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大雪铺天盖地。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寒风卷着雪粒子,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车站的电子屏上,红色的“晚点”字样,刺眼得让人心慌。姜辰搓了搓冻僵的手,
呵出一口白气,又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他和女友林晚约好,今天他从邻市出差回来,
她来车站接他,然后一起去吃那家她念叨了很久的火锅。为了这个约会,他提前完成了工作,
坐了最早的一班车。可他已经在寒风里站了足足两个小时。车早就到了。她的人,
却迟迟未到。电话拨过去,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还有男人的笑声。
“喂,姜辰,你到了吗?”林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姜辰心头一沉。
“我两个小时前就到了。”他的声音因为寒冷有些沙哑,“你在哪?外面雪太大了,
你是不是路上堵车了?”他还在为她找理由。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那个……姜辰,
我……我今晚可能过不去了。”姜辰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什么意思?”“雪太大了,
我下班的时候,车都打不到。”林晚的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正好我们部门的张哥顺路,
就送我一段。”张哥。又是张哥。一个最近在林晚口中出现频率极高的名字,
他们公司新来的总监,叫张浩。“然后呢?”姜辰的声音冷得像脚下的积雪。
“然后雪越下越大,路上堵得一塌糊涂,根本动不了。张哥说他家就在附近,
我们就先去他家坐坐,等雪小一点再说。”姜辰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比这漫天风雪还要冷。去一个单身男同事家“坐坐”?“林晚,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吼什么啊?”林晚的音调瞬间拔高,“我都说了是暂避一下!张哥人很好的,
你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龌龊?外面这么大雪,我不找个地方待着,难道要冻死在路上吗?
”她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姜辰的心里。
他在零下十几度的暴雪里等了她两个小时。她却在另一个男人的家里,指责他思想龌龊。
他甚至能想象出那边的场景。温暖的房间,热气腾腾的茶水,也许还有暧昧的灯光和笑声。
而他,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一个冰冷的车站,守着一个可笑的约定。“你之前答应过我的。
”姜辰的语气里只剩下麻木。“答应什么?答应你我就得冒着暴雪去接你吗?
姜辰你能不能成熟一点?”林晚的声音里充满了烦躁和鄙夷,“行了,不跟你说了,
我手机快没电了,先挂了。”“嘟…嘟…嘟…”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姜辰笑了。他慢慢地,
无声地笑了起来。肩膀因为笑意而微微颤抖,引得旁边躲雪的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三年。他和林晚在一起三年,他自认对她掏心掏肺,百依百顺。
他说他家是普通工薪家庭,她就真的以为他是个一穷二白的奋斗青年。她嫌弃他不懂浪漫,
他学着送花送礼物。她抱怨他工作太忙,他推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陪她。他以为,
只要他足够努力,足够好,他们就能走到最后。原来,一切都只是他以为。原来,
三年的感情,抵不过一场暴雪,和一个“顺路”的男同事。姜辰抬起头,
任由冰冷的雪花砸在脸上,瞬间融化成水,和某种温热的液体混在一起。
他丢掉手里那个已经冷掉的烤红薯,那是他排了半小时队,特意为她买的。然后,他转身,
走进了风雪里。他没有回家。而是凭着之前林晚无意中提起过的地址,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雪越下越大,淹没了城市的喧嚣。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半个小时后,
他站在一个高档小区的楼下。这里灯火通明,与外面冰天雪地的世界仿佛两个次元。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晚的电话。这一次,电话很快被接通了。“又干嘛?
我都说了……”“开窗。”姜辰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平静得可怕。“什么?”“往下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片刻后,十四楼的某个窗户,窗帘被拉开了一道缝。
一个穿着宽松男士毛衣的熟悉身影,出现在了窗后。是林晚。她身后,
一个只穿着背心的男人探过头来,亲密地揽住了她的肩膀。是张浩。姜辰见过他的照片。
四目相对。隔着漫天风雪,隔着十四层楼的距离。
姜辰清楚地看到了林晚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慌,以及张浩嘴角那抹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讥讽。
他慢慢举起手机,对着窗户的方向,然后缓缓地,将手机屏幕对准了自己。屏幕上,
是他刚刚收到的,来自银行的余额提醒短信。那一串长长的零,在黑夜里,
散发着冰冷而又迷人的光。林晚的瞳孔,骤然收缩。2林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楼。
她甚至忘了穿外套,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男士毛衣在寒风里显得格外单薄。“姜辰!
你听我解释!”她跑到姜辰面前,冻得嘴唇发紫,脸上满是惊惶。姜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那种眼神,
让林晚从心底感到一阵恐惧。“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我和张哥什么都没有!
我们只是……”“只是在家里避雪?”姜辰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穿着他的衣服,让他搂着你的肩膀,一起看楼下的傻子?”林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我衣服湿了,所以才借他的……”她语无伦次地解释着,
“他、他只是把我当妹妹……”“当妹妹?”姜辰嗤笑一声,“哪个哥哥会对妹妹动手动脚?
”就在这时,张浩也披着一件大衣,慢悠悠悠地跟了下来。他走到林晚身边,
轻蔑地上下打量了姜辰一番,那目光像是在看一堆垃圾。“我说林晚,这就是你那个男朋友?
大半夜跑这儿来发疯,跟个跟踪狂一样,真够掉价的。”说完,他伸手想去搂林晚的腰,
带着一种宣示**的姿态。林晚下意识地躲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张哥,你别说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张浩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良禽择木而栖。
跟着这种没本事的男人,能有什么未来?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
”他指了指姜辰身上那件因为奔波而略显陈旧的羽绒服。姜辰的目光越过张浩,
落在林晚脸上。“他说的,是你的意思吗?”林晚咬着嘴唇,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姜辰懂了。彻底懂了。什么暴雪,什么顺路,都只是借口。
真正的原因是,她觉得他“没本事”,给不了她想要的“未来”。
那个在她嘴里温柔体贴、前途无量的张总监,才是她眼中的“良禽”。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他为了不给她压力,为了能和她“平等”地恋爱,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家世。
他穿着几百块的衣服,挤着早晚高峰的地铁,和她一起为了几块钱的优惠券斤斤计较。
他以为这是爱情的本真。却原来,在他拼命想要靠近她世界的时候,她却一心想要逃离。
“姜辰,你别这样……”林晚看他久久不语,心里越发没底,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感情?”姜辰打断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在你眼里,我们的感情值多少钱?值一辆宝马?还是一个总监的位置?
”林晚被问得哑口无言。张浩在一旁抱着手臂,看戏似的开口:“小子,说话别这么酸。
没钱就是没钱,别把责任推到女人身上。林晚是个好女孩,她值得更好的生活,而你,
给不了。”姜辰终于把视线转向了他。“你又算什么东西?”张浩的脸色一僵。
“你不过是我们公司旗下一个子公司的部门总监,年薪五十万?还是八十万?
”姜辰的语气充满了不屑,“就凭这个,也敢在我面前谈‘未来’?”张浩愣住了,
他没想到姜辰会知道得这么清楚。林晚也愣住了。姜辰怎么会知道这些?
“你……你怎么知道?”张浩的语气有些惊疑不定。姜辰没有回答他,而是掏出了手机,
当着他们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陈董,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恭敬而沉稳的声音:“姜少,您有什么吩咐?
”姜辰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张浩那张错愕的脸。“天盛集团,市场部总监,张浩。”“这个人,
我不想再在公司的任何项目里看到他。”“是,姜少,我马上处理。”电话挂断。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空气仿佛凝固。张浩脸上的嚣张和轻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和恐惧。姜少?陈董?
天盛集团……那不就是他们总公司的总公司吗?!林晚更是呆若木鸡,她张大了嘴,
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陌生人。姜辰……他到底是谁?“现在,
你觉得谁给不了她未来?”姜辰看着面如死灰的张浩,一字一句地问。张浩双腿一软,
几乎要站不住。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一块怎样的铁板。而林晚,在短暂的震惊之后,
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狂喜和悔恨的复杂神情。她猛地冲上来,想要抓住姜辰的手臂。
“姜辰!你……原来你……”姜辰后退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他的眼神冷漠如初。
“别碰我。”“我们完了。”说完这四个字,他再也没有看她一眼,转身,
决绝地走入那片依旧纷纷扬扬的白色世界。只留下林晚僵在原地,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和彻底的茫然。风雪中,张浩的手机响了。他颤抖着手接起,电话那头,
是他顶头上司暴跳如雷的吼声。“张浩!**得罪了谁?!你被开除了!立刻给我滚蛋!
”3大雪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清晨,整个城市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银装素裹。
姜辰一夜未眠。他没有回家,而是在市中心最高档的酒店开了一间套房。
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俯瞰着脚下这座苏醒中的城市,心里却是一片空旷。
没有报复的**,也没有分手的痛苦。就像一场高烧退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虚无。
手机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响。有林晚的,有他朋友的,还有一些陌生的号码。他一个都没接。
直到一个标注着“爸”的电话打了进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想通了?
”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而威严的男声。“嗯。”姜辰淡淡地应了一声。“那就回来吧。
你弟弟一个人在国外撑着也累,家里这摊子事,迟早要交到你们手上。
”男人的声音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平静。“好。”挂了电话,
姜辰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他想起三年前,他因为不想活在父亲的光环下,毅然决然地离家,
想要证明自己可以靠自己的能力闯出一片天。他隐藏身份,住进老旧的出租屋,
做着最普通的工作,然后遇到了林晚。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可以同甘共苦的爱情。现在看来,
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他所谓的独立和证明,在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敲门声响起。姜辰起身开门,门外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正是昨晚电话里的“陈董”,天盛集团的执行总裁,陈海。“姜少。”陈海恭敬地躬身。
“进来吧,陈叔。”姜辰侧身让他进来。陈海将一份文件和一个车钥匙放在茶几上。“姜少,
这是按照董事长的吩咐,为您准备的。星河湾的顶层复式已经过户到您名下,
这辆库里南也是新提的,停在酒店地库。”“另外,关于张浩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
行业内已经对他进行了封杀。还有林晚……”“她怎么样,跟我没关系。”姜辰打断了他,
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陈海立刻会意,不再多言。“董事长让我问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姜辰看着窗外,沉默了片刻。“帮我办一下离职手续。另外,我们公司和林晚他们公司,
是不是有个合作项目?”“是的,一个新媒体推广项目,我们是甲方,他们是乙方。
”陈海立刻回答。“这个项目,我要亲自跟。”陈海有些意外,但没有多问:“是,
我马上安排。”“任命书今天就发下去,我要以天盛集团项目总负责人的身份,去他们公司。
”“好的,姜少。”陈-海点头,然后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您要的,
关于林晚和张浩的全部资料。”姜辰接过来,随意地翻了翻。资料很详细,
包括他们的家庭背景、教育经历、消费习惯,甚至……还有张浩在外面包养小三的证据。
姜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原来,张浩也不过是个靠着老婆娘家上位的凤凰男。
他对林晚的示好,不过是想在婚外找点**,顺便满足一下自己那点可怜的虚荣心。而林晚,
这个傻女人,还真以为自己找到了什么金龟婿。“我知道了。”姜辰合上文件,
“你先去忙吧。”陈海走后,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姜辰换上陈海送来的一套高定西装,
剪裁合体的衣料包裹着他挺拔的身材,将他原本就出众的相貌衬托得更加卓尔不凡。
镜子里的人,眼神锋利,气质矜贵,再也不是昨天那个在风雪里瑟瑟发抖的落魄青年。
手机又一次响起。是林晚发来的一条长长的信息。“姜辰,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不该鬼迷心窍,不该听信张浩的鬼话。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三年的感情,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现在就在你家楼下,你回来见我一面,好吗?
我求你了……”姜s辰面无表情地看完,然后按下了删除键。他家楼下?
他已经不会再回那个充满了谎言和廉价温存的出租屋了。他拿起那把库里南的车钥匙,
转身出门。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平凡的姜辰。他是姜家的继承人,姜辰。游戏,
才刚刚开始。半个小时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库里南,
平稳地停在了林晚所在的那家广告公司楼下。门口的保安看到这辆豪车,眼睛都直了,
连忙跑上前去,想要引导停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姜辰那张冷峻的脸。几乎在同一时间,
林晚和她的几个同事,正说说笑笑地从公司大门里走出来。当看到车里坐着的人时,
林晚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4林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姜辰?他怎么会在这里?
还坐在一辆……劳斯莱斯里?她身边的同事们也注意到了这辆扎眼的豪车,
以及车里那个帅得让人挪不开眼的男人。“哇,库里南!
我们公司楼下什么时候来这种大佬了?”“那男人好帅啊,是哪个明星吗?”“林晚,
你看什么呢?魂都丢了。”一个女同事推了推呆立原地的林晚。林晚回过神来,
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想装作没看见,快步走开。可是,姜辰的目光已经穿过人群,
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身上。那目光,冰冷、陌生,带着审视和玩味,
就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物件。林晚的心,被那目光刺得生疼。就在她进退两难之际,
公司的老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众高管,满脸堆笑地从大楼里快步走了出来。
“哎呀,姜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还让您在楼下等,真是我们的不是!
”老板一路小跑到库里南车前,几乎是九十度鞠躬,态度谦卑到了极点。姜总?
林晚和她的同事们全都愣住了。什么姜总?车里的男人,缓缓推开车门,
迈出一条被西裤包裹着的长腿。当他完全站直身体时,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身剪裁得体的高级定制西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款手表,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矜贵之气。这……这真的是那个平日里穿着优衣库,
戴着几十块电子表,为了省钱和她一起挤地铁的姜辰吗?巨大的反差,
让林晚的大脑一片空白。“王总客气了。”姜辰的声音淡漠而疏离,
“我只是来熟悉一下项目。”“是是是,应该的!”王总点头哈腰,
连忙侧身做出一个“请”的手势,“姜总,会议室已经准备好了,我们楼上谈。
”姜辰点了点头,迈开长腿向大门走去。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林晚一眼。
仿佛她只是空气。当他经过林晚身边时,林晚终于忍不住,
颤抖着声音开口:“姜辰……”姜辰的脚步顿了顿。他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
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下。“你是?”轻飘飘的两个字,像两记耳光,
狠狠地扇在了林晚的脸上。你是谁?他问她是谁?他们在一起三年,朝夕相处,
他现在竟然问她是谁?林晚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浑身冰冷。
周围的同事们也投来诧异和八卦的目光。他们听到了林晚的称呼,
再看看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姜总”,所有人都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王总见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