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京圈佛子傅靖川养在身边的金丝雀。
为父还债,也为还五年前那场无人知晓的救命之恩,我跟了他三年。
他喜静,我便做哑巴。
他吃斋,我便断荤腥。
他爱听昆曲,我把身段练到脚趾变形。
圈里人笑我痴,笑我卑微,说我是傅靖川最虔诚的信徒,骨子里都刻着他的名字。
直到那个暴雨夜。
车座不够,他让我下车,只为去接那位怕雷的白月光。
隔着雨幕,他的声音淡得像冰冷:
“不过是个玩意儿,别养大了心思,妄想登堂入室。”
那一刻,雨水浇灭了所有爱意,也浇醒了我五年前那场荒唐的梦。
去他的爱情。
我只信人民币。
后来,我攒够了赎身钱,走得干脆。
那位高高在上的佛子却乱了方寸。
暴雨里,他红着眼拽住我,声音哑得发颤:
“知知,回来,命都给你。”
我没回头,只把一张烫金请柬递到他手心里,笑得温婉:
“命就不必了。”
“听说傅总出手向来大方,我下个月出嫁,您随个八百八十八万的红包,不过分吧?”
那场暴雨让我高烧了三天,差点转成肺炎。
梦里全是五年前那个夜晚,傅靖川满身是血地抓着我的手,和父亲被债主踩在脚下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雷声一响,我就生理性地痉挛。
这三天里,傅靖川一次都没出现过。
听说他的那位白月光苏清清受了惊吓,他在西山的别墅里陪着抄了三天的经书祈福。
甚至连我要用的特效药,都被李特助以“苏**身子弱,备着以防万一”为由截走了。
若是以前,我这会儿大概正捧着手机,视奸苏清清的微博,一边掉眼泪一边自我洗脑,觉得傅靖川心里还是有我的,只是碍于情面。
但现在,我坐在病床上,看着手机银行APP里那个赤红色的负债数字——还剩三百万。
这笔钱如果不还,下一次断腿的,就是我了。
这个数字像一盆冰水,让我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不爱他了,但这笔债还得还。
既然我是他口中的“玩意儿”,那咱们就只谈买卖,不谈感情。
出院那天,傅靖川正好回了老宅,差人叫我过去伺候。
书房里燃着极淡的龙涎香,那是为了压制他骨子里躁郁症带来的血腥气,清冷、疏离。
傅靖川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居家常服,手里捻着那串从不离身的紫檀佛珠,正站在书案前写字。
他写得一手好瘦金体,笔锋凌厉。
正如他这个人,看着清心寡欲,实则薄情寡义。
在他眼里,人分两种:有用的工具,和没用的垃圾。
“病好了?”
他头也没抬,语气淡得像是在问窗台上的兰花浇没浇水,甚至带着一丝嫌弃我把病气带进来的意味。
我走过去,熟练地替他研墨,声音温顺:“好了,劳傅先生挂心。”
我的目光落在他握笔的手上。
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五年前,也是在一个暴雨夜,这只手曾死死拽着我的衣角,滚烫得吓人。
那时候他发着高烧,脆弱得像个孩子,一遍遍喊着“别走”。
那时的我也许是被猪油蒙了心,竟然觉得这双手能牵我一辈子。
我用这双手替他擦过身,喂过药,甚至为了给他买退烧药,偷了家里给父亲还债的最后一点钱。
可惜,傅靖川不记得了。
在他眼里,我是三年前那个在夜总会为了钱往他身上扑的俗气女人。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最后的一丝波澜。
他笔尖微顿,终于抬眸扫了我一眼。
那双极其好看的瑞凤眼里,是一贯的疏离与高高在上。
即便那个雨夜他做得那么绝,此刻在他脸上也找不出一丝愧疚。
大概在他这种人眼里,我是死是活,确实无足轻重。
就像他养的那几条名贵金鱼,死了再换一批就是了。
“清清那天受了惊,有些口不择言。”
他搁下笔,拿过一旁的湿帕子擦手,每一根手指都擦得极其仔细,仿佛刚才看了我一眼就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你是懂事的,别去还在意那些气话。”
气话?
我不禁想笑。
把我扔在暴雨里是事实,让我步行下山是事实,那句“不过是个玩意儿”更是事实。
但我忍住了,不仅没闹,反而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傅先生说得是,我有自知之明,不会跟苏**计较。”
“毕竟苏**是天上的云,我是地上的泥,泥哪有资格怪云挡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