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言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他的灵气，有问题。
刚刚还喧闹无比的广场，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在徐然和林清言之间来回移动。
一个是刚刚崭露头角，强势逆袭的黑马。
一个是早已名动宗门，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
这两人，怎么对上了？
孙长老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激动的红晕也退去了几分。
他对林清言这个宗主爱徒，还是有几分忌惮的。
“清言侄女，此话何意？”
“徐然的灵气精纯无比，老夫亲自探查过，绝无问题。你可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林清言的目光依然锁定在徐然身上，仿佛要将他看穿。
“孙长老，我并非怀疑他修炼魔功。”
她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只是他的灵气……太过驳杂了。”
驳杂？
孙长老一愣，下意识地再次将一丝神识探入徐然体内。
灵气运转流畅，雄浑有力，比寻常炼气三层要精纯数倍。
哪里驳杂了？
徐然心里却咯噔一下。
坏了。
这个女人，有点东西。
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情况。
辣条转化的灵气，霸道，量大。
金针刺转化的灵气，锋锐，凝练。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此刻都汇聚在他的丹田里，虽然相安无事，但本质上确实是“驳杂”的。
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只会被那雄浑的总量所迷惑。
可这个林清言，竟然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她的神识，得有多敏锐？
“他的灵气之中，似乎蕴含着不止一种属性，而且彼此之间并未完全融合。”
林清言继续说道，语气笃定。
“这种修炼方式，闻所未闻。短期内或许能让修为暴涨，但长此以往，多种异种灵气在体内冲突，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
她的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头上。
刚刚还对徐然羡慕嫉妒恨的弟子们，此刻看他的眼神，又变成了同情和怜悯。
原来，不是什么天才。
只是一个走了歪路，用未来换取一时强大的可怜虫？
孙长老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再次仔细探查，这一次，他运起了宗门的一门秘术，终于在徐然那磅礴的灵气海洋深处，察觉到了一丝不和谐。
果然，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走眼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麒麟子，而是一个定时炸弹？
徐然心中暗骂。
这女人，长得挺好看，怎么嘴巴这么毒。
一上来就给我判了死刑。
不过，她说的倒也没错。
如果一直这样吃不同种类的“零食”，体内的灵气属性会越来越多，越来越乱。
迟早有一天会出大问题。
看来，得想个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或者，只吃一种零食？
不行，万一以后辣条吃完了怎么办？
而且，只加修为，不加别的，也太单调了。
他还在思索着对策，林清言已经对他做出了“判决”。
“孙长老，此子心性不定，好走捷径，不适合做您的亲传弟子。”
“依我看，还是让他在外门继续观察一段时间，磨砺心性。若是他能自行将体内驳杂灵气梳理纯化，再谈其他不迟。”
她这番话，听起来是为了徐然好。
但实际上，却是直接否定了徐然的价值，将他从天堂打回了原形。
孙长老长叹一口气，脸上写满了失望。
他看向徐然，眼神复杂。
“罢了罢了，清言侄女所言有理。徐然，甲字号院落你先住着，资源供应也照旧。但亲传弟子一事……日后再议吧。”
从云端跌落，只在一瞬间。
周围的弟子们，看向徐然的目光，再次充满了幸灾乐祸。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这种天才！”
“搞了半天，是练功练岔了，真是笑死人。”
“看他以后怎么办，体内灵气冲突，跟个废人也差不多了。”
赵峰不知何时已经悠悠转醒，听到这话，捂着胸口，脸上露出了病态的快意笑容。
废物，终究是废物！
徐然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他只是看着林清言，忽然笑了。
“多谢师姐指点。”
他笑得很真诚。
林清言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本以为，这个少年在经历了大起大落之后，会愤怒，会不甘，会怨恨她。
没想到，他竟然会道谢？
“不过，”徐然话锋一转，“我自己的路，自己会走。至于结果如何，就不劳师姐费心了。”
说完，他转身，在无数复杂的目光中，径直离开了演武场。
背影挺拔，没有一丝一毫的颓丧。
林清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黛眉微蹙，陷入了沉思。
这个徐然，有点意思。
……
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杂役房，徐然关上门，长出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天，过的可真是**。
他盘腿坐下，开始内视自己的丹田。
果然如林清言所说，丹田的灵气海洋中，有两股泾渭分明的力量。
一股火热霸道，是辣条之力。
一股锋锐凌厉，是金针之力。
现在它们还算安分，但就像两只关在同一个笼子里的老虎，随时可能打起来。
必须想办法解决。
怎么解决？
让它们融合？
他尝试着引导两股灵气靠近，结果刚一接触，就产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丹田一阵刺痛。
不行。
强行融合，怕是真的会爆体而亡。
那……驱逐一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