色的离婚证推过来。
“好了两位。”她的声音透着职业性的疲惫。
我拿起属于我的那本，指尖触到封面的烫金字有点滑。
三年的婚姻，结束得如此平静。
“需要我送你？”顾屿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份法庭文件。
我抬眼看他。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我们之间，似乎只剩下这种客套。
“不必。”我把离婚证塞进包里，站起身“车在外面。”
他没再坚持，也跟着站起来。
走出民政局大门，热浪扑面而来。一辆白色的保时捷停在不远处，车窗降下，露出温然那张清秀的脸。
她才是他心里的白月光，皎洁无瑕。
我算什么？墙上的一抹蚊子血？
顾屿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没看他，径直走向我的车。拉开车门的瞬间，我回头冲他勾了勾唇角。
“顾律师，”我叫他，“忘了告诉你，昨晚我睡得很好。”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
昨晚我们离婚前的最后一夜。他喝得酩酊大醉回来，一身酒气，倒在沙发上。我本想把他扶回房间，他却攥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吓人。
他眼里翻滚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痛苦？
然后他吻了我。
那不是一个温柔的吻。更像是一场掠夺，一场宣泄。
我们像两头困兽，在黑暗中疯狂撕咬，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三年婚姻里积攒的所有怨怼和压抑。
汗水浸湿了床单，空气里弥漫着情欲和绝望交织的气味。
天亮时他已经走了。
我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心里涌起一股报复的**。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那不是告别是惩罚。
我钻进车里，发动引擎，一脚油门踩下去，将他和他的白月光远远甩在后视镜里。
车开出很远，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我把车停在路边，从包里摸出烟和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我咳嗽起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滑落。
我以为我会很潇洒，可心脏的位置，还是空了一块，有冷风往里灌。
手机响了，是助理小陈。
“姜姐‘云山’那个项目，甲方临时要改设计，下午开会。”
我抹掉眼泪，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知道了，资料发我邮箱。”
挂了电话，我掐灭烟，重新发动车子。
姜禾别矫情了。
你没有时间沉溺于过去。
从今天起，你只有工作。
下午的会议室，气氛压抑。
甲方代表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手指在桌上敲得人心烦。
“姜**，我们老板的意思是，这个水景设计，要再大气一点。现在的方案，小家子气。”
我捏着手里的激光笔，指甲掐进肉里。
这个方案，我们团队熬了三个通宵才做出来的。现在他一句话，就要全盘推翻。
“张总这个设计是结合了‘藏风聚气’的风水理念，讲究的是内敛和……”
“我不管什么理念，”他粗暴地打断我，“我们老板要的是‘一鸣惊人’！懂吗？”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
“好的张总。我们会尽快出新方案。”
会议结束，团队成员个个垂头丧气。
“姜姐这根本是故意刁难！”
“就是！他们要什么样，又说不清楚，就一个‘大气’，怎么改？”
我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
“都别抱怨了。晚上加个班，把新思路理出来。”
回到办公室，我把自己摔进椅子里，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我在你公司楼下咖啡馆。——顾屿”
我皱了皱眉，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想见他。
可十分钟后，我还是下了楼。
我需要知道，他想干什么。
咖啡馆里，顾屿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一杯黑咖啡，热气袅袅。
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有事？”我开门见山。
他抬眸看我，目光深邃，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云山’的项目我接了。”
我愣住了。
他是律师，接一个景观设计项目干什么？
“你是甲方的法律顾问。”他补充道。
我的心沉了下去。
怪不得那个张总今天那么有恃无恐。
原来背后有顾屿这尊大佛。
“所以你是来耀武扬威的？”我嘲讽地笑了一声。
“不。”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我是来跟你做个交易的。”
我垂眸看去，文件封面上几个醒目的大字：
《婚姻协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