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开机是第二天早上。
99+未接来电，微信炸了。除了陈浩的疯狂轰炸，还有几个共同朋友的试探询问，以及——意料之外的——陈浩他爸的三条短信。
“小雅，东西我让陈浩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方便来拿？”
“那混账我让他住外面了，没脸回家。”
“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家没福气。”
我挑了最后一条回：“谢谢叔叔理解。东西麻烦您寄到我家吧，地址您有。”
刚发完，门铃响了。
我从猫眼看出去，是陈浩。他两眼通红，头发凌乱，手里提着一个纸箱。
我没开门，隔着门说：“放门口就行。”
“小雅，你开门，我们谈谈。”他的声音沙哑，“我可以解释的，那真的是误会，我和她只是……”
“只是什么？”我打断他，“只是去酒店房间讨论项目？只是搂着腰研究K线图？只是在电梯里啃脖子交流工作经验？”
门外沉默。
我继续说：“陈浩，七年了，我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拿着你的东西走，别让我叫保安。”
“小雅！”他突然提高音量，“你以为你就干净吗？上周五晚上，你和谁吃的饭？那个开保时捷的男人是谁？”
我心里一紧。上周五，我大学学长从国外回来，几个同学小聚，其中一位确实开了保时捷。但我没想到陈浩会知道——或者说，会暗中调查我。
“你跟踪我？”
“我只是关心你！”他声音里带着委屈，“我们还没分手，你就和别的男人单独吃饭……”
“单独？”我冷笑，“需要我把当晚七个人的合照发给你吗？还是要把聊天记录调出来，看看是谁说‘今晚加班，不回来了’？”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
我正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电梯“叮”的一声，然后是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浩浩？你在这儿干什么？”是陈浩他妈的声音，尖锐又刻意。
“妈？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小雅谈谈啊！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误会不能说开？”她声音很大，明显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小雅啊，开门吧，阿姨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我看着门板，知道今天这事没法简单收场了。
但我没想到，更精彩的还在后面。
“小雅。”又一个声音响起，低沉，威严——是陈浩他爸。
一家三口全来了。
“小雅，开门吧。”陈浩他爸说，“今天我们当面把话说清楚。”
我犹豫了几秒，打开了门。
门口的场景很有意思：陈浩抱着纸箱，狼狈不堪；他妈拎着一个精致的糕点盒，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闪烁；他爸站在最后，面色铁青。
“进来说吧。”我侧身让开。
陈浩他妈第一个挤进来，眼睛迅速扫视客厅——她在检查有没有男人生活的痕迹。看到一切如旧，她似乎松了口气，笑容更真诚了些。
“小雅啊，你看这事闹的……”她把糕点盒放茶几上，“浩浩是做错了，但年轻人嘛，谁不犯错？关键是知错能改。你们七年感情不容易，说散就散多可惜？”
陈浩低着头不说话。他爸坐在单人沙发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像在开会。
我没接话，去倒了三杯水，没给陈浩——他不配喝我的水。
“叔叔阿姨，东西放下就可以走了。”我把水放茶几上，“我和陈浩已经结束，没什么好谈的。”
“怎么能说结束就结束？”陈浩他妈急了，“订婚戒指都买了，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你现在说分手，让我们家脸往哪儿搁？”
我终于明白重点了——不是陈浩错了，是我让他们丢脸了。
“所以，是我的错？”我挑眉，“我不该发现他出轨，不该把证据发群里，不该让你们没面子？”
“不是这个意思……”她语塞。
一直沉默的陈浩他爸开口了：“小雅，陈浩做错事，该打该骂，你怎么处置他都行。但分手这事，是不是再考虑考虑？你们这么多年感情，不能说断就断。”
我看向陈浩：“你呢？你也这么想？”
他抬起头，眼里有血丝：“小雅，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是一时糊涂，她勾引我，我喝多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我们结婚，我什么都听你的……”
“结婚？”我笑了，“和谁结？我，还是昨晚那位？”
“当然是你！”他急切地说，“我和她只是玩玩，我爱的是你！”
话音刚落，他爸猛地一拍茶几：“混账东西！说的什么话！”
陈浩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我看着这一家子，突然觉得很累。七年，我竟然和这些人纠缠了七年。
“好了。”我站起来，“戏演完了吗？演完了就请回吧。”
“小雅……”陈浩想拉我的手，我躲开了。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喂？”
“请问是张小雅**吗？”一个女声，年轻，有些颤抖，“我是……我是林小雨。”
林小雨。这个名字我记得——陈浩公司那个实习生，视频里的女孩。
我开了免提：“有事吗？”
“我……我想跟您道歉。”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昨晚是我不好，我不该和陈总……但我真的是被迫的，他说如果我不陪他，就让我过不了实习期……”
客厅里，陈浩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在说什么！”他对着手机吼，“林小雨！你胡说什么！”
“陈总？”电话那头的女孩似乎吓了一跳，“您也在？那……那正好，我要辞职，我不干了！张**，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威胁我……”
陈浩他妈猛地站起来：“这女人胡说八道！浩浩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陈浩他爸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对着手机说：“林**，谢谢你的电话。不过，无论你是不是被迫，结果都一样。祝你找到更好的工作。”
“等等！”她急忙说，“我还有证据！他给我发的骚扰短信，还有录音……我可以都发给您！我不是想破坏你们，我只是……只是不想背这个锅。”
我看向陈浩，他额头上全是汗。
“好，你发给我吧。”我说，“我的邮箱你知道。”
挂了电话，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陈浩他妈张着嘴，说不出话。陈浩他爸慢慢站起来，走到儿子面前。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陈浩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他爸。
“滚出去。”他爸的声音冷得像冰，“我没你这个儿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