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车祸在医院躺了五个月，九死一生。我妹妹为了给我凑医药费，
把她攒了好几年钱才买的新车给卖了。出院那天，我看着她挤公交的背影，
心里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好好报答她。可回到家，老公却把我拉到一边,喜滋滋地说：“老婆，
公司赔的钱到账了吧？你看我妹最近要买房，能不能先拿去给她付个首付？”我愣在原地，
几乎以为是车祸留下了后遗症，出现了幻聴。01空气里还弥漫着消毒水和阳光混合的味道，
是我从医院带回来的。那味道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将我与这个所谓的家，隔绝在两个世界。
赵峰的脸上堆满了笑，那种我曾经以为是憨厚老实的笑，此刻看来却油腻得令人作呕。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不是因为看到我康复出院，
而是因为看到了那笔用我的半条命换来的赔偿款。“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我怀疑自己的耳朵，或者怀疑他的脑子，
是不是也在哪场我不知道的事故里受到了重创。他没有察觉到我的异样，反而更凑近了一些，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亲热。“我妹，莉莉，她看中了一套房，位置特好，
以后我们过去也有地方住。”“首付还差点，就差你这笔钱了。”“你想想，莉莉住上新房，
我们全家脸上多有光。”他描绘着一幅美好的画卷，画里有他的妹妹，他的父母，却没有我，
更没有我那个卖了车挤公交的妹妹林月。我的心一点点往下沉，沉进不见底的冰窟里。
“赵峰，林月为了我的医药费，把车卖了。”我提醒他，
声音里带着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那辆车是林月工作三年，一分一分攒出来的，
是她的骄傲，是她在这个城市里唯一的私密空间。赵峰的眉头不耐烦地皱了一下，
像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嗨，那车才几个钱？”他挥了挥手，满不在乎。
“以后哥有钱了，给她买辆更好的。”一张空头支票，
如此轻飘飘地就想抹平我妹妹实实在在的付出。就在这时，
婆婆端着一碗鸡汤从厨房里走出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慈爱。“晚晚啊，快来喝汤，
妈给你炖了一下午呢。”她把汤碗放在我面前，热气模糊了她的脸。“你老公说得对，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莉莉是你小姑子，她好了，不就是我们赵家好了吗？”“再说了，
你这次能捡回一条命，可多亏了我们赵家。”“你住院那会儿，我跟赵峰天天给你送饭，
你可不能当白眼狼啊。”送饭。这两个字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我看着他们母子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他们其乐融融，
仿佛我才是那个闯入他们家庭的、不懂事的、忘恩负义的外人。原来在他们眼里，
我妹妹卖车的牺牲，和我五个月的生死挣扎，都比不过他们送来的那几顿残羹冷饭。
也比不过赵莉一套房子的首付。荒谬，真是彻头彻尾的荒谬。一股冷意从脚底板升起，
瞬间冻结了我全身的血液。我端起那碗鸡汤，看着里面油腻的黄光。然后我抬起头，
迎着他们期待的目光，清晰地，一字一句地开口。“不。”“这钱，我不能给。
”赵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婆婆那张慈爱的面具也出现了裂痕。客厅里的空气，
安静得可怕。02赵峰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温顺的我，
会用这样决绝的口气拒绝他。他深吸一口气，换上了一副受伤的表情。“老婆，
你怎么能这么说？”他走过来，试图抓住我的手，被我下意识地躲开了。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你忘了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我说过要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他又开始打感情牌，回忆那些被岁月滤镜美化过的所谓“甜蜜”。他说得情真意切，
仿佛自己是天底下最深情的丈夫。“这五个月，我守着你，班都不能好好上，
人都瘦了一大圈。”他指着自己毫无变化的脸，试图挤出几分憔悴。“我压力真的很大，
我爸妈催我，莉莉也天天问我。”“你就当心疼心疼我，行吗？”他说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赵莉发来的微信，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那条消息。“哥，怎么样了？
嫂子不会那么小气吧？那可是我的婚房！”婚房？好一个理直气壮的索取。
我只觉得一阵反胃。我拿出自己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我翻出住院期间的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此刻像一把把尖刀，
将他虚伪的面具割得支离破碎。所谓的“照顾”，
就是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来医院打卡一小时。那一个小时里，
他有五十分钟是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打电话，刷视频，笑得比谁都开心。剩下的十分钟，
是进来问一句“今天怎么样”，然后给我拍张照片发到家庭群里，证明他来过了。
而我的妹妹林月呢？她辞掉了前途大好的工作，日日夜夜守在我的病床前。
是她在我发高烧意识不清的时候，用温毛巾一遍遍擦拭我的身体。是她在我疼得想死的时候，
握着我的手，哭着说“姐，你再坚持一下”。是她在我无数个绝望的夜里，给我讲笑话，
憧憬我们未来的生活。强烈的对比，像一盆冰水，从头到脚将我浇了个透心凉。我觉得恶心，
为他，也为曾经那个眼瞎心盲的自己。“赵峰，我们算笔账吧。”我开口，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把住院期间所有的医药费清单拿出来，我看看一共多少钱。
”“我先把林月卖车的钱还给她。”“那是她的血汗钱，我欠她的。”赵峰愣住了，
似乎没想到我会突然提这个。他眼里的慌乱一闪而过，随即被恼怒取代。“你什么意思？
你还在计较那点小钱？”“我说了以后会补偿她的！”我冷冷地看着他。“未来太远，
我只看现在。”“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把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看着他从虚伪的深情，切换到气急败坏。这场戏，他演不下去了。03“还钱？
”婆婆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客厅的虚伪和平。这两个字仿佛是什么开关，
瞬间启动了她身上所有的攻击性。她把汤碗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汤汁溅了出来，
烫得我手背一疼。“林晚，你安的什么心！”“你嫁进我们赵家，就是我们赵家的人！
你的钱，不就是我们赵家的钱吗？”“现在翅膀硬了，胳膊肘往外拐了是吧？
”“我儿子辛辛苦苦照顾你，你倒好，心里只惦记着你那个娘家妹妹！”她的话像一串鞭炮，
又响又密，炸得我耳朵嗡嗡作响。每一句，都是对我的指控和审判。赵峰也在一旁帮腔，
脸色铁青。“林晚，你太让我失望了。”“我妈说得没错，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这个家？
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公？”一场激烈的争吵，就这样毫无征兆地爆发了。他们的声音，
一个比一个高，一个比一个理直气壮。在他们的逻辑里，我是赵家的媳妇，
就该是一个无私奉献的工具人。我的命，是他们赵家“救”的。我的钱，
理应是他们赵家的囊中之物。我妹妹的付出，在他们眼里一文不值。我的感受，
更是无足轻重。争吵中，赵峰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我告诉你林晚，
这笔赔偿款是婚内所得，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就算打官司，也得有我一半！
”“这事你说了不算！”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打开了我心里最后一扇门。门后，
是对这段婚姻彻彻底底的绝望。我看着他狰狞的面孔，心，彻底冷了。我意识到，
只要这笔钱还在我的名下，他们就会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永无止境地扑上来撕咬。
我不能坐以待毙。我突然停下了所有的争辩，一股巨大的疲惫感席卷而来。“我累了。
”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我想回房休息一下。”赵峰看我不再争吵，
以为是我妥协了，是他那句“夫妻共同财产”镇住了我。他脸上的怒气缓和了一些，
带着一丝胜利者的得意。“行，你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对我们大家都好。
”我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回卧室。“咔哒”一声，我反锁了房门，
将外面那个令人窒息的世界隔绝开来。**在门板上，身体止不住地发抖。我拿出手机，
颤抖着拨通了林月的电话。电话很快就接通了，传来她熟悉又担忧的声音。“姐？怎么了？
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听到她的声音，我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但我强忍着，
把哭声咽了回去。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月月，明天……你陪我出去一趟。
”“我们去银行。”0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借口要去医院复查，拿了包，
避开了还在熟睡的赵峰。客厅里，婆婆已经起来了，她警惕地看着我，
像在看一个即将携款潜逃的犯人。“去哪儿啊？”“复查。”我言简意赅。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我，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放我出了门。林月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看到我，她立刻迎了上来，扶住我的胳膊。
“姐，你脸色好差。”我摇摇头，挤出一个让她安心的笑。“我们走吧。”银行里的人不多，
冰冷的空调风让我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我坐在柜台前，看着工作人员操作，
将那笔对我来说沉重如山的赔偿款，一分不差地转到了林月的卡里。当短信提示音响起，
确认转账成功的那一刻，我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才终于松弛下来。最重要的筹码，保住了。
我还提前联系了一位律师朋友，请他帮忙草拟了两份文件。一份是赠与协议，
写明这笔钱是我自愿赠与妹妹林月，用于她的生活和未来发展。
另一份是以防万一的借款协议，如果赠与在法律上行不通，就用借款的形式来保护这笔钱。
我必须做到万无一失。走出银行，阳光有些刺眼。林月扶着我，欲言又止。“姐，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在回去的出租车上，我把昨天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我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去叙述，可说到赵峰和他母亲的嘴脸时，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
林月听完，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前面的椅背上。“王八蛋！一群吸血鬼！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姐，我现在就去找那个姓赵的算账！
我要撕烂他的嘴！”她说着就要让司机掉头。我一把拉住了她。“月月，别冲动。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她转过头，看到我眼里的冰冷，愣住了。
“姐？”“这个婚，我离定了。”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字一句地说。
“但在离婚前，我要拿回所有属于我的东西。”“我不会让他们占到一分一毫的便宜。
”林月看着我，眼眶红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姐，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回到家楼下，我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微信消息。是赵莉发来的，
一个房产中介的小程序链接。紧接着，又是一句话。“嫂子，这套房子我真的好喜欢，
我的首付就靠你了哦。”后面还跟了一个俏皮的眨眼表情。我看着那行字，
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恶心。我没有回复，直接将手机揣回兜里。游戏，才刚刚开始。
05赵峰发现我从医院回来后，没有再提钱的事，也没有再和他争吵，态度似乎软化了许多。
他以为是我“想通了”，是他和婆婆的软硬兼施起了作用。于是，他也换上了另一副面孔。
晚上，他殷勤地给我端来一杯热水，甚至笨拙地伸出手，想给我捶捶背。“老婆，
这几天辛苦你了。”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知道那笔钱对你很重要，
但是莉莉也是我们的家人，帮她就是帮我们自己。”“你放心，等我们以后条件好了，
我一定加倍对你好。”他许下的诺言，轻飘飘的，像空气中的尘埃，一文不值。
婆婆也一改前两天的尖酸刻薄，炖了各种补品，嘘寒问暖，
仿佛我又成了她眼中那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儿媳”。就连赵莉，
也在微信上给我发来了几句甜言蜜语，说什么“嫂子你最好了”，
“等我买了房一定请你来做客”。一家人，把戏台子搭得足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