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着答应，”李导打断她，“这个戏要去云南山村实景拍两个月，条件很苦。而且——”他声音严肃起来，“你现在的情况，进组拍戏可能会面临更多舆论压力。有人说你‘借家庭炒作’，有人说你‘立好妈妈人设’。这些，你受得了吗？”
苏玥放下刀，走到窗边。
夕阳西下，天边烧着橘红色的云。楼下有孩子嬉笑奔跑的声音，有母亲喊回家吃饭的呼唤。
“李导，”她轻声说，“以前我演戏，是在演别人的人生。现在我知道，我演的是自己的一部分——每一个角色里，都有我的恐惧、我的渴望、我的爱。”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好，”李导说，“那你准备准备。体验生活一个月，拍摄两个月。能接受吗？”
“能。”
挂了电话，苏玥继续切土豆。这次，刀稳了许多。
---
晚上七点，陆怀瑾到家时，饭菜刚上桌。
简单的三菜一汤：青椒土豆丝，西红柿炒蛋，红烧排骨，紫菜蛋花汤。都是家常菜，冒着热气。
乐乐扑过来：“爸爸！我们今天拼好了航母！”
“真棒。”陆怀瑾抱起儿子，看向苏玥，“学校那边，没事了。”
苏玥松了口气：“校长怎么说？”
“他说，”陆怀瑾放下乐乐，洗手，在餐桌旁坐下，“好好过日子。”
三个字，重若千钧。
吃饭时，乐乐叽叽喳喳说着幼儿园的事：“今天王老师问我，妈妈是不是电视上的苏玥阿姨。我说是！然后大家都围过来……”
苏玥和陆怀瑾对视一眼。
“那乐乐觉得高兴吗？”陆怀瑾问。
“高兴！”乐乐用力点头，“但是……”他小脸皱起来，“张明宇说，他妈妈不让他跟我玩了。说我妈妈是明星，我们不一样。”
餐厅安静下来。
苏玥放下筷子：“那乐乐怎么想的？”
乐乐想了想：“我说，我妈妈是会演戏的阿姨，你妈妈是会做蛋糕的阿姨。都是妈妈，都一样。”
四岁的孩子，用最朴素的话，道出了最深刻的道理。
陆怀瑾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乐乐说得对。”
晚饭后，乐乐在客厅看动画片，苏玥和陆怀瑾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哗，泡沫绵密。
“李导今天来电话了，”苏玥说，“有个本子，想让我演。”
“好事啊。”陆怀瑾接过她洗好的碗，用干布擦干，“什么戏？”
“《她乡》，讲单亲妈妈的。”苏玥顿了顿，“要去云南拍两个月，前期还要体验生活一个月。”
陆怀瑾擦碗的动作停了停，然后继续：“什么时候去？”
“下个月。”
“好。”他把擦干的碗放进橱柜，“乐乐有我，你放心。”
“可是……”
“苏玥，”陆怀瑾转身面对她，手上还沾着泡沫，“你的梦想和我的梦想一样重要。你是演员，演戏是你的生命。就像我是老师，教书是我的生命。”
他抬手，用干净的手背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我们结婚，不是为了互相束缚，是为了互相成全。”
苏玥的眼泪又来了。最近她好像特别爱哭。
“而且，”陆怀瑾笑了，“三个月而已。我会每天给你发乐乐的视频，给你讲他又学会了什么新词，又拼了什么新乐高。”
“你会不会太累？”苏玥哽咽，“又要上班，又要带乐乐……”
“爸和妈可以帮忙。”陆怀瑾说，“而且，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世界，我也不是。”
窗外，夜幕完全降临。家家户户亮起灯火，像散落人间的星子。
客厅传来乐乐咯咯的笑声，动画片正演到好玩的地方。
这个夜晚，和过去五年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平常。
又因为坦白和勇气，有了一点不平常的光亮。
睡觉前，苏玥刷了最后一遍微博。
热搜第一已经变成了：#苏玥新电影《她乡》#
李导工作室转发了她的声明，配文：“最好的表演，源于最真实的生活。欢迎苏玥加入《她乡》。”
评论区的风向，正在悄然转变。
有人写：“忽然觉得，影后也是普通人啊。要工作，要养家，要平衡事业和家庭。”
有人回复：“她一直都很真实，只是我们把她想象成了神。”
苏玥关掉手机，躺进被窝。
陆怀瑾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她轻轻靠过去，把脸贴在他肩头。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
像一条路，通往未知却值得期待的明天。
门铃响得又急又重，像某种警告。
苏玥正蹲在玄关给乐乐系鞋带，小家伙今天要去幼儿园的春季运动会，白色运动服穿得精神抖擞。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早上七点四十。
这个时间点，不该有访客。
陆怀瑾从厨房探出身，手里还拿着煎蛋的铲子：“谁？”
“不知道。”苏玥起身，透过猫眼看出去——沈静蓉站在门外，穿着剪裁合身的米白色套装，珍珠耳环在晨光中泛着冷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妈？”她打开门，尽量让声音显得自然，“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正要送乐乐去……”
沈静蓉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正在穿鞋的乐乐身上，又转向厨房门口穿着围裙的陆怀瑾。那目光像探照灯，一寸寸扫过这个家的每个角落——鞋柜上散落的儿童画，沙发上随意搭着的毛毯，餐桌没来得及收的牛奶杯。
最后，她的视线回到苏玥脸上。
“出去说。”沈静蓉的声音紧绷着，“楼下咖啡厅。”
“妈，我马上要送乐乐……”
“怀瑾去送。”沈静蓉不容置疑，“你跟我走。”
陆怀瑾已经解下围裙走过来：“妈，有什么事在家里说也一样。”
“一样吗？”沈静蓉终于踏进玄关，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叩击声，“在这个到处都是镜头和窃听器的地方？苏玥，你比我清楚，你家楼下现在至少蹲着三个记者。”
她说得对。从昨天下午开始，小区门口就开始有可疑车辆。周文倩提醒过，这两天尽量不要出门，即使出门也要戴口罩帽子。
“那就在家里说。”陆怀瑾关上大门，声音依然温和但坚定，“妈，坐下说吧。您吃早饭了吗？我煎了蛋。”
沈静蓉看着儿子，眼神复杂——有心疼，有不赞同，还有一种苏玥看不懂的情绪。她最终还是走向沙发，坐下时腰背挺得笔直，像在舞台上。
“乐乐，”苏玥蹲下来，整理儿子的衣领，“今天让爸爸送你去幼儿园好不好？妈妈和奶奶说会儿话。”
乐乐点点头，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奶奶：“奶奶，你不高兴吗？”
沈静蓉的表情有瞬间的松动。她看着孙子稚嫩的脸，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硬邦邦地说：“没有。奶奶……有事和你妈妈说。”
陆怀瑾牵着乐乐出门了。关门声响起后，客厅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妈，您喝茶还是……”苏玥打破沉默。
“不用。”沈静蓉打断她，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啪地拍在茶几上，“看看吧。”
苏玥走过去，拿起文件。是一份网络舆情分析报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红色加粗的标题写着：“苏玥隐婚事件对陆怀瑾职业声誉的负面影响评估”。
“这是……”
“我托人做的。”沈静蓉直视着她，“数据显示，自从你们公开后，怀瑾所在学校的网络搜索量增加了300%，其中70%的关键词是‘影后丈夫’‘明星家属’。家长论坛里有十七个帖子讨论这件事，其中九个明确表示‘对教师私生活过度曝光感到担忧’。”
苏玥的手指捏紧了纸张边缘。
“还有这个。”沈静蓉又抽出另一份文件，“师大附中今年的优秀教师评选，怀瑾原本在候选名单第一位。今天早上，名单更新了，他掉到了第三。评语里加了句‘需综合考量社会影响’。”
“妈，”苏玥的声音发涩，“这些事，怀瑾知道吗？”
“他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他知道。”沈静蓉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苏玥，“他为了你，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我这个当妈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苏玥闭上眼睛。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在她脸上，暖的，她却觉得冷。
“您想让我怎么做？”她问。
沈静蓉转过身，一字一顿：“离婚。”
空气凝固了。
“现在离婚，对外可以说性格不合，和平分手。孩子归你，怀瑾恢复单身教师身份。时间久了，这件事就过去了。”沈静蓉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在陈述一个既定方案，“至于经济补偿，你开个价。陆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
“妈。”苏玥打断她，声音很轻，“您把我当什么了？把怀瑾当什么了？又把乐乐当什么了？”
沈静蓉皱起眉。
“我们是人，不是可以随意安排的角色。”苏玥也站起来，第一次在婆婆面前挺直了脊背，“我和怀瑾结婚，是因为相爱。我们公开，是因为不想再躲藏。您说的那些影响，我知道存在，但我们会一起面对。”
“一起面对？”沈静蓉笑了，那种带着讽刺的笑，“苏玥，你在这个圈子十年了，还不知道舆论有多可怕？今天是家长议论，明天可能就是教育局约谈！怀瑾的前途，你赌得起吗？”
“我赌不起。”苏玥直视着她的眼睛，“但怀瑾的前途，不该由牺牲婚姻来换取。如果这个社会因为一个教师有幸福的家庭就否定他的职业能力，那是社会的问题，不是我们婚姻的问题。”
“说得轻松！”沈静蓉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是大明星，今天这个代言没了，明天还有那个剧本。怀瑾呢？他只有这份工作！他热爱教书，你忍心让他因为你就此断送？”
“我不会让他断送。”苏玥一字一句地说，“我会用我的方式保护他。”
“你的方式？什么方式？继续上热搜？继续让媒体追着拍？”沈静蓉摇头，眼里满是失望，“苏玥，你太自私了。你只想着自己的感受，想着什么爱情啊坦白啊，你想过怀瑾要承受什么吗？”
“我想过。”苏玥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强迫自己站稳，“这五年，每一天我都在想。所以我答应隐婚，所以我不敢公开。但现在我明白了——真正的保护，不是把他藏起来，而是和他一起站在阳光下。”
她顿了顿，眼泪终于掉下来：“妈，我也爱他。不比您爱得少。”
沈静蓉怔住了。
客厅里只有苏玥压抑的抽泣声。良久，沈静蓉别过脸去：“周末的家庭聚会，不用来了。你父母不在，我本来想说……算了。”
她拿起包，走向门口。开门前，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苏玥，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怕我儿子受伤。”
门开了，又关上。
苏玥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流。茶几上那两份文件还摊开着，那些冰冷的数据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
手机在卧室里震动。响了第三遍时，苏玥才走过去接起来。
“玥姐，”周文倩的声音传来，“两个消息，一好一坏，先听哪个？”
苏玥抹了把脸：“坏的。”
“蓝羽化妆品正式发函解约，理由是‘形象与品牌定位不符’。按照合同，我们要支付违约金，数目……不小。”周文倩顿了顿，“另外两个代言还在观望，但我估计凶多吉少。”
“好的呢？”
“李导那边正式签约了，《她乡》片酬比市场价低20%，但分成比例很优厚。而且……”周文倩语气复杂，“王制片那个搁浅的项目，刚给我打电话了。”
苏玥愣住：“说什么？”
“他说，重新评估后觉得，你现在的话题度和演技沉淀，反而适合他们新筹备的一个项目——讲中年女性重启人生的剧。”周文倩苦笑，“娱乐圈就是这么现实。你失去一些，又会得到一些。”
“接吗？”
“我建议接。”周文倩说，“但拍摄期和《她乡》冲突，你得选一个。”
苏玥走到窗边。楼下，沈静蓉正走出单元门，背影挺直孤单。晨光里，她花白的头发格外显眼。
“我选《她乡》。”苏玥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为什么？王制片这个项目是都市剧，拍摄条件好，片酬也高。”
“因为李导说，我现在能懂那个角色了。”苏玥轻声说，“我想演一个真实的母亲，而不是又一个光鲜亮丽的都市女性。”
周文倩叹了口气：“行，那我回绝王制片。另外……陆老师学校那边，需要我帮忙打点吗？”
“不用。”苏玥摇头，“那是他的战场，他要自己面对。”
挂了电话，她点开微博。私信已经爆炸，有粉丝的鼓励，有黑粉的谩骂，也有路人的好奇。她没细看，直接搜索“师大附中陆怀瑾”。
跳出来的第一条，是一个教育类自媒体发的文章：《当明星家属成为教师，是光环还是阴影？》
文章客观地列举了正反两方观点，最后写道：“教育最重要的是真诚。如果陆老师能如常教学，用专业赢得尊重，那么他的婚姻状况，不应成为评判标准。”
评论里吵成一片。
苏玥关掉手机，走进乐乐的卧室。
房间不大，墙上贴着宇宙星空壁纸，床上扔着几个恐龙玩偶。书桌上摊着一本画册，最新一页画着三个人——两个大人牵着一个小人，太阳笑得弯弯的。
画旁歪歪扭扭地写着：“我的家。”
苏玥拿起画册，抱在怀里，在儿子的床上坐下。
窗外的梧桐树已经长满新叶，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
幼儿园门口挤满了人。
陆怀瑾牵着乐乐的手，远远就看见几个举着相机的人。他脚步一顿，把儿子往身边拉了拉。
“爸爸，那些人是干什么的？”乐乐问。
“拍照的。”陆怀瑾尽量让声音平静，“就像拍妈妈的记者一样。”
“哦。”乐乐似懂非懂，“那他们会拍我吗？”
“不会的。”陆怀瑾蹲下来，给儿子整了整运动服的领子，“爸爸会保护你。”
话虽这么说，但走近时，闪光灯还是亮了起来。陆怀瑾下意识侧身挡住乐乐，一只手护住孩子的脸。
“陆老师！请问您对妻子公开婚姻有什么感想？”
“您和苏玥是怎么认识的？”
“作为教师，您觉得私生活曝光会影响工作吗？”
问题像子弹一样射来。陆怀瑾一言不发，抱着乐乐快步走进幼儿园大门。保安拦住记者，铁门在身后关上。
世界瞬间安静了。
乐乐的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衬衫：“爸爸，我怕。”
“不怕。”陆怀瑾把儿子放下，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乐乐，你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乐乐摇头。
“因为‘乐’是快乐。”陆怀瑾轻声说，“我们希望你能快乐地长大，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能保持心里的快乐。”
他摸摸儿子的头：“现在，外面有一些人很吵，但那是他们的事。你只要记得，爸爸妈妈爱你，这就够了。好吗？”
乐乐点点头，眼睛里的恐惧慢慢散去。
“陆老师？”一个温柔的女声传来。
是乐乐班的王老师，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此刻脸上满是歉意：“对不起，早上园长通知说有记者，我们已经加强了安保……那个，苏玥姐她……”
“她很好。”陆怀瑾微笑，“乐乐就麻烦您了。”
王老师看着他的笑容，脸微微红了：“您放心！那个……我能要个签名吗？我妹妹是苏玥姐的粉丝……”
“可以。”陆怀瑾接过她递来的本子，想了想，写下一行字：“好好学习，认真生活。——陆怀瑾”
王老师如获至宝，牵着乐乐的手往教室走。走了几步，乐乐回头：“爸爸，晚上妈妈来接我吗？”
“妈妈有事，爸爸来接你。”陆怀瑾挥手，“好好比赛！”
孩子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怀瑾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幼儿园。记者还围在门口，见他出来，又举起相机。
这次他没有躲。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这是我的私人生活，请大家不要打扰我的家人，尤其不要打扰孩子。至于其他问题……”
他顿了顿：“我是一个老师，教书育人是我的工作。我的婚姻状况，不影响我站在讲台上的专业。谢谢。”
说完，他穿过人群，走向地铁站。
身后，快门声零零落落，但没有人再追上来。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高三(7)班的语文。
陆怀瑾走进教室时，原本喧闹的空间瞬间安静。五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有好奇，有兴奋，也有小心翼翼的探寻。
他像往常一样走上讲台，放下教案，打开课件。
“上课。”
“起立——”班长林薇的声音格外响亮。
“老师好！”
“同学们好，请坐。”陆怀瑾推了推眼镜，“今天继续讲《离骚》。上节课我们说到‘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
课堂按部就班地进行。提问，回答，讲解，板书。一切都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直到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时，陆怀瑾放下粉笔，转过身。
“耽误大家几分钟，说点题外话。”他扫视全班，学生们立刻坐直了身体。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大家应该都知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是的，我和苏玥结婚了，有一个四岁的儿子。这件事占用了公共资源，也可能会影响到一些人对我的看法——包括在座的各位，包括你们的家长。”
教室里鸦雀无声。
“我不想为自己的选择道歉，因为婚姻是私事，也是我的权利。”陆怀瑾顿了顿，“但作为你们的老师，我有责任说明：这件事不会影响我的教学。该讲的课我会讲好，该批的作业我会批改，该为你们争取的机会我会争取。”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专业。
“这是我的职业态度。”他说，“也希望各位，在将来面对自己的人生选择时，能分清公私，守住本心。”
下课铃响了。
陆怀瑾开始收拾教案。教室里还是一片安静，没有人动。
他抬起头，有些意外。
林薇站了起来，然后是副班长，学习委员……最后，全班学生都站了起来。
“陆老师，”林薇说，“我们支持您。”
“对！师娘我们也会支持的！”
“老师要幸福啊！”
“我们还等着毕业典礼看您和师娘表演呢！”
少年少女们的声音此起彼伏，真诚而热烈。
陆怀瑾站在讲台上，看着这些年轻的脸庞，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点点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出教室。
走廊里阳光很好，照在墙壁的优秀学生榜上，照在窗台生机勃勃的绿萝上，照在他微微发红的眼角上。
手机震动，是苏玥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我学着做了红烧肉，可能不太成功。”
后面跟了个哭泣的猫猫表情包。
陆怀瑾笑了，打字回复：“你做的都好吃。对了，乐乐幼儿园运动会得了跑步第一名。”
很快，苏玥回了一个撒花的表情，然后又是一条：“妈今天来了。我们谈得不太好。但我说了，我会保护你。”
陆怀瑾看着这条消息，在走廊的阳光下站了很久。
最后他回复：“傻瓜。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
发送完毕，他收起手机，走向办公室。
窗外，春天的梧桐树郁郁葱葱，新的叶子正在生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