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我看着手里的iPad，屏幕上那个红色的波形图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周翊的心率。此时此刻，这个被外界公认为“宠妻狂魔”的男人，正躺在我身边，
呼吸均匀，睡得像个婴儿。但他的AppleWatch传回的数据显示，
他的心率高达180。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在做极其剧烈的无氧运动。要么，
他处于极度的恐惧或兴奋之中。无论哪一种，都和一个“熟睡的人”不沾边。
我把视线从屏幕移开，借着床头小夜灯昏黄的光，看向周翊那张脸。金丝边眼镜摘了，
睫毛很长，鼻梁挺直，这张脸我看了三年，爱了三年。「老公？」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他没动，连呼吸频率都没变。装得真像啊。我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
那种冰凉的触感顺着脚心钻进脊梁骨。我要去验证一件事。今天下午，
家政阿姨打扫卫生时打碎了浴室的镜子。周翊那个控制狂，明明在学校上课，
却在半小时内就安排人换了一面全新的镜子回来。那个安装工人的眼神躲躲闪闪，临走时，
我看见他裤兜里露出一截还没剪断的红色细线。那种线，我太熟悉了。
作为圈内代号“老K”的黑客，我接过无数豪门亲子鉴定的单子，见过太多脏事。这种线，
通常连接着微型信号发射器。我走进浴室，关上门，打开手机的手电筒，贴在镜面上。
手指抵住镜面。指尖和倒影之间，没有缝隙。严丝合缝。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这是双向玻璃。只要镜子背面是暗的，
我在这一侧照镜子、洗澡、赤身裸体，而镜子后面的人，看得一清二楚。我死死捂住嘴，
不让自己发出尖叫。这面镜子正对着浴缸。今晚洗澡的时候，我就在这面镜子前，
仔仔细细地涂了身体乳。也就是说，当时有一双眼睛，或者很多双眼睛，就在墙壁的那一头，
贪婪地盯着我。而我的丈夫周翊，此时躺在床上，心率180。他在兴奋什么？
他在期待什么？或者说……他也正在看着我？2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是弱者的墓志铭，愤怒才是强者的燃料。我是赵棉，不是待宰的羔羊。我关掉手电筒，
假装上完厕所，按下了冲水键。哗啦啦的水声掩盖了我颤抖的呼吸。回到卧室，
周翊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我躺回他身边，但他身上的味道变了。
以前我觉得那是让人安心的雪松香，现在闻起来，像是一具腐烂已久还要喷香水掩盖的尸体。
我侧过身，背对着他，手指在被窝里悄悄解锁了我的备用手机。这台手机没有任何人知道，
是我做“老K”时的专用设备。既然你想玩，那我们就好好玩玩。我打开终端，
手指飞快地输入一串代码，瞬间切入了家里的Wi-Fi网络。现在的智能家居，
方便是方便，但在黑客眼里，就是**。数据流如瀑布般刷过屏幕。仅仅三秒钟，
我就查到了异常。这个家里的网络端口，竟然有36个数据上传节点！36个！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客厅、餐厅、书房、卧室、浴室……甚至是衣帽间。每一个角落，
都被覆盖了。这不是家，这是一个巨大的摄影棚。而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
这些数据的上传终点，不是云端，而是通过一个加密隧道，指向了一个私有服务器。
我追踪了一下那个IP地址。位置竟然就在这栋别墅的地下室！我们家有地下室吗？
房产证上没有，装修图纸上也没有。但周翊的书房里，有一个巨大的红木书架，
从来不让我碰。他说里面放着学校的机密档案和古籍。原来如此。“机密档案”是假，
通往地狱的入口是真。突然，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腰上。那只手滚烫，掌心还带着微微的潮湿。
「老婆，还没睡？」周翊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如果不是刚才看见了那跳动的波形图，我真的会以为他刚醒。我浑身僵硬了一下，
随即放松下来，转过身钻进他怀里，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做了个噩梦，吓醒了。」
我撒谎，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周翊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一下，两下。「别怕，
我在呢。」他在我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梦都是反的。」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依然很快。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老公，」
我抬起头，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的轮廓，「我梦见咱们家镜子里有鬼。」抚摸我后背的手，
停了一瞬。只有零点一秒的停顿，然后继续。「傻瓜，建国后不许成精，哪来的鬼。」
他轻笑一声，语气宠溺，「睡吧，明天带你去吃那家你最爱的日料。」「好。」我闭上眼睛，
掩盖住眼底的杀意。周翊，你最好祈祷那家日料足够好吃，能当你的断头饭。3第二天一早，
周翊去学校上课了。他前脚刚走，我后脚就从床上弹了起来。我没有去地下室，
那是打草惊蛇。我坐在化妆镜前，看着那面双向玻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们爱看，
那我就让你们看个够。我拿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慢慢地描绘唇形。
然后在心里默念：接管权限。我的**里传来了机械的提示音：「入侵成功，
正在替换视频源。」这是我昨晚连夜编写的程序。从现在开始，
这36个摄像头传输出去的画面，将不再是实时的，
而是我提前录制好的“完美生活”循环片段。在那些画面里，我会是一个贤惠的妻子，
插花、看书、打扫卫生，无聊且枯燥。而真实的我，此刻正在这栋别墅里，
进行一场地毯式的搜查。我拿着信号探测器，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床头柜的插座孔里、天花板的烟感器里、甚至是我经常抱着的那个泰迪熊玩偶的眼睛里，
全是针孔摄像头。我的一举一动，甚至是我换衣服、上厕所的每一个细节，都被记录了下来。
但我找不到任何监听设备。奇怪。既然监视得这么彻底，为什么不监听？是为了省电？
还是……他们根本不需要听我说话？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我点开一看，瞳孔瞬间放大。那是一张照片。照片上，
周翊正跪在一个女人面前，小心翼翼地亲吻着她隆起的肚子。背景，就是我家的地下室。
因为墙上挂着的那幅画，是我那个失踪已久的画家父亲的遗作！我父亲三年前失踪，
所有人都说他因为欠赌债跑路了，连警察都查不到踪迹。原来，他的画在地下室。
那他的人呢？我死死盯着照片那个女人的脸。那个女人，我认识。她是我的闺蜜，林小雅。
那个上个月刚哭着跟我说被渣男搞大肚子然后被抛弃的林小雅。
当时我还好心收留她在客房住了一周。原来，那个“渣男”就是我老公？原来，那一周，
他们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在我的家里，在我的客房里，通过那些摄像头，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忙前忙后给林小雅炖鸡汤？「呕——」我冲进厕所，对着马桶干呕起来。
这不仅仅是背叛。这是把我的尊严放在脚底下踩，还要碾上两脚。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还是那个号码。只有简短的一行字：「想知道真相吗？去地下室。密码是你父亲的忌日。」
忌日？我父亲只是失踪，没有死！发短信的人是谁？他是想帮我，还是想引我入局？
我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的女人。赵棉，哭有什么用。既然他们把舞台搭好了，
我不上去唱一出戏，岂不是辜负了这番心血。4我没有立刻去地下室。
那个神秘人给的密码是“忌日”，这意味着在他们眼里，我父亲已经死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陷阱。我下了楼，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既然监控画面已经被我替换了，
现在我在这个家里做什么，他们都看不见。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婆婆的电话。「妈，
晚上过来吃饭吧？周翊说想吃您做的红烧肉了。」电话那头，
婆婆的声音慈祥得要命：「好啊，棉棉，妈这就去买肉。对了，小雅身体好点了吗？
叫她也一起来吧。」我的手猛地收紧。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甚至可能，
连林小雅肚子里的种，都是她默许的。「好啊，人多热闹。」我笑着说，「正好，
我有个好消息要宣布。」挂了电话，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那是我在一个小时前，
利用黑客技术从医院数据库里调出来的。不是林小雅的产检单。而是周翊的体检报告。
上面赫然写着：无精症，先天性不可逆。我看着这份报告，笑出了声。如果周翊是无精症，
那林小雅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如果周翊知道自己不能生，
那他跪在地上亲吻那个肚子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这不仅仅是出轨。这是一场罗生门。
每个人都在演戏，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导演。但我，才是那个剪辑师。晚上六点。
周翊回来了，手里提着一盒精致的日料点心。「老婆，给你带的。」他笑得一脸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