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电视里的光，把客厅照得忽明忽暗。陆迟舟穿着一身高定西装，站在台上，
手里攥着那座金灿灿的奖杯。影帝。他终于成了影帝。我手里的遥控器滑了下去，
砸在地板上，没声。地毯太厚了。十年前，我卖掉我爸妈留给我唯一的房子，
陪他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啃馒头时，他说：“宁宁，等我拿了影帝，我就在台上，
告诉全世界，我陆迟舟的妻子，叫姜宁。”现在，他拿了。聚光灯下，
他那张被无数粉丝称为“神颜”的脸，每一寸都写着意气风发。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张脸下面，藏着怎样的野心和凉薄。主持人笑着问：“迟舟，现在事业登顶，
感情上有什么好消息和我们分享吗？最近网上您和新晋小花季瑶的绯闻传得沸沸扬扬呢。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有点疼。陆迟舟笑了。他对着镜头，
那双曾无数次在深夜里对我说“我只有你了”的眼睛，此刻盛满了陌生的、温柔的光，
但那光，不是给我的。“我和季瑶只是前后辈关系，大家不要误会。”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不过，我也想借这个机会，澄清另一件事。”我的心，
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最近，一直有一位女士……在网络上散布一些不实言论，
甚至骚扰我的团队和家人，说和我……有某种关系。”他嘴里的“女士”两个字，
说得又轻又慢，像是在吐什么脏东西。“我在这里正式声明，我不认识她。我的所有成就，
都来自于公司的培养和粉丝的支持。对于这种为了博眼球，死缠烂打的行为，
我的律师会处理。”死缠烂打。哈。我看着电视里那个衣冠楚楚的男人，看着他嘴唇开合，
吐出这四个字，忽然就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十年前，他跑了无数个剧组，
连个带脸的角色都拿不到。是我，低声下气去求我以前在圈里带过的导演，求爷爷告奶奶，
给他换来一个男三号。七年前，他第一次拍打戏，从高处摔下来，腿差点废了。是我，
在医院连着守了三个月，端屎端尿，衣不解带。出院后他走不了路，是我每天背着他上下楼，
做复健。我一百斤不到的个子，背着一个一百四十斤的男人，邻居都以为我是他请的护工。
五年前，他为了一个上升期的角色需要完美的身材，我陪着他戒糖戒油，他吃水煮鸡胸，
我就跟着吃。他晚上饿得睡不着，在房间里砸东西，是我抱着他，像哄孩子一样，
说：“迟舟，再忍忍，快了，我们很快就能出头了。”三年前，他终于火了，
粉丝开始围追堵截。为了他的“单身”人设，我从我们的家里搬了出去，住到他对门，
美其名曰“更好地照顾你”。我们之间，隔着一条走廊，像隔着一条银河。一年前，
他开始整夜整夜不回家。我打电话，他说在和导演聊剧本。可他衣服上那股陌生的香水味，
骗不了人。那款香水，叫“邂逅”，季瑶代言的。现在，他成了影帝。他站在最高的地方，
把我这十年，定义为“死缠烂打”。好吧。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我的银行app推送：“您尾号8846的账户，今日支出288元（外卖）。
”我划开手机，看着那条推送，忽然觉得，这十年，像一场漫长又可笑的梦。梦该醒了。
我站起身，走到书房。书房的柜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个账本。每一年，一本。
从第一年我卖房的三十万开始，到今天我给他点的这份庆功宴外卖。每一笔支出，
每一张发票，我都整整齐齐地贴在里面。我本来想，等他求婚的那天，
把这些当成我们爱情的见证，笑着对他说：“你看，我们多不容易。”现在看来，
它们有别的用处了。我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开。第一页，是我用钢笔写的四个字：“情债，
当偿。”这十年，我为他花了多少钱，付出了多少心血，好像也该算一算，给他看看了。
陆迟舟，你不是要和你的过去切割吗？好啊。我帮你切。切得干干净净。我拿起手机，
对着账本的第一页，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灯光昏黄，那四个字，像是用血写的。
我没有发微博，而是直接发给了我以前的助理，小艾。
她现在在一家业内最大的娱乐媒体做主编。我只发了两个字：“爆吗？”三秒后，
小艾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声音都在抖。“宁姐……你这是……要玩真的？”我看着窗外，
陆迟舟的巨幅海报挂在对面大楼上，他笑得完美无瑕。“他不是说我是素人，想红想疯了吗？
”我轻声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那就让他看看，我这个‘素人’，
是怎么把他捧上神坛，又是怎么……亲手把他拉下来的。”“陆迟舟，”我对着那张海报，
无声地念出他的名字，“你的庆功宴，现在才真正开始。”**2.**小艾的效率很高。
或者说，她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不到半小时，
#陆迟舟隐婚#、#影帝背后的女人#、#十年地下情#几个词条，就像雨后春笋，
争先恐后地爬上了热搜榜。引爆点，就是我发给她的那张账本封面照片。
那张照片本身没什么信息量，但配上小艾团队写的文案，就充满了故事性。“十年深情，
一朝被弃。当爱意随风，唯有账单永存。这背后，是一个女人最惨烈的青春，
还是一个影帝最肮脏的过去？独家深扒，今晚十点，不见不散。”够狠。够有悬念。
不愧是我带出来的人。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陆迟舟的，他经纪人的，公司公关总监的。
我一个都没接，开了飞行模式，世界瞬间清净了。我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慢悠悠地喝着。
这瓶酒，82年的拉菲，是我一个月前托人从法国拍回来的。花了六位数。我本来打算，
等陆迟舟拿了奖，我们两个人，就在这个可以俯瞰全城夜景的落地窗前，好好庆祝一下。
现在，我一个人喝，也挺好。酒过三巡，我点开了微博。热搜前十，有八个都和陆迟舟有关。
他的粉丝疯了，在各个词条下面疯狂控评，
刷着“不信谣不传谣”、“抱走哥哥”、“蹭热度的都去死”。陆迟舟的工作室也发了声明，
措辞严厉，说这是“**的诽谤”，并附上了一张律师函，警告“造谣者”立刻删除内容，
否则法庭见。季瑶也发了条微博：“清者自清。相信你。”配了张岁月静好的**。
一唱一和，真是般配。我看着那些疯狂维护他的粉丝，她们大概永远不会知道，
她们哥哥穿的第一件高定西装，是我刷爆了三张信用卡买的。她们哥哥第一次上综艺，
紧张得说不出话，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给他写了几万字的台本，让他背得滚瓜烂熟。
她们哥哥那句出圈的“我想成为能照亮你们的光”，原话是我说的：“迟舟，你要成为光。
”他是光了，却把我丢进了深渊。我放下酒杯，不急不慢地，注册了一个新的微博账号。
名字很简单，就叫“十年旧账”。头像，是那张账本封面。简介，只有一句话：一笔一笔记，
一笔一笔算。然后，我发了第一条微博。不是文字，是一张图。
一张用Excel表格做的图。标题是：《陆迟舟先生十年“成长”开销（部分）》。
表格分了几个大类：一、房租水电（2014-2021）：共计84个月，
月均3500元，总计294000元。附注：2014-2017年为北京四环外老破小，
2017-2021年为东三环高档公寓。哦，就是我现在住的这套。房主，是我。
二、表演/形体/声乐培训费（2014-2018）：共计458000元。
附注：包括但不限于李继松老师的表演课（圈内人都知道李老师从不对外授课，
当年我拿我爸生前留下的一幅画换了他三十节课，那画，
市价百万）、中央芭蕾舞团首席的形体课、好莱坞声乐教练的网课……陆先生，
您现在一口流利的伦敦腔，还记得当年是谁逼着您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练的吗？
三、宣传公关/人脉维护费（2015-至今）：共计约320万。
附注：这部分账目比较复杂，简单举几个例子。您第一个男三号的角色，
我给张导送了一块百达翡丽。您第一次上快本，
我给节目组所有人都送了最新款的iPhone。您第一次被拍到和女演员吃饭，
是我找人压下去的，花了一百万。哦，对了，这些钱，大部分都是我找我朋友借的，
现在还没还清。四、衣食住行/日常开销：数额过大，暂不统计。表格的最后，
是一个鲜红的、加粗的合计数字：400万以上（不完全统计）。我没有放任何一张发票，
也没有任何一张转账记录。因为我知道，这第一锤，不能太实。太实了，就没有拉扯感了。
我要的，是让看客们的心，像坐过山山车一样，上上下下。我要让他们先怀疑，再好奇，
然后一点点地，把他们引到我希望他们去的地方。这是我当了十年经纪人，
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发完微博，我关掉手机，继续喝我的酒。我知道，今晚，
有很多人要睡不着了。陆迟舟，你睡得着吗？我想，他大概是睡不着的。因为用不了多久，
他就会发现，这还只是个开始。我为他铺了十年的路，这条路上的每一块砖，我都认得。
现在，我要一块一块地，把它们拆了。**3.**第二天早上，我是在鸟叫声中醒来的。
阳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这套房子，
一百八十平，三室两厅，正对着CBD最繁华的街景。当年买下它，是因为陆迟舟说，
他喜欢从高处看下去的感觉，让他有种掌控一切的错觉。我当时笑着说，
你以后会掌控一切的。现在，他掌控了一切，除了我。我拿起手机，解锁。一夜之间，
我的“十年旧账”微博账号，粉丝从0涨到了50万。那张Excel表格，
被转发了十几万次。评论区炸了。“假的吧？一张破表格谁不会做？
我还能说秦始皇欠我钱呢。”“笑死，想钱想疯了？陆迟舟需要你养？
他一部戏的片酬够你赚一辈子了。”“楼上的没看清时间吗？是2014年到2018年！
那时候陆迟舟就是个糊咖，哪来的钱？”“李继松老师……这个名字我听过，**，
真的是泰斗级的，从来不出来教课。如果这都是真的，那这个女人也太牛逼了吧？
”“我觉得有点真。你们没发现吗，这个博主，全程没有一句咒骂，没有卖惨，
就是冷静地列数据。这才是最可怕的。”“坐等一个后续。如果只是张图，那就是造谣。
有本事上锤。”看着这些评论，我一点也不意外。舆论就是一锅水，你得慢慢烧。火太大了，
容易扑。火小了，烧不开。我的目的达到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去了。
手机顶端弹出来一条新闻推送：#陆迟舟方回应#。我点了进去。是陆迟舟的经纪人，张姐，
开的一个简短的线上记者会。张姐画着精致的妆，一脸的疲惫和痛心。
“关于网上流传的所谓‘账单’，纯属子虚乌有。我们已经报警处理。
”“迟舟一路走来有多辛苦，我们都看在眼里。他是一个非常单纯、努力的艺人，
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作品上。我们不希望这些污秽的谣言，伤害一个干净的人。
”“至于这位‘十年旧账’女士，我们查过，她确实和迟舟是大学同学。
可能……是出于一些得不到的爱慕，才做出这样极端的事情。我们表示理解，但绝不姑息。
”“爱慕”。“极端”。张姐真会用词。她跟了我五年，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
怎么引导舆论，怎么偷换概念，她学得青出于蓝。可惜，她只学到了皮毛。她不知道，
真正的舆论战，讲究的是“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你开发布会，我不需要反驳你。
我只需要，在你的发布会热度最高的时候，放出我的第二个锤。我慢悠悠地起床，洗漱，
给自己煎了个蛋。然后，打开电脑，登录了我的微博小号。第二条微博，我发了一段音频。
音频不长，只有一分半钟。是我昨天晚上，从一个旧手机里导出来的。背景音很嘈杂，
有风声，有车流声。那是七年前，陆迟舟摔断腿，出院那天。我背着他，
走在医院后面的那条小路上。他趴在我背上，很重。我的每一步，都走得很吃力。录音里，
我的喘息声很明显。“宁宁，我是不是很没用？”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闷闷地从我头顶传来。“别胡说。”我的声音很温柔。“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完了。腿也瘸了，
戏也拍不了了。我们……我们就算了吧。你别跟着我受苦了。”“陆迟舟，”我停下脚步，
喘了口气，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看着我。”录音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我的声音，
一字一句。“你不是没用。你是未来的影帝。腿会好的，戏也会有的。只要我不放弃你，
你就不许放弃你自己。听见没？”“可是……我没钱了。房租下个月就到期了。
我连给你买件新衣服的钱都没有。”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钱的事，你不用管。
”我说，“我把房子卖了。够我们撑几年了。你什么都别想，好好养伤，好好琢磨演技。
剩下的，都交给我。”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没有一句“我爱你”，没有一句甜言蜜语。
但这里面，有落魄时的承诺，有绝望中的依靠，有一个女人，赌上自己的一切，
去托起一个男人的未来。我给这段音频配的文案是：“陆先生，你说你不认识我。
那你还记得，七年前的那个秋天，是谁背着你，走过了那条没有尽头的路吗？”发完，
我关上电脑。我知道，这锅水，要开始沸腾了。果然，没过多久，我的手机就响了。这次，
不是陆迟舟，也不是张姐。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接了。电话那头，
是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乡音的女声。“是……是姜**吗？”我愣住了。这个声音，
我太熟悉了。是陆迟舟的妈妈。**4.**“阿姨，您好。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姜**……不，宁宁。”电话那头的声音，
带着一丝讨好和卑微，“我看到网上的新闻了。你……你别怪迟舟，他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就是被那些狐狸精迷了心窍了！”狐狸精。她指的是季瑶吗？还是，
其实她想说的是我？我没说话，静静地听着。“宁宁啊，阿姨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
我们家迟舟能有今天，都是你的功劳。我们全家都记着你的好。”我差点笑出声。
记着我的好？我记得，五年前，她第一次从老家来北京。我把他们接到我刚租下的三居室里，
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她当着我的面，拉着陆迟舟的手说：“儿子，你现在出息了，
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城里姑娘了。这个姜**……年纪不小了，
又是干经纪人这种抛头露面的活，不合适。”我记得，三年前，陆迟舟的妹妹要结婚，
男方要三十万彩礼。陆迟舟刚有点钱，都投进了理财，拿不出来。是我，二话不说，
把我妈留给我的一点首饰当了，凑了三十万，给他妹妹打了过去。他妈妈拿到钱的时候，
脸上笑开了花，回头就跟亲戚炫耀：“我儿子现在可出息了，随手就给他妹妹三十万！
”从头到尾，没有提过我一个字。现在，她跟我说，记着我的好。真是讽刺。“宁宁，
你听阿姨说。你们十年的感情，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散了。迟舟他就是一时糊涂。
你把网上的东西删了，啊？阿姨让他给你道歉，让他马上跟你结婚，好不好？”她的话，
像一根根针，扎在我心上。原来，在他们眼里，这只是“一点小事”。原来，一纸婚书，
就是他们拿来堵住我嘴的筹码。他们以为，我花了十年，赔上了一切，想要的，
不过就是“陆太太”这个名分。他们不懂。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个名分。我想要的，
是一个叫陆迟舟的男人，能把我放在心尖上，能在我为他付出的时候，回过头，
给我一个肯定的眼神。而不是在功成名就之后，轻飘飘地，把我定义为“死缠烂打”。
“阿姨。”我打断了她，“您是不是觉得，我发这些东西，是为了逼他娶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您错了。”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我不是要嫁给他。我是要他，
还钱。”“还……还钱？”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都变了调，“宁宁，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我们是一家人啊！一家人谈什么钱？”“谁跟你们是一家人？
”我冷笑一声，“陆迟舟在电视上说不认识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张姐污蔑我因爱生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现在，出事了，想起我了？
想起我们是一家人了？”“阿姨，我告诉您。这世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那……那你要怎么样？”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很简单。”我说，
“让他把欠我的，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还给我。我那张Excel表上，只是部分。
完整的账单，我会慢慢放。什么时候他还清了，我什么时候停手。
”“你……你这是要逼死他啊！”她终于撕下了伪装，开始嚎啕大哭。“逼死他？”我笑了，
“阿姨，您儿子现在是影帝，一部戏的片酬，够还我好几回了。怎么会逼死他呢？我这只是，
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而已。”“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她开始咒骂。我没再听下去，
直接挂了电话，拉黑。和这种人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我的生命。我打开微博，
那段音频的播放量，已经破了千万。评论区的风向，彻底变了。“**……这录音，
也太好哭了。‘你是未来的影帝’，这是什么神仙女友啊！
”“卖了房子养男友……这姐们儿是扶贫的吗？这扶的也不是凤凰男，是白眼狼啊！
”“陆迟舟不是说不认识她吗？这录音怎么解释？脸疼不疼啊？”“楼上的，
人家工作室可以说这是AI合成的。毕竟，在粉丝眼里，哥哥永远是无辜的。”这条评论，
提醒了我。是的，光有录音还不够。他们可以说这是伪造的。我需要更直观，
更无法辩驳的证据。我打开电脑里的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我这十年，
存下的所有照片和视频。我一张一张地翻看着。有我们在出租屋里，他从背后抱着我，
一起看电影的。有他生病，我喂他喝粥的。有我们一起去旅行，在海边，他把我举过头顶的。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把刀，插在我的心脏上。这些，都不能发。发了，
就坐实了他们说的“因爱生恨”。也坐实了我想用感情纠缠他。我要的，不是感情的审判，
是金钱的清算。我的手指，停在了一段视频上。视频的拍摄日期，是三年前。地点，
是我家客厅。视频里，陆迟舟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笑得像个孩子。他手里拿着一个剧本，
兴奋地对我说：“宁宁！《潜行》的男主角，定我了！陈凯导演！你知道吗，是陈凯！
”我笑着问他：“怎么拿下的？”他凑到镜头前，神秘兮兮地说：“你猜？”然后，
他从背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首饰盒。“当当当当！”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我用我第一笔片酬给你买的！喜欢吗？”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没说话，只是笑着。他有点急了，把项链拿出来，给我戴上。“宁宁，我知道，
为了这个角色，你把你妈留给你的那套翡翠首饰都给卖了，拿去打点关系了。
我……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了。”他抱着我，把头埋在我脖子里，声音闷闷的。“所以，
我只能用下辈子还了。姜宁，等我拍完这部戏，我们就结婚。好不好？”视频里，我笑着，
点了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现在看，真是可笑。我把这段视频，
截取了后面一半。从他拿出项链开始。然后，我发了第三条微博。配文：“陆先生，
下辈子太远，我等不及。我们，还是先把这辈子的账，算算清楚吧。比如，
我妈那套价值三百万的帝王绿翡翠，你打算怎么还？”**5.**视频一出，
整个互联网都炸了。如果说，之前的Excel表格和录音，还只是让大家“怀疑”，
那么这段视频，就是一把重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陆迟舟那张“干净、单纯”的人设上。
视频是高清的，他那张脸，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
扇在他自己脸上。“**！锤死了！这下锤得死死的！
”“‘把你妈留给你的翡翠首饰都卖了’，‘这辈子都还不清了’……我吐了，
陆迟舟你还是人吗？”“所以，那个‘死缠烂打’的女人，卖了妈妈的遗物，给他换角色？
然后他拿了影帝，反手就说不认识人家？这是什么现代版陈世美？
”“前面的Excel表格，房租，培训费，公关费……现在又是三百万的翡翠。
这姐们儿到底在陆迟舟身上投了多少钱？这哪是谈恋爱，这是在做天使投资人啊！
”“@陆迟舟工作室出来走两步？这次打算怎么洗？说是长得像的双胞胎兄弟？
”热搜榜上，#陆迟舟还钱#这个词条，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直接登顶，
后面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陆迟舟工作室的微博，沦陷了。张姐的微博，沦陷了。
季瑶的微博，也沦陷了。无数的网友涌进去，留言只有两个字：“还钱！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滚动的评论，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我了解陆迟舟，更了解他那些粉丝。她们可以接受哥哥谈恋爱，
但绝不能接受哥哥是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软饭男”，一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这是人设的崩塌，是信仰的毁灭。手机响了，这次，是张姐。我接了。“姜宁！
你到底想怎么样！”电话一接通，她就歇斯底里地吼道，再也没有了发布会上的冷静和优雅。
“我以为我说的很清楚了。”我淡淡地说，“还钱。”“你这是在毁了他！你知不知道，
《潜行》的片方已经要跟他解约了！他刚签的两个代言，也黄了！你知道违约金是多少吗？
你这是要逼死他！”“哦？”我轻笑一声，“违约金再多，有我这十年多吗？”“姜宁，
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爆出这些，你就能全身而退吗？你别忘了，你当年为了帮他，
也做过不少违规的事！真要鱼死网破，你也干净不了！”她开始威胁我。“是吗？
”我慢悠悠地说，“比如呢？比如我把某个一线小生的同性恋情卖给狗仔，
换他上一次杂志封面？还是我把某个对家女演员的黑料捅给营销号，帮他抢一个代言？
”我每说一句，电话那头的呼吸就急促一分。这些事，都是我做的。但，也都是她，
帮我执行的。“张洁，”我连名带姓地叫她，“你跟了我五年，我有没有留后手，
你比谁都清楚。你猜，如果我把那些东西放出去，是你先完蛋，还是陆迟舟先完蛋？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很久，
她才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宁姐……算我求你。你放过他吧。你……你开个价。
”“我开价？”我笑了，“好啊。”“表格里那四百万，只是个零头。那套翡-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