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食神》电影里陷害史提芬周、被丢进搅拌机的恶毒女助理“火鸡”。系统让我在食神大赛上当众毁掉他的“黯然销魂饭”。我看着那位味觉尽失、众叛亲离的落魄食神,反手把泻药倒进了评委的茶杯。每日准时蹲点:“史提芬生,吃饭了吗?失眠吗?需不需要听段单口相声下饭?”他总能“恰好”避开所有商业陷阱,看我的眼神却越来越怪。直到唐牛率众逼宫那夜,他将我困在后厨冷库,声音嘶哑:“你心里那些‘食神要完’‘撒尿牛丸是关键’……究竟是谁写的剧本?”完了,这落魄厨神不仅能读心,还自己攻略完了!更完的是——他好像,连我的辞职信都吃了。
刺耳的电子音在脑中炸开。
【警告!宿主意识已载入《食神》世界,身份确认:火鸡(莫文蔚角色模板基础款)。当前时间节点:食神大赛初赛现场,倒计时30分钟。】
苏小暖睁开眼,视线里是一片晃眼的白炽灯光和晃来晃去的厨师服下摆。浓烈的油烟味、海鲜腥气、还有某种甜腻到发齁的酱料味道混杂着冲进鼻腔。她正蹲在一个不锈钢操作台下方,手里捧着一只温热的青花瓷碗。
碗里,米饭粒粒分明泛着油光,几片焦糖色的叉烧斜倚着,一枚溏心煎蛋颤巍巍地卧在顶端,葱丝翠绿。卖相绝佳。
【主线任务发布:请于十分钟内,将这碗“黯然销魂饭”送至史提芬周选手操作台。任务关键:在他即将呈递给评委前,“意外”打翻此碗,并当众高声指认“食神已经失去味觉,做出的东西狗都不吃”!任务成功奖励:生存点数100。任务失败惩罚:即刻体验“搅拌机豪华套餐”(注:参照原情节线)。】
苏小暖手一抖,碗沿差点磕到膝盖。
搅拌机?!
记忆碎片洪水般涌来——昨晚她还在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后巷,匿名记录一道松露鹅肝的尾韵层次,今早醒来就成了九十年代香港,成了那个在电影里因为陷害主角而被丢进巨型搅拌机、变成肉馅的恶毒女助理?
不对,等等。
她猛地低头看手中的碗。作为前匿名评审员兼半吊子美食心理学研究者,她几乎本能地开始分析:叉烧的焦化层颜色过于均匀,像是急火催出的赝品;煎蛋边缘有细微的过度凝固,说明火候控制有刹那分心;最重要的是……她不动声色地凑近,极轻地嗅了嗅。
一股极其隐蔽、却尖锐得不自然的鲜味,强行刺入嗅觉神经末梢。
不是传统熬制的高汤鲜,也不是优质酱油的醇厚。这是……工业化提纯的谷氨酸钠混合了某些核苷酸盐,被过量使用后,产生的某种“伪鲜味风暴”。这种味道对普通食客或许只是“有点鲜过头”,但对于顶尖厨师,尤其是正处于味觉敏感期或恢复期的人而言,简直是味蕾的屠杀性轰炸,足以覆盖任何细微的本味,甚至可能造成短期味觉混淆或厌食。
这碗饭,被下了“料”。不是要让它变难吃,而是要让它变成一种“武器”,针对性地摧毁史提芬周可能残存的、或者试图恢复的味觉信心。
【倒计时9分47秒。请宿主尽快行动。】系统的机械音冰冷地催促。
苏小暖从操作台下钻出来,发现自己身处大赛后台的通道。前方传来山呼海啸般的现场喧哗和主持人浮夸的解说词。透过缝隙,能看到灯火通明的赛场,无数镜头闪烁。
她端着那碗滚烫的、宛如定时炸弹的饭,手心冒汗。
按照原情节,“火鸡”应该去执行陷害,然后很快领便当。按照系统,她应该去完成任务,否则现在就可能被“预处理”。但作为一名曾经的职业评审,她骨子里对“毁掉真正有潜力食物”的行为深恶痛绝——即使那潜力目前被深深埋藏。更何况,这是“黯然销魂饭”啊!哪怕它现在是个被动了手脚的陷阱,可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那种极致的、情感驱动的烹饪理念……
“喂!火鸡!愣着干什么?周生那边等着饭呢!”一个戴着工作人员胸牌的男人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快送过去!唐牛先生特意‘关照’过的,别搞砸了!”
唐牛。这个名字让苏小暖一个激灵。
她顺着男人指的方向看去。赛场边缘,一个独立操作台后,站着个男人。
史提芬周。
和电影里意气风发的食神形象相去甚远。他穿着略显皱巴的白色厨师服,头发有些乱,脸色在灯光下透着不健康的苍白。最扎眼的是他的眼神——空洞,疲惫,深处藏着某种近乎麻木的厌弃。他正机械地擦拭着已经光可鉴人的灶台,动作标准却毫无生气,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烹饪机器。台下,隐约能听到零星的嘘声和毫不掩饰的嘲笑。
众叛亲离。味觉尽失。从神坛跌入泥沼。
苏小暖的心脏莫名揪了一下。这哪里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食神,这分明是一个遭受了重大职业创伤和心理打击,正处于严重抑郁和应激状态的患者。
【倒计时7分12秒。警告:检测到宿主执行意愿波动。重申惩罚机制。】系统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威胁的电流杂音。
苏小暖深吸一口气,抬脚朝史提芬周走去。瓷碗的温度透过掌心,那份异常的“鲜味”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着她的判断。
不能送。送了,这饭被他本人或评委吃下,无论是味觉打击还是当场出丑,都可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能打翻。当众打翻并羞辱他,同样是在摧毁他仅剩的、强撑的尊严,而且会立刻招致他的怒火和怀疑——按照系统说的,离搅拌机就不远了。
怎么办?
她的脚步在光滑的地面上移动,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专业美食知识、心理学常识、对原情节的零星记忆、以及强烈的求生欲疯狂碰撞。
近了。她能看清史提芬周抿成一条直线的嘴唇,和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晦暗。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靠近,极慢地掀了下眼皮,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期待,只有深沉的厌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就在这一刹那,苏小暖做出了决定。
一个疯狂、荒诞、但或许能同时规避系统惩罚(至少不是立刻惩罚)和原情节杀的决定。
她端着饭碗,走到了操作台边,史提芬周的身边。聚光灯的一部分光晕扫到了这里。
主持人正在**澎湃地介绍唐牛那边琳琅满目、堪称艺术品的菜肴,而对史提芬周这边,则语带讥讽:“看来我们的前食神,今晚准备用一份……嗯,简单的叉烧饭来挑战呢?真是令人‘期待’啊!”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
史提芬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伸出手,似乎要来接苏小暖手中的碗。
就是现在!
苏小暖脸上瞬间堆起一个极其夸张、近乎谄媚的笑容,声音拔高,用她能模仿出的最市井、最泼辣的语调喊道:“周生!您的黯然销魂饭来啦——!”
同时,她内心在咆哮:【谷氨酸钠和核苷酸二钠的协同效应过量37%!这吃下去不是黯然销魂,是味觉系统的无差别轰炸!永久性损伤预警!不能吃!绝对不能给他吃!】
她的手“不小心”一滑——
不是朝着地面,也不是朝着操作台。
而是将整个碗,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搂!
滚烫的饭和汤汁瞬间泼洒在她胸前廉价的衬衫上,瓷碗“哐当”一声掉在她脚边的软垫(幸好不是直接砸地)上,碎裂开来。而她本人,则在同一时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异声响,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憋红(感谢短暂的闭气技巧),眼睛瞪大,一手死死抓住自己喉咙,另一只手指着地上狼藉的饭菜,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断续、嘶哑、却足够让附近话筒捕捉到的尖叫:
“花……花生……这饭里有花生!我……我对花生过敏……要死了……救命啊——!!!”
她双腿一软,以一种极其扭曲但尽量保护要害的姿势,“砰”地瘫倒在地,开始浑身抽搐,口吐白沫(其实是偷偷咬破了之前藏在舌下的、无害但能产生泡沫的维生素小药片,职业习惯总带点奇怪玩意),翻起了白眼。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全场骤然一静。
连主持人的声音都卡壳了。
所有镜头,下意识地从唐牛那边炫技的火焰,唰地转向了这边突发的事故现场。
史提芬周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低头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妆容花成一团、胸前沾满饭粒和酱汁的苏小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错愕,取代了之前的麻木。
然后,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涌上他心头。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这个女人靠近时,他并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恶意、嘲讽或者幸灾乐祸——那些他自从“出事”后,就从几乎所有接近他的人心中“听”到的、几乎令他作呕的情绪。
他“听”到的,是一连串急促、尖锐、充满专业术语的……警报?
“……味觉系统……无差别轰炸……永久性损伤……”
那些词汇破碎而陌生,却奇异地和她此刻浮夸的“过敏”表演形成了荒谬的对比。而且,那警报指向的,似乎不是要陷害他当众出丑,而是……在警告这碗饭对他有害?
史提芬周的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回事?!”评委席上,薛家燕惊讶地站起身。
唐牛那边,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快步走来,大声指责:“喂!火鸡!你搞什么鬼!是不是存心捣乱,不想让周师傅比赛?!”
这话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议论声嗡嗡响起。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史提芬周突然动了。
他弯腰,不是去查看地上的饭菜,也不是去扶苏小暖,而是一把抓住了苏小暖还在胡乱挥舞的手腕。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苏小暖的“抽搐”被迫暂停了一秒,透过模糊的视线,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近看,那眼底除了错愕,似乎还翻涌着一丝极锐利的审视,仿佛要穿透她浮夸的表演,看到底下连她自己都未必完全明了的动机。
然后,史提芬周直起身,转向评委和镜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是那种经过极力压制后的平静,甚至带着点冰冷的嘲讽:
“连我身边一个送饭的助手,都能‘恰好’对碗里的‘花生’严重过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脸色微变的唐牛,扫过台下表情各异的众人。
“看来今晚,有人不只是不想让我做菜,”他松开苏小暖的手腕,任由她继续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自己却慢条斯理地脱下了沾了少许油渍的厨师手套,随手扔在操作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一声。
“是根本不想让我这个人,再出现在这个台上了。”
他扯了一下嘴角,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
“这比赛,不比也罢。”
说完,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再次弯腰,这次却是单手揪住了苏小暖的后衣领,像拖一个沉重的麻袋(苏小暖内心哀嚎:轻点!戏服要破了!),毫不犹豫地、大步流星地朝着后台通道的黑暗处走去,留下满场哗然、闪烁的镁光灯,以及一地狼藉和无数个问号。
苏小暖被他拖得踉踉跄跄,胸前的饭粒黏糊糊地难受,但她不敢停下“过敏”的表演,只能一边“嗬嗬”喘气,一边用余光瞥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
他走得很快,近乎粗暴地推开几道门,穿过杂乱的后厨区域,最终从一扇安全门,来到了大赛场馆背后一条昏暗、潮湿、堆满垃圾箱的后巷。
夜风带着凉意和馊臭吹来。
史提芬周终于松开了手。
苏小暖“虚弱”地靠在冰冷的砖墙上,继续捂着喉咙,小心地调整呼吸,观察着他的反应。
他背对着巷口昏暗的灯光,面朝着她,整张脸沉浸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黑暗中锁定了猎物的兽。
沉默在弥漫,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赛场喧嚣和近处苍蝇的嗡嗡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史提芬周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在台上更加嘶哑,一字一句,砸在潮湿的空气里:
“你的脉搏,在我说‘花生’的时候,跳得比刚才‘过敏’时还乱。”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压迫感陡增。
“你对花生,根本不过敏。”
他的目光落在她胸前那片污渍上,又缓缓移回她强作镇定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极其冰冷的弧度:
“说吧。你是谁?唐牛这次……派你来玩什么新花样?”
苏小暖的心脏狂跳起来,系统在脑中因为任务偏离而发出尖锐的警报杂音。她张了张嘴,正想挤出点说辞,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巷子口一个移动的小吃摊吸引——
那摊子上挂着的简陋灯泡下,一口大锅热气腾腾,里面密密麻麻翻滚着的,正是她“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圆滚滚、弹性十足的……
牛丸。
她的眼睛,在求生欲、专业癖好和情节惯性三重作用下,不由自主地,亮了一下。
史提芬周精准地捕捉到了她这一瞬间的分神。
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牛丸摊,眉头紧紧蹙起,眼中的疑惑和审视,达到了顶峰。
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