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是谁递上来的?
周野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悄无声息地探出头,看向下铺。
虎哥睡得像头死猪,鼾声如雷。
猴子和其他人也都沉浸在梦乡里。
整个囚室,除了他,似乎没有第二个醒着的人。
他将纸团重新捏紧,藏进了枕头底下。
这短短的四个字,信息量巨大。
“小心刀疤。”
这显然是一个警告。
结合今天赵显明的话,这个警告的意味就更深了。
赵显明想让他去对付刀疤,而现在,有人却提醒他小心刀疤。
这个人是谁?是敌是友?
是真心提醒,还是赵显明或者虎哥在试探他?
无数个念头在周野脑中闪过。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每一个人,每一件事,都可能是网上的一个节点。
第二天,放风时间。
C区的操场上,上百名囚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空气中充满了躁动和荷尔蒙的气息。
周野跟着虎哥一伙人,占据了操场东侧的一块地盘。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一群人。
那群人的首领,是一个身材精悍的男人,左边眉骨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上到下,几乎将他的眉毛劈成两半。
他就是刀疤。
刀疤似乎也察觉到了周野的目光,他转过头,视线与周野在空中交汇。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阴冷,残忍,像一条潜伏在暗中毒蛇。
仅仅一个对视,周野就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这个人,比虎哥要危险得多。
虎哥只是凶悍,而刀疤,是真正的狠毒。
刀疤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然后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挑衅。
**裸的挑死。
虎哥身边的猴子顿时炸了毛。
“操!那**刀疤,太嚣张了!”
虎哥的脸色也阴沉了下来,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别理他,一个疯狗而已。”
他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的忌惮却掩饰不住。
周野收回目光,心里却在快速盘算。
赵显明让他打破平衡,就是要让他和刀疤对上。
而刀疤显然也已经“盯”上了他。
看来,这一战,无可避免。
问题是,怎么打?
硬碰硬,他手无寸铁,身边只有一个暂时被他唬住的虎哥,胜算几乎为零。
必须智取。
就在这时,周野注意到一个细节。
刀疤身边,站着一个瘦高的青年,那青年一直低着头,似乎很怕刀疤。
但周野却从他偶尔抬头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不甘和怨恨。
有矛盾。
有矛盾,就有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周野的目光转向了操场另一角。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图书角,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报纸,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
这个老头,周野在入狱资料里看到过。
外号“老夫子”,经济犯罪进来的,据说曾经是个大学教授,因为性格孤僻,不拉帮结派,在监狱里倒也无人招惹。
周野心里有了主意。
他跟虎哥打了个招呼,说要去上厕所,然后悄悄脱离了人群,朝着图书角走去。
“老先生。”
周野走到老夫子面前,很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老夫子抬起眼皮,扶了扶眼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想请教一个问题。”周野开门见山。
老夫子依旧沉默,只是放下了报纸,似乎在等他下文。
“一个水池,有两个水管。一个进水,一个出水。如果只开进水管,一小时能注满。如果只开出水管,一个半小时能放完。”
周野顿了顿,看着老夫子。
“现在,两个水管同时打开,多久能把水池注满?”
这是一个经典的小学奥数题。
老夫子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周野会问这个。
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随即又黯淡下去。
“三小时。”他几乎没有思考,就给出了答案。
“谢谢老先生。”
周野笑了笑,转身就要走。
“等等。”
老夫子突然叫住了他。
“你问这个,不是为了算术吧?”
老夫子虽然不参与纷争,但久在其中,什么都看得明白。
周野停下脚步,转过身。
“进水管是虎哥,出水管是刀疤。水池,是C区。”
周野平静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