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什么意思？”
林菀站在门口，脸色苍白。
周谨言沉默片刻，“那天，你和他争执的时候，我在门口。”
林菀怔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住。
原来他知道真相。
可他这几天，看着她被非议，被泼油漆，被网络审判……他始终沉默。
“为什么？”
周谨言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有些僵硬。
“我欠周岭一条命。”
“苏晴失去丈夫没有依靠，一时糊涂才会……”
他转过身，看向林菀，眼神里有她熟悉的、那种权衡大局后的疲惫与恳切：
“林菀，你是我的妻子。我希望你能体谅一点，牺牲一点。”
“我肩上的责任很重，要照顾的，也不止你一个人。”
林菀忽然笑了，笑得眼眶发酸。
“周谨言，我以前喜欢的，就是你这副正直、大度、好像能保护所有人的样子。”
“可我现在，真的很后悔。”
“后悔成为必须被你先牺牲掉的自己人。”
她看着他骤然缩紧的瞳孔，语气平静，“以后，这些都和我无关了。”
她说完，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不上心里那片彻底荒芜的空洞。
林菀回家，把所有承载他们回忆的物件，一件件清理出来丢掉。
把自己的私人物品，整齐地放进行李箱。
周谨言回来时，看到的就是空了一半的衣柜，和立在客厅中央的行李箱。
他先是一愣，随机到林菀面前，伸手揉她的头发。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哄劝般的无奈，“一生气就喜欢闹离家出走的习惯，怎么还没改？”
“菀菀，你就我这一个家。离开了，你还能去哪儿？”
林菀收拾东西的手停了。
原来他让她一次次退让牺牲，那份理所当然的底气，来源于此。
他觉得她只有他，所以可以肆意挥霍她的体谅，她的感情。
周谨言说完，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语气的不妥。
他放软声音：“我知道，苏晴的事我处理得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你不是一直想过结婚纪念日吗？之前我总忙，这次我亲自准备，好不好？”
接下来两天，周谨言推掉晚间会议，准时回家。
笨拙地照着菜谱做了几道她喜欢的菜。
他会每天带一束鲜花，放在餐桌中央。
甚至翻出日历，小心翼翼圈出他们当年领证的日子。
他做这些时，总会观察林菀的反应。
她只是安静地吃饭，对鲜花视而不见，对他所有的示好都礼貌而疏离。
林菀不觉得幸福，只觉得可笑。
原来他一直清楚她喜欢什么样的惊喜，清楚她在婚姻里所有的付出和渴望。
只是从前，他不屑于为她做这些罢了。
结婚纪念日当天傍晚，周谨言提前回来，桌上摆着精致的蛋糕，厨房飘出香气。
他正低头摆弄蜡烛，手机响了。
苏晴带着哭腔的声音隐约传来，似乎又遇到了什么麻烦，恳求他帮忙。
林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去吧。”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不悦或委屈。
“你真的不介意？”
她终于抬眼看他，甚至微微弯了弯嘴角：
“当然。你不是一直希望我懂事。我现在这样，不好吗？”
周谨言看着她眼中的空旷，心脏被不轻不重地抓了一下，泛起一丝模糊的不安。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这是最后一次。我很快回来，等我把蜡烛点上。”
他起身，拿起外套，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门被轻轻关上，林菀抬眼看去，扯了扯嘴角。
到最后，还是没能和他过一次像样的结婚纪念日啊。
但这个念头只如蜻蜓点水般掠过心湖，没有激起半分涟漪。
不重要了，她要奔赴自己的人生了。
林菀起身，拉起早已准备好的两个行李箱。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多年的房子，和餐桌上精心准备的蛋糕和晚餐。
她拧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