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垃圾桶翻纸箱子的时候，收到了我弟赵宝发来的微信。「姐，妈住院了，
急需五万块手术费，你快点打过来，不然咱妈就没命了！」手机屏幕碎了一角，
刺得我指腹生疼。我看了一眼手里刚捡的两个矿泉水瓶，又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三十块钱。
那是我们全家这一周的伙食费。「宝啊，姐真的没钱了……王强创业失败欠了一**债，
我现在一天打三份工，连饭都吃不上……」语音刚发过去，那边直接弹过来一条语音，
语气暴躁：「赵招娣你还有没有良心？爸妈把你养这么大，现在妈快死了你哭穷？
王强那个废物没钱，你不会去卖吗？反正你只要把钱弄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随后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我被拉黑了。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蹲在路边，
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淌。我是赵招娣，人如其名，生来就是为了给我弟招财纳福的。二十八岁，
嫁给了大学同学王强。本以为是幸福的开始，结果王强创业失败，赔光了积蓄还欠了外债。
为了帮他还债，也为了贴补娘家，我白天在超市收银，晚上去送外卖，
凌晨还要去写字楼做保洁。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只会转动的陀螺，
连一块钱的公交车都舍不得坐。我想着，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总能挺过去的。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不是微信，是一个系统提示。「您的iCloud云空间已满，
照片同步失败。」我愣了一下。这部iPhone6s是王强淘汰下来给我的，
卡顿得要命，屏幕都花了。他上周刚换了最新的华为非凡大师，说是谈生意撑门面用的，
还是刷的我的信用卡分期。我点开相册，想删几张照片腾空间。手指划过的瞬间，
一张半小时前刚刚“自动同步”的照片，让我的血液瞬间凝固。照片里，阳光明媚，
碧海蓝天。背景是马尔代夫的奢华水上屋。而照片的主角，正是我那“重病住院”的亲妈，
我那“失业在家”的亲弟，还有我那“负债累累”的亲老公。他们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
手里举着香槟。桌上摆着我不认识的澳洲大龙虾，比我的脸都大。王强搂着我妈，
笑得满脸褶子，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愁眉苦脸的样子？我弟赵宝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美金，
正冲着镜头比耶。照片配文（大概是还没来得及发朋友圈的草稿）：「为了甩掉那个丧门星，
全家出来躲清静，爽！」我死死盯着屏幕，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趴在垃圾桶边干呕起来。原来，我才是那个彻头彻尾的**。2我没有立刻打电话质问。
多年的底层摸爬滚打，让我学会了忍耐，更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打草惊蛇，
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我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同步”选项。原来王强换新手机时，
忘了退出这个旧手机的ID，而且开了全量同步。这就像老天爷实在看不下去了，
往我手里塞了一把刀。我找了个免费的公厕，把自己反锁在隔间里，
开始像个变态一样窥探我这“至亲”的一家子。备忘录里，有一份名为“吸血计划”的文档。
创建时间，竟然是三年前——也就是我和王强结婚的前夕。「第一阶段：哭穷。
让招娣产生愧疚感，主动承担家用。」「第二阶段：负债。制造创业失败假象，
掏空招娣积蓄，并让她背上债务，防止她离婚。」「第三阶段：绝户。等老两口百年后，
财产全部转移给赵宝，给招娣买巨额意外险……」看到最后一行字，我只觉得后背发凉。
意外险。我突然想起来，上个月王强确实突然变得体贴，说虽然没钱，但也要给我一份保障，
给我买了一份保额五百万的意外险。受益人写的是他。当时我还感动得痛哭流涕，
觉得自己嫁对了人。现在看来，他哪里是爱我，他是在等我死。我继续翻。
微信聊天记录（同步过来的）。一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无招娣版）”的群聊。
赵宝：「妈，刚才我吓唬那**说你快死了，估计她现在正到处借钱呢，哈哈哈。」
妈妈：「哎哟，还是我儿子聪明。不过别逼太紧，万一她真去卖肾就不好了，
身体坏了以后还怎么给咱们赚钱？」爸爸：「行了，别提那个丧气货。王强啊，
这次出来玩花的可是你私房钱，没动那个账户吧？」王强：「爸你放心，
招娣那个蠢货每个月工资一发就转给我还“债”，我都在海外账户存着呢，
利息都够咱们这一趟花费了。」王强：「对了，老婆（这句是对着赵宝喊的？不对，
是对着群里另一个人）。」我往上翻，才发现群里还有第五个人。头像是个娇滴滴的网红脸，
昵称叫“婷婷”。婷婷：「老公，人家想买那个爱马仕包包嘛，才三十万，你答应我的。」
王强：「买！回去就买！反正赵招娣那个**刚发了年终奖，我忽悠她说债主上门了，
她肯定全给我。」我看着屏幕，眼泪已经流干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怒火。我想杀人。真的。但我不能。杀人犯法，
为了这群渣滓赔上自己的一生，不值得。我要让他们把吃进去的每一分钱，
连本带利地吐出来。我要让他们跪在我面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擦干脸上的泪痕，
对着镜子露出了一个比鬼还难看的笑容。游戏开始了。
3晚上回到那间只有三十平米的出租屋。这是王强特意选的，说房租便宜，其实环境恶劣，
隔音极差，还经常断水断电。他自己平日里住在这里陪我演戏，
偶尔借口“出差”去住大别墅。我以前怎么就这么蠢，从没怀疑过呢？
我煮了一包过期的方便面，连调料包都没舍得全放。刚吃了一口，王强的电话就打来了。
背景音很嘈杂，隐约能听到海浪声。「喂，老婆，咳咳……」他刻意压低声音，
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你在哪呢？」「在家吃面。」我吸溜了一口面条，语气平静得可怕。
「老婆，我对不起你……债主又逼上门了，说如果不还那五万块利息，
就要砍我的手……我现在躲在桥洞底下，又冷又饿……」演技真好。
如果不是刚看过他吃龙虾的照片，我估计又要心疼得掉眼泪了。「老公，你受苦了。」
我对着空气翻了个白眼，「可是我真的没钱了，今天捡瓶子才卖了五块钱。」
「你那个年终奖呢？不是发了两万吗？」他急了。「哦，那个啊。」我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
「我刚才去医院看妈了，虽然没找到人，但我把钱交了预付款了，护士说妈转院了，
钱退不出来。」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你……你去医院了？哪家医院？」「市三院啊，
赵宝不是说妈在那吗？」我故作惊讶，「怎么，妈不在那？」王强支支吾吾：「啊……对，
转院了，转去省城了。那个钱……哎呀，你怎么这么笨！钱在手里才是硬道理！」
听到他在那边气急败坏又不敢发作的样子，我心里涌起一丝快意。「那怎么办啊老公？
要不我去借高利贷吧？」我试探着问。「别！」他下意识喊道，「高利贷利息太高，
我们还不起……那个，老婆，你能不能找你那几个闺蜜借点？
或者……把你妈留给你的那个玉镯子卖了吧？」那个玉镯子。
是我亲生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我是被赵家收养的，这事儿他们以为我不知道，
其实我早就知道了。正因为是养女，所以我才加倍地对他们好，想报答养育之恩。现在看来，
他们收养我，大概也是为了找个免费的长工吧。「镯子啊……」我摸了摸手腕，「行，
为了救你，我卖。」挂了电话，我并没有去卖镯子。
而是打开了那个“红色APP”——我在网上找黑客买的定位监听软件。
虽然iCloud能看到照片，但我需要更实时的证据。既然王强没有退出ID，
我就能通过“查找我的iPhone”精准定位他的位置。马尔代夫，W酒店。我也没闲着。
我打开了那个我这辈子都没碰过的“离婚律师”咨询网页。输入问题：「丈夫隐瞒巨额财产，
并伙同家人诈骗妻子，如何让他净身出户并坐牢？」律师回复很快：「证据。
需要完整的资金流向证明、聊天记录、录音。」资金流向。我眯起眼睛。王强是个谨慎的人，
他的钱肯定不在自己名下，多半是在赵宝或者那个“婷婷”名下。但我手里有他的旧手机。
只要他登过网银，就会留下痕迹。我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满屏的垃圾软件里翻找。终于，
在一个名为“消消乐”的游戏图标下，发现了一个伪装的记账软件。点进去，需要密码。
我试了我的生日。错误。试了赵宝的生日。错误。
试了那个“婷婷”的生日（我在群聊里看到的）。解锁成功。那一串长长的数字，
刺得我眼睛生疼。总资产：一千八百六十万。
而备注里最新的一笔支出是：「给婷婷买房首付，三百万。」我看着手里这碗只剩汤的泡面，
突然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赵招娣啊赵招娣，你吃糠咽菜养活了一群狼。
既然你们不让我活，那咱们就一起下地狱吧。4一周后，王强一家“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为了演戏逼真，王强特意把皮肤晒得黝黑，衣服也弄得皱皱巴巴。赵宝更是夸张，
腿上缠着纱布，说是为了给妈筹钱去搬砖砸断了腿。我看着坐在沙发上红光满面的赵母，
心想这马尔代夫的阳光果然养人，连绝症都能治好。「招娣啊，
妈这条命是你弟用腿换回来的，你以后可得对你弟好点。」赵母拉着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