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周凯的旧手机里，翻到了他给我买的意外险电子保单截图。保额三千万。
受益人写的是他自己，周凯。而生效日期，就是我们即将出发去川西自驾游的前一天。
我的手在抖，但我没有哭。这台手机是周凯淘汰下来准备给我弟赵耀用的，屏幕碎了一角，
我原本打算拿去修好再给赵耀寄过去，顺便帮那个只会打游戏的废物清理一下内存。
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微信的数据迁移和恢复。周凯是个很谨慎的人，
他的现用手机密码我从来不知道，他也从不让我碰。但他大概忘了，这台旧手机里，
残留着他还没来得及彻底格式化的罪证。恢复出来的聊天记录并不多，
只有和一个备注叫“吸血鬼”的人的对话。看到这个备注时，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全天下能被周凯这么备注的，只有我那一家子极品亲戚。我以为他在吐槽我妈，或者我弟。
但我点进去一看，头像竟然是我弟赵耀。最近的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赵耀：「姐夫，
这事儿稳吗？那可是三千万！要是失手了，高利贷那边会把我剁成肉泥的！」周凯：「放心，
刹车片我已经动过手脚了。川西那边路险，加上最近有雨，出个意外太正常了。
到时候车毁人亡，谁查得出来？」赵耀：「那我姐……她会不会很痛苦？」我屏住呼吸，
指甲掐进了肉里。周凯：「痛苦？砰的一声就结束了。相比之下，她活着咱们才痛苦。
她那控制欲你又不是不知道，每个月给你那点生活费都要唠叨半天，这种日子你还想过多久？
」赵耀：「也是。有了这一千五百万，我就能翻身了！姐夫，你答应我的五五分账，
可别反悔。」周凯：「都是一家人，我还能坑你？只要她一死，我是合法继承人，
保险理赔加上她的房产、存款，咱们俩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记住，这两天对她好点，
别露馅。」赵耀：「懂，我明天就给她打电话，说我想通了，要好好工作，让她开心开心，
放松警惕。」啪。手机滑落在桌面上。外面的阳光很刺眼，但我只觉得浑身冰冷，
像是赤身裸体被扔进了冰窖里。这就是我的枕边人。这就是我从小疼到大的亲弟弟。
一个想杀妻骗保，一个想杀姐还债。为了三千万，
他们把名为“亲情”和“爱情”的遮羞布撕得粉碎，露出了下面血淋淋的獠牙。2门锁响动。
周凯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袋我也许久没吃过的所谓“网红蛋糕”，
脸上挂着那副我曾经最迷恋的温润笑容。「老婆，下班这么早？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排了一小时队呢。」他换好鞋，走过来想要抱我。我坐在沙发上，
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碎屏手机，屏幕已经黑了。我没躲，任由他抱住。他的怀抱很暖，
但我闻到的却是一股令人作呕的福尔马林味。「怎么了？手这么凉？」
周凯关切地摸了摸我的手背，「是不是工作太累了？没事，过两天咱们就去川西散心，
这一路风景好着呢，我攻略都做好了，保证让你忘掉所有烦恼。」忘掉烦恼？是忘掉呼吸吧。
我强压下想吐的冲动，抬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嗯，有点累。对了，
这旧手机我刚想拿去修，突然开不了机了。」周凯的眼神瞬间凝固了一秒。
那种细微的、像毒蛇吐信一样的警惕，在这一刻被我捕捉得清清楚楚。「哦？坏了？」
他不动声色地拿过手机，按了几下电源键，确认黑屏后，明显松了一口气，「坏了就扔了吧，
修它干嘛，怪费钱的。赵耀要想用手机，回头我给他买个新的。」多大方啊。
以前我给赵耀买双球鞋，他都要阴阳怪气半个月，说我是“扶弟魔”，
说我拿夫妻共同财产贴补娘家。现在为了买我的命，新手机说送就送。「也是。」
我从他手里抽回手机，顺手扔进垃圾桶，「反正他也配不上什么好东西。」周凯笑了，
笑意不达眼底：「你看你，又说气话。毕竟是你亲弟弟，血浓于水嘛。」晚上吃饭的时候，
我妈的电话果然来了。「南南啊，吃饭没？」以往我妈给我打电话，
开口第一句永远是“发工资了吗”或者“你弟没钱了”。
今天声音却温柔得在那边都能掐出水来。「吃了，妈，有事？」我夹了一块排骨，味同嚼蜡。
「没事就不能关心关心你啊？听小周说，你们要去旅游？去散散心好啊，你平时工作太拼了，
妈都心疼。那个……耀耀说他最近找了个送外卖的工作，虽然累点，但他说要自食其力，
以后好好孝敬你。」我开了免提。周凯坐在对面，一边给我剥虾，一边假装没在听，
但我看到他的耳朵竖得像天线。「是吗？他终于长大了。」我淡淡地说。「是啊是啊！」
我妈语气激动，「南南，以前是妈不对，偏心了点。但妈也是没办法，你弟不争气。
现在他懂事了，你以后……能不能多帮帮他？毕竟你们是这世上最亲的人，等我和你爸走了，
你们还得互相扶持呢。」互相扶持？是指他拿着我用命换来的钱，去澳门豪赌吗？
「放心吧妈。」我盯着周凯剥好的虾，红白相间的肉，像极了某种内脏，
「我会好好“帮”他的。这次旅游回来，我就给他安排个大事。」周凯的手顿了一下，
随即把虾肉放进我碗里，柔声道：「老婆真好。」我看着他，笑得灿烂：「老公更好。」
3半夜两点。周凯睡熟了，呼噜声很轻。我悄悄起身，从垃圾桶里翻出那个旧手机。
其实它没坏，只是没电自动关机了。我把它插上充电宝，塞进了我最私密的内衣收纳盒里。
做完这一切，我坐在马桶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赵南，你真可悲。拼搏十年，
从月薪三千做到年薪百万，给家里买了房，给弟弟还了无数次债，给老公买了车，
最后换来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我打开手机银行，查看余额。还有理财、股票、房产。
这一夜，我没有睡。我制定了一个计划。既然你们想要钱，那我就让你们看看，钱这东西，
到底有多烫手。第二天一早，我去了公司。第一件事，找律师。
我有个大学同学是做刑辩律师的，叫老陈，人很靠谱。听完我的叙述，
又看了我备份出来的聊天记录，老陈的烟灰缸里多了三根烟头。「赵南，这事儿性质很恶劣。
」老陈眉头紧锁，「证据虽然有，但还没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聊天记录只能证明他们有动机和预谋，但如果还没实施，最多算犯罪预备，判不了几年。
而且，一旦打草惊蛇，他们下次动手会更隐蔽。」「我不想要他们判几年。」
我冷静地打断他，「我要让他们一无所有，并且互相撕咬，在这地狱里烂掉。」
老陈看了我一眼，掐灭了烟：「你想怎么做？」「帮我拟几份协议。另外，
帮我联系一下**，我要赵耀最近所有的堵伯记录，还有周凯……」我顿了顿，
「他在外面养的女人的资料。」周凯以为我不知道。其实女人的直觉准得可怕。
半年前我就发现他衬衫领口有不属于我的香水味，只是那时候我太累了，
也太想维系这个看似完美的家，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想来，那个女人，
恐怕也是他急于杀我换钱的动力之一。「好。」老陈点头，「但你要注意安全。川西之行，
太危险了，我不建议你去。」「我不去，这出戏怎么唱得下去？」我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领，「放心，那辆车，我早就动过手脚了。不过，不是刹车。」4出发那天，
是个阴天。周凯开着那辆他平时视若珍宝的越野车，后备箱塞满了露营装备。「老婆，
安全带系好。」他体贴地帮我检查了一下。我看着他侧脸，突然问：「老公，如果我死了，
你会难过吗？」周凯的手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大早上的说什么晦气话！
我们要白头偕老的。」「我是说如果。」我转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如果我死了，
保险赔的那三千万，你打算怎么花？」吱——！车子猛地晃了一下。
周凯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勉强挤出一丝笑：「什么三千万？老婆你是不是没睡醒？
咱们哪有那么多保险。」「哦，我看错了。」我轻描淡写地带过，「前两天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