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我们分手吧。”餐厅里，林微搅动着杯中的柠檬水，冰块撞击杯壁，
发出清脆又冰冷的声音。这句话，她说的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默握着餐刀的手紧了紧，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抬起头，看着对面这张熟悉了五年的脸。
这张脸，他曾以为会看一辈子。“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没有为什么。
”林微避开了他的目光，“不合适，就这样。”不合适？五年了，现在才说不合适？
陈默心中涌起一股荒唐的怒火，但更多的，是无力的冰冷。
他看到了她手腕上那块崭新的女士手表，是卡地亚的蓝气球系列。那价格，
是他不吃不喝攒两年工资都买不起的奢侈品。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是因为他？
”陈默的视线，越过林微的肩膀，落在了不远处一个走向这里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阿玛尼西装，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林微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否认。“陈默，别问了，好聚好散。”她的语气里，
带上了一丝不耐烦。“我只是不想再过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了。”“每天挤地铁，
为了几百块的全勤奖挣扎，为了房租水电发愁。”“我累了。”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刀子，
精准地扎在陈默的心上。他为了他们的未来，拼命工作，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了她。
可在他规划的未来里，她却已经累了，倦了。那个叫赵凯的男人走了过来，
很自然地将手搭在了林微的肩膀上。“微微，跟你的……朋友，聊完了吗？
”赵凯的目光落在陈默身上，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审视与轻蔑。就像在看一件廉价的地摊货。
林微站起身，顺势依偎进赵凯的怀里。“嗯，聊完了。”她终于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那眼神里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的决绝。“陈默，对不起。我们就当……两不相欠了。
”爱过之后，是两不相欠。多好听的借口。陈默看着他们，突然笑了。他慢慢站起身，
将口袋里那个准备了很久的丝绒小盒子，悄悄捏紧。那里面，
是他用全部积蓄买下的一枚钻戒。虽然不大，但却是他所能给的全部。现在看来，
真是可笑至极。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尊严，是他最后剩下的东西。背后，
传来赵凯低低的嗤笑声。“微微，这就是你说的那个男朋友？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林微的声音很轻。“都过去了。”陈默走出餐厅，晚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他感觉不到冷，只觉得麻木。五年的感情，原来如此廉价。他走到路边，
茫然地看着车水马龙。不知该去哪里。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本不想接，但那**却执着地响着。他划开接听键，声音嘶哑。“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又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激动。“少爷。
”“五年之期已到。”“您的考验，结束了。”1陈默站在原地，握着手机，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少爷？考验？这些词汇，对他来说陌生又遥远，
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电话那头的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沉默，继续用恭敬的语气说道。
“老爷在五年前为您设下考验，断绝您与家族的一切联系，让您体验普通人的生活。
”“他说，只有经历过贫穷和困苦，才能真正懂得财富的意义，也才能看清人心。”“如今，
五年期满，您名下所有的资产已经全部解冻。”“老奴叫福伯，是您的管家，
随时等候您的吩咐。”资产解冻……管家福伯……陈默的脑子嗡嗡作响，
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确实出生在一个外人无法想象的顶级豪门。
只是五年前，一向严厉的爷爷突然做出决定，让他隐姓埋名，像个普通人一样去生活。
并且给了他一个任务：找到一个不因金钱而爱他的女孩。他找到了。他以为自己找到了。
结果，考验结束的这一天，也成了他爱情的忌日。何其讽刺。“少爷？您还在听吗？
”福伯的声音小心翼翼。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我在。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甚至有些过分冷静了。“我名下的资产，现在有多少？”“少爷，
具体数目文件繁多，我简单跟您汇报一下。您个人名下的环球国际银行黑金卡，
目前余额为一千三百二十七亿。”福伯顿了顿。“单位是，美金。
”饶是陈默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心脏还是漏跳了一拍。一千多亿……美金。
这只是他个人的一张卡而已。还不算那些股权、房产、古董、基金……他过去五年省吃俭用，
为了几千块的工资拼死拼活。原来他一直都坐在一座无法估量的金山上。“知道了。
”陈默挂断了电话，抬头看了看天。夜色深沉，看不见一颗星星。他没有立刻联系福伯，
也没有去体验挥金如土的**。他只想回去，回到那个他和林微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出租屋。
那里，有他五年青春的全部痕ika。他想做个了断。坐上最后一班地铁，
回到熟悉又陌生的小区。陈默掏出钥匙，打开了房门。房间不大，但曾经很温馨。
墙上贴着他们一起去旅游的照片，沙发上还放着她喜欢的抱枕。空气中，
似乎还残留着她的味道。陈默环视一圈，眼神没有半点波澜。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东西不多。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书，
还有一些他自己动手做的小玩意。当他收拾到书桌时，他的动作停住了。书桌上，
放着一个木雕。是他亲手雕刻的，一个穿着白裙子、长发飘飘的女孩，
那是他记忆里第一次见到林微的模样。他曾把这个当作宝贝，林微也说很喜欢。可此刻，
这木雕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门开了。
林微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那个不可一世的赵凯。看到屋里的陈默，林微愣了一下，
随即皱起了眉。“你怎么还在这里？”赵凯则是毫不客气地走了进来，
像巡视领地一样打量着这个狭小的出租屋。“微微，你以前就住这种地方？
这破得跟鸽子笼一样。”他一脚踢开地上的一个纸箱，里面的几本书散落出来。“动作快点，
把你这些垃圾赶紧收拾走。”赵凯的语气充满了嫌恶与催促。
“我等会儿要带微微去山顶别墅，没时间看你在这里磨蹭。”林微没有阻止赵凯，
只是看着陈默。“陈默，我们已经结束了，你尽快搬走吧。这个月的房租我已经付了，
算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她的话听起来像是一种施舍。陈默没有理会他们，只是弯腰，
默默地将地上的书一本本捡起来。赵凯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中的那个木雕上。“哟，
这是什么玩意儿？雕得可真丑。”他一把从陈默手里抢了过去，拿在手里掂了掂。
“这种破烂，留着干嘛？”说着，他手一扬，就要将木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还给我。
”陈默的声音，冷得像冰。2赵凯的动作顿住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转过头看着陈默。“你说什么？”他掏了掏耳朵，脸上满是戏谑的表情。
“一个被我女人甩了的穷光蛋，敢这么跟我说话？”陈默缓缓站直了身体。
他的个子比赵凯要高一些，此刻沉默地注视着对方，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过去。
赵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但他很快将这种感觉归结为错觉。一个废物而已，
能有什么气场？“怎么？还想动手？”赵凯将那个木雕在手里抛了抛，一脸的挑衅。“来啊，
你动我一下试试？我保证让你明天就从这座城市消失。”林微也皱起了眉，
拉了拉赵凯的衣袖。“阿凯，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然后她转向陈默，
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陈默，你别冲动，把东西收拾好赶紧走吧。”在她看来，
陈默这是在做最后的、无谓的挣扎。可怜又可悲。陈默的目光掠过林微，
最终还是落在了赵凯手里的木雕上。那不是普通的木头。那是爷爷在他离开家族时，
交给他的唯一一件东西。是一块沉香木，价值连城。更重要的是，这木雕的底座是一个机关，
里面藏着开启他家族信托基金的物理密钥。虽然现在资产已经解冻，用不上了。但这东西，
意义非凡。“我再说一遍，还给我。”陈默的语气没有起伏，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哈！
”赵凯被彻底激怒了。他最讨厌的，就是陈默这种明明一无所有，却还故作清高的姿态。
“一个破木头而已，你当个宝？”“老子今天就毁了它！”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
狠狠将木雕朝着坚硬的地面砸去！林微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
但预想中木雕碎裂的声音没有传来。陈默动了。他的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赵凯扬手的同时，就一步跨了过去。在木雕即将落地的瞬间，他稳稳地接住了它。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赵凯和林微都还没反应过来。赵凯只觉得眼前一花，
手里的东西就没了。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陈默拿着木雕，
用手指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动作轻柔，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确认木雕完好无损后，
他才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了怀里。做完这一切，他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正视赵凯。那眼神，
平静得可怕。就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滚出去。”他说。“你……”赵凯又惊又怒，
正要发作，林微却死死拉住了他。“阿凯，我们走吧！别跟这种人计较了，掉价！
”她真的怕陈默再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赵凯终究还是顾及了一点在女朋友面前的风度，
他恶狠狠地瞪了陈默一眼。“废物！今天算你走运！”“微微，我们走！
这种晦气的地方我一秒钟都不想多待！”说完，他拉着林微，头也不回地走了。
摔门的声音巨大，震得墙壁都在颤抖。屋子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陈默拉上行李箱的拉链，
没有再看这个房间一眼。他转身，毫不留恋地走了出去。走到楼下时。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等在楼道口，看到陈默，他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是小区的物业经理。以前陈默每次见到他，他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高傲模样。可今天，
他脸上的笑容却谄媚得有些夸张。“陈……陈先生！您出来了！”物业经理一路小跑过来，
恭敬地躬着身子。陈默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这变脸的速度，倒是挺快。“那个……陈先生，
您的车已经给您准备好了，就在外面停着。”物业经理一边说，
一边殷勤地想去帮陈默提行李箱。陈默避开了。“我的车？”他什么时候有车了？
“是……是啊。”物业经理擦了擦额头的汗，“半小时前，布加迪总部亲自派人送来的，
全球**版，说是您的座驾。”陈**然。应该是福伯安排的。他点了点头，
提着行李箱朝小区门口走去。物业经理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嘴里不停地介绍着。
就在他们快走到门口时，刚好与正准备上车的林微和赵凯迎面撞上。
赵凯开来的是一辆保时捷718，他正炫耀似的为林微打开车门。
看到陈默提着行李箱走出来，他脸上的嘲讽更浓了。“哟，这么快就滚蛋了？
要去哪个天桥底下过夜啊？”林微也看到了陈默，她的眼神复杂，但终究还是扭过了头，
坐进了保时捷里。在她看来，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然而，下一秒。
他们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只见陈默径直走过他们的保时捷，
来到了一辆停在最显眼位置的、通体漆黑、线条流畅宛如艺术品的超跑前。
那是一辆布加迪Chiron。一个穿着白手套的专职司机见到陈默，
立刻恭敬地拉开了车门。“少爷，请上车。”3夜色中，
布加迪Chiron的车身泛着幽冷的光泽，像一头蛰伏的黑色猛兽。
赵凯的保时捷718在这辆顶级超跑面前，瞬间变得像个廉价的玩具。
赵凯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布加迪？
还是全球**的Chiron？这怎么可能！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开什么国际玩笑！那个穷酸落魄的陈默，怎么可能拥有这种车？这车光是一个轮子，
就比他的保时捷还贵！林微也呆住了。她坐在保时捷的副驾上，透过车窗，
死死地盯着那辆布加迪和站在车门的陈默。那个身影，明明还是那么熟悉。可在此刻，
却又变得无比陌生。少爷？那个司机在叫他……少爷？一个荒诞的念头，
不受控制地从她心底冒了出来。难道……不，不可能！她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一定是陈默找人租来演戏的！对，一定是这样！他就是想在自己面前，
挽回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想到这里，林微的心里不但没有了震惊，
反而升起了一丝鄙夷和怜悯。真是可悲。分手了，还要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来伪装自己。
陈默没有理会那两道震惊的目光。他将行李箱交给司机放入后备箱，
然后坐进了宽敞舒适的后座。车门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少爷，我们去哪里？
”司机恭敬地问道。“随便开开吧。”陈默靠在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五年的记忆，
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闪过。那些为了省钱而啃馒头的日子。
那些为了买一件林微喜欢的礼物而熬夜**的夜晚。那些挤在闷热地铁里畅想未来的时光。
原来，只是一场被精心设计好的“考验”。一场看清人心的戏剧。现在，戏演完了。他很累。
车辆平稳地启动，引擎发出的低沉咆哮声，宣告着它的不凡。布加迪缓缓驶出小区。
路灯的光线，从车窗外一闪而过，照亮了陈默略显疲惫的脸。他睁开眼，拿出手机，
拨通了福伯的电话。“福伯。”“少爷，您有什么吩咐？”“帮我查一下，一个叫赵凯的人，
还有他家的公司。”“好的少爷，请您稍等。”福伯的效率高得惊人。不到一分钟，
电话就再次打了过来。“少爷，查到了。赵凯，是本地‘凯盛集团’董事长的独子。
凯盛集团主营连锁商场，规模不大，总资产约五个亿。”福伯的声音顿了顿，
似乎在看什么资料。“另外，我们还查到，凯盛集团旗下最大的‘凯盛广场’，
其所在的商业大楼，产权就在您的名下。”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吗？
”“那可真巧。”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语气淡漠。“通知下去。”“明天一早，
我要看到凯盛广场的租赁合同终止协议。”“给他们三天时间，清空场地，滚蛋。”“是，
少爷。”福伯没有任何疑问，立刻应下。挂断电话，陈默将手机扔到一旁，重新闭上了眼睛。
他不是圣人。别人捅了他一刀，他做不到一笑泯恩仇。羞辱过他的人，
他会十倍、百倍地奉还。赵凯不是喜欢炫耀吗？那就让他尝尝，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滋味。
至于林微……他现在还不想去想她。就让她跟着她的选择，看看她选的“未来”，
到底是什么样的吧。……与此同时。小区门口的保时捷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凯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屈辱中。那辆布加迪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想不通，死也想不通。“他……他怎么可能……”林微的心情也同样复杂。
理智告诉她那一定是假的，可那辆车的气场，那个司机的恭敬，都真实得让她心慌。
她拿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陈默的微信。她想问问他。但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
删了又打，最终还是没能发出去。她用什么身份去问呢？前女友吗？“一个废物而已，
租个车**，有什么了不起的！”赵凯猛地一拍方向盘，恶狠狠地骂道。
“等老子查出来他是从哪家租车公司租的，看我怎么收拾他们！”他强行说服自己，
这就是真相。只有这样，他才能找回一点心理平衡。他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保时捷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冲了出去。他现在要去山顶别墅，
用一场疯狂的派对来发泄心中的憋屈。林微看着他狰狞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丝不安。4一夜无话。
陈默在福伯为他安排的市中心顶层江景平层里睡了一觉。这里三百六十度落地窗，
可以将整座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但他睡得并不安稳。五年的习惯，
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他醒来时，天刚蒙蒙亮。落地窗外，晨曦刺破云层，
给这座城市镀上了一层金边。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得有些过分。
没有了林微早起洗漱的声音，没有了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陈默的心里，空落落的。
他自嘲地笑了笑。看来，还是需要点时间来适应。桌上，福伯已经为他准备好了全新的手机，
以及一叠厚厚的文件。都是关于他名下资产的详细报告。陈默随手翻了翻。他发现，
他不仅拥有凯盛广场那栋楼。甚至，赵凯家现在住的那片顶级富人区“云顶山庄”，
整个项目的开发商和最大股东，也是他。这个发现，让他觉得愈发有趣。
就像一个手握剧本的导演，俯瞰着舞台上对此一无所知的演员。他正看着文件，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他随手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林微熟悉又带着一丝迟疑的声音。
“陈默……是你吗？”陈默沉默了两秒。“有事？”他的声音，冷淡得像个陌生人。
林微似乎被他这种语气噎了一下。她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昨天晚上……那辆车，
是你租的吧？”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探寻，又有一丝不易察जग的优越感。仿佛在说，
我已经看穿你了，别再装了。陈默觉得有些好笑。“是或不是，跟你有关系吗？”“陈默，
你别这样。”林微的声音软了下来，带上了一点哀求的意味。“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