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裴烬结婚,住进了他的祖宅。一座被无数面镜子包裹的华丽牢笼。裴烬说,
这是家族百年来的传统。可每到深夜,他都会对着镜子低声呢喃,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言。
我假装熟睡,却在镜子的反光里,看到另一个裴烬,一个面容扭曲的他,正站在我的床边,
无声地对我笑着。1.搬进裴家祖宅的第一天,我失眠了。这不是因为认床,而是因为镜子。
太多了。客厅、走廊、餐厅、卧室,甚至连天花板,都镶嵌着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镜子。
我站在这座房子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成百上千个自己,密密麻麻,无穷无尽。“裴烬,
这有点……太夸张了吧?”我指着卧室里那面占据了一整面墙的落地镜,头皮发麻。
裴烬从身后拥住我,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窝,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这是我们家的传统,
每一代主母住进来时,都会是这样。”他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廓,带着一丝清冷的木质香。
“不喜欢吗,樱樱?你看,这样我一睁眼,就能看到无数个你。
”他的情话让我心里那点不适压了下去。或许真的是我太大惊小怪了。入夜,我躺在床上,
却怎么也睡不着。总觉得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在透过镜子注视着我。我翻了个身,
正对上那面巨大的落地镜。镜子里,裴烬睡得正熟,侧脸英俊。而我,脸色苍白,
双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就在我准备闭上眼数羊时,镜子里的画面,似乎晃动了一下。
不是我的错觉。镜子里的裴烬,那个熟睡的他身后,似乎有一个模糊的黑影一闪而过。
我猛地坐起身,心脏狂跳。卧室里很安静,只有我和裴烬平稳的呼吸声。我看向身边的裴烬,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过。我颤抖着手,再次看向那面镜子。镜子里空空如也,
只有我和惊魂未定的我。“怎么了,樱樱?”裴烬不知何时醒了,他坐起身,担忧地看着我,
伸手抚上我的额头。“做噩梦了?”我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着那面镜子,声音发紧。
“我刚才……在镜子里看到一个黑影,就在你背后。”裴燼顺着我指的方向看去,镜面光滑,
清晰地映出我们两人的身影。他轻笑一声,将我揽进怀里,手掌温柔地拍着我的背。
“傻樱樱,肯定是你看错了。”“刚搬家,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
”他的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慢慢说服自己,
那只是幻觉。2.接下来的几天,黑影没有再出现。我渐渐放下心来,
开始适应这间“镜子屋”。只是裴烬多了一个奇怪的习惯。他每天都会花很长时间,
亲手擦拭屋里所有的镜子。他擦得很仔细,拿着柔软的丝绸布,一遍又一遍,
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我不止一次提出要帮他,或者请个家政,都被他拒绝了。“不行,
这些镜子,只能由我来碰。”他说这话时,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严肃。这天晚上,
我被一阵尿意憋醒。摸黑走出卧室,客厅里一片漆黑。就在我即将拐进卫生间时,
一阵极轻的、压抑的呢喃声传入我的耳朵。声音是从客厅传来的。我脚步一顿,屏住呼吸。
那声音很古怪,像是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语言,音调诡异,断断续续。是裴烬。
我悄悄退回卧室门口,从门缝里向外望去。月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
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银辉。裴烬穿着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衣,
正站在客厅中央那面最大的装饰镜前。他背对着我,身体微微前倾,脸几乎要贴到镜面上。
那诡異的呢喃声,正是从他口中发出的。他在……和镜子说话?这个认知让我浑身汗毛倒竖。
我立刻想到了几天前的那个黑影。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我的心脏。我悄悄拿出手机,
想录下这诡异的一幕。可就在我打开录音功能时,裴烬的呢喃声,戛然而止。他猛地转过身,
目光精准地看向我藏身的门缝。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那道视线,冰冷,
锐利。我吓得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迅速缩回头,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飞快地跑回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身体不住地颤抖。卧室门被推开了。脚步声很轻,
一步一步,停在了我的床边。我能感觉到他站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窒息。然后,
被子被轻轻地掀开一角。裴烬的脸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他还是那副温柔的样子,
眼里的担忧不似作假。“樱樱,又做噩M了?”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一片冰凉。
“浑身都是冷汗,到底梦到什么了?”我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告诉他我听见他在和镜子说话吗?他只会像上次一样,说我压力太大,产生幻听。
我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就是……就是梦到被鬼追了。
”裴烬把我搂进怀里,像哄孩子一样拍着我的背。“别怕,有我在。”可这一次,
他的怀抱没有给我任何安全感,只让我觉得遍体生寒。第二天,我发现家里所有的镜子,
都被擦得锃亮,亮得甚至有些刺眼。我尝试去触碰其中一面,指尖还没碰到镜面,
就被裴烬抓住了手腕。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樱樱,我说过,这些镜子,不许碰。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3.我开始怕他,也怕这栋房子。
裴烬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疏离,对我愈发温柔体贴,几乎到了寸步不离的地步。可他越是这样,
我越是觉得窒息。我给我唯一的亲人,我的妹妹闻夏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
听到她活泼的声音,我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了下来。我把镜子的事,裴烬诡异的举动,
都告诉了她。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姐,你是不是太敏感了?”闻夏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
“裴姐夫那么爱你,全天下都知道。可能……就是大家族有些奇怪的规矩?”“不是的,
闻夏,你不懂。”我压低声音,生怕被裴烬听到。“我感觉他像变了一个人,或者说,
这栋房子里,还有另一个他。”“姐,你别吓我。”闻夏的声音也紧张起来,
“要不我过去陪你几天?”“不用。”我立刻拒绝了。我不能把她也拖进这潭浑水里。
“我就是跟你说说,心里好受点。你别担心,也别跟任何人说,尤其是裴烬。”挂了电话,
我心里的不安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重。连最亲的妹妹都觉得我在无理取闹。
难道真的是我想多了吗?我决定再试探一次。这天下午,趁着裴烬在书房处理工作,
我悄悄溜进了他的衣帽间。衣帽间的四壁同样镶满了镜子,让人眼花缭乱。
我很快找到了我的目标——一面可以移动的穿衣镜。我费力地将它搬到卧室,
用一块厚厚的绒布盖了起来。做完这一切,我紧张地坐在客厅里,等待裴烬的反应。
一个小时后,他从书房出来。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客厅停顿了几秒,然后径直走向卧室。
几秒种后,卧室里传来他压抑着怒气的声音。“闻樱,你进来。”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他正站在那面被我盖住的穿衣镜前,脸色阴沉得可怕。“谁让你把它盖起来的?
”“我……我只是觉得镜子太多了,有点晃眼。”我小声辩解。“晃眼?”他冷笑一声,
一步步向我逼近。“我告诉过你,不许碰这些镜子。”“裴烬,你到底在怕什么?
”我鼓起勇气,直视着他的眼睛,“这些镜子到底有什么秘密?”他没有回答,
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晦暗不明。就在我以为他要发火的时候,他忽然伸手,
一把将我扯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樱樱,别问了,好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哀求。“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又是这句话。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晚上,我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假装睡着。半夜,
我听到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我悄悄睁开一条缝。他走到那面穿衣镜前,掀开了上面的绒布,
然后,像之前在客厅一样,脸贴着镜面,开始用那种诡异的语言低声呢喃。这一次,
我没有害怕,心里只剩下无边的寒意。我悄悄转过身,面对着墙壁,眼泪无声地滑落。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了一件更让我恐惧的事情。在房子的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
一扇没有任何镜子装饰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木门。但这扇门是锁着的。我试着拧动门把手,
纹丝不动。这在满是镜子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我问裴烬那是什么房间。
他第一次对我撒了谎。“那是一间储藏室,里面堆满了祖上留下的杂物,很多年没打开了,
钥匙也找不到了。”他说得云淡风轻,我却从门缝底下,感觉到一阵阴冷的风。明明是盛夏,
那风却吹得我骨头发冷。这天,裴烬公司有紧急会议,必须他亲自去一趟。
这是我们搬进祖宅后,他第一次离开我的视线。他前脚刚走,
我后脚就拿出了我藏起来的工具。我必须进去看看。那个房间里,一定藏着所有秘密的答案。
我没有钥匙,只能用最笨的办法。我找了一根坚硬的发夹,
凭着以前看过的开锁视频里的记忆,捅进了锁孔。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额头上全是冷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我握着门把手,
手心全是汗。门被推开一条缝,一股浓重的、混杂着灰尘和腐朽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束照了进去。房间里很暗,没有窗户。光线下,
我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象,瞬间头皮炸裂。这个房间的墙壁上,没有镜子。取而代जिए,
挂满了大大小小的肖像画。画上的,全都是女人。她们穿着不同年代的服饰,但无一例外,
都拥有着惊人的美貌。最让我毛骨悚然的是,那些女人的眉眼,都和我有几分相似。
房间的正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落地镜。镜子造型古朴,边框是繁复的雕花,
上面蒙着一块厚重的黑色天鹅绒布。它像一个沉默的巨兽,蛰伏在黑暗里。
我的心脏疯狂地擂动着,仿佛要冲破胸膛。一种强烈的预感告诉我,布后面,
就是一切的真相。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颤抖着,捏住了天鹅绒布的一角。
4.我猛地将黑布扯了下来。出乎意料,镜面里没有映出我惊恐的脸。
那是一面古老、斑驳的镜子,镜面浑浊,像蒙着一层永远也擦不去的雾。
可就在我看进镜子的那一刹那,那片浑浊的雾气,忽然像活物一样剧烈地翻滚起来。紧接着,
一幅清晰的、活动的光影出现在镜中。那不是我的倒影。那是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
陈设与这间密室一模一样。一个穿着清末服饰的女人,正惊恐地尖叫着,
她的四肢被无形的绳索捆绑,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拖向镜面。她的脸,
和墙上一幅肖像画里的女人,一模一样。在她的身后,站着一个模糊的、扭曲的黑影,
正伸出利爪,抓向她的后心。女人被一点一点地拖进了镜子里,
最后只剩下一只绣花鞋掉落在地。画面消失,镜面恢复了浑浊。我吓得连连后退,
一**跌坐在地上,浑身冰冷,牙齿都在打颤。
墙上的那些女人……她们……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脑中成形。就在这时,
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裴烬回来了!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这个房间。我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冲到门口,慌乱地想要把门重新锁上。
可越是着急,手越是不听使唤。脚步声已经上了二楼,正不疾不徐地向这边走来。完了。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樱樱。”裴烬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平静无波,却让我如坠冰窟。
我僵硬地转过身。他站在门口,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出来。”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步一步,挪出了那个房间。他没有看我,而是侧身,
让我看清了他身后的景象。走廊上,那些原本光洁的镜子里,此刻,都映出了同一个画面。
那个穿着清末服饰的女人,正趴在镜面上,青白色的脸紧紧贴着镜子,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
死死地盯着我。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嘶吼着。成百上千个她,在无数面镜子里,
对我发出无声的诅咒。我尖叫一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5.我再次醒来时,
正躺在卧室的床上。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裴烬就坐在床边,
静静地看着我。见我醒来,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动作依旧温柔。
但我只觉得那只手冰冷得像一块寒铁。我猛地坐起身,往床角缩去,警惕地看着他。
“你……你到底是谁?”“我是你的丈夫,裴烬。”他看着我,
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悲哀。“那些……镜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我颤声问道。
他沉默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樱樱,有些事,你不知道会更幸福。”“你骗我!
”我几乎是吼了出来,“那些画上的女人,她们是不是都……”“都死了?
”他替我说完了后半句。他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不,
她们没有死。”“她们只是……回家了。”他的话让我不寒而栗。“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