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出离婚那天，江屿的白月光刚好回国。所有人都等着看我笑话。
直到他跪在暴雨里嘶吼：“求你回来——”我拉上窗帘，对身后的人轻笑：“看，
你哥哥好像一条狗。”而那位传闻中病弱的白月光，正慢条斯理擦拭手术刀：“要处理掉吗，
姐姐？”一白月光归来的离婚日我提出离婚那天，江屿的白月光刚好回国。
我把离婚协议推过去：“签了吧。”江屿松了松领带，像看胡闹的孩子：“因为林薇？
我早说了，我和她——”“跟她没关系。”我打断他，“是我觉得没意思了。”我要的不多，
只要我妈留下的那套小公寓。其他都归他。江屿盯着协议，像在看天书。
他大概以为我又在玩什么新把戏——毕竟过去三年，我闹过太多次。“沈薇，
”他声音冷下来，“你想清楚。出了这个门——”“我想得很清楚。
”我拎起早已收拾好的小包，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对了，林薇下午三点落地，
CA1707。你现在去，还来得及接机。”门在身后关上时，我听见杯子碎裂的声音。
二暴雨夜跪碎的自尊老城区的公寓积了层薄灰。窗外开始下雨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内容简短：“姐姐，我回来了。晚上见？”我回：“好。
”然后拉黑了江屿所有的联系方式。暴雨倾盆而下时，砸门声混着嘶吼穿透雨幕。“沈薇！
开门！”“我知道你里面！**给我出来！”江屿的声音我从未听过——嘶哑，破碎，
像被困的兽。我没开灯，走到窗边撩开帘子。他跪在楼下的积水里。昂贵的西装湿透，
头发贴在额头，仰着头朝我的窗户嘶喊。“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你回来——求你——”雨水灌进他嘴里，呛得他咳嗽，但喊声没停。我看着，
心里那片干涸的荒地，连最后一点火星都熄了。原来他也会跪。也会求。也会露出这种表情。
只是太晚了。三手术刀下的修罗场我放下窗帘。转身时，看见林叙倚在卧室门边。
他穿着我的旧家居服，有点大，衬得人更瘦。脸色苍白，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手里拿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一柄手术刀。“动静真大。”他说，声音很轻。
我没接话。楼下又传来江屿带着哭腔的嘶吼，被风雨扯得破碎。我忽然笑了。“看，
”我对着窗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哥哥——”“好像一条狗。”林叙擦刀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眼看我，眼神很专注，像在评估什么。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刀，又看回我。
“要处理掉吗，姐姐？”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我走回沙发，拿起苹果开始削皮。
果皮连着，细细的一条，垂下来。“不用。”刀锋划过果肉。“脏。”林叙走过来，
接过我递去的半颗苹果。他手指冰凉。“谢谢姐姐。”他在旁边坐下，小口吃着。
我们都没说话，只有窗外的雨声，和楼下渐渐弱下去的呜咽。
四钢印落下时的手抖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到民政局。江屿迟到二十分钟。
他眼睛布满血丝，西装还是昨天那套，皱得不成样子。身上有酒气。“薇薇，
”他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发疼，“我们谈谈，昨晚我——”我抽回手：“协议带了吗？
”“你非要这样？”他声音发颤，“我知道你生气，我昨天去机场根本没接到林薇，
她——她根本没上那趟航班！她在耍我！你看见了吗？她那种女人——”“江屿，
”我平静地看着他，“你和她的事，跟我无关了。”工作人员递来表格。我低头填写，
一笔一划。江屿盯着我，像要把我钉穿。他忽然压低声音：“你知不知道林薇有个弟弟？
那小子有病，**有病！林薇说他——”“江先生，”工作人员提醒，“请填写表格。
”他机械地拿起笔，手在抖。签下名字时，墨水泅开一团。钢印落下。啪。一声轻响。
三年婚姻，一千多个日夜，结束了。五后视镜里的旧爱崩坏走出民政局时，阳光刺眼。
江屿追出来，拦住我：“你现在住哪儿？那套破公寓？我给你换——”“让开。”“沈薇！
”他眼睛红了，“你就这么狠？三年！我们在一起三年！”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江屿，
第一年结婚纪念日，你说加班，我在家等到凌晨三点。后来才知道，你去给林薇过生日了。
”“第二年我发烧到39度，打电话给你，你说在开会。那天林薇发朋友圈，定位在洱海，
照片角落有你的手表。”“第三年……算了。”我摇摇头，“没什么好说的。
”他脸色煞白：“那些……那些我都解释过！我和她真的没什么，
我只是——”“你只是习惯了。”我替他说完，“习惯了我永远在等你，习惯了我爱你更多，
习惯了我不会离开。”“所以现在，我不习惯了。”我绕开他，走向路边停着的车。
不是出租车。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林叙苍白的脸露出来。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
扣子系到最上一颗，看起来干净又乖巧。“姐姐，办好了？”我拉开车门：“嗯。
”后视镜里，江屿僵在原地，死死盯着这辆车，盯着林叙。他的表情从震惊，到困惑，
最后变成某种扭曲的愤怒。车子启动。林叙单手打方向盘，
另一只手从储物格里拿出个保温杯递给我。“红枣茶，热的。”我接过：“谢谢。
”“不客气。”他目视前方，嘴角有很浅的弧度，“接下来去哪儿？”“医院。”我说，
“该复查了。”六海马体藏着魔鬼林叙确实有病。不是传言中那种体弱多病，是另一种。
私立医院的VIP楼层安静得可怕。医生看着最新的脑部影像，眉头紧锁。“林**，
您弟弟这个情况……海马体的异常放电比上个月更活跃了。我们建议再次入院，
进行深度监控和——”“不用。”林叙打断他，声音温和，“我最近感觉很好。
”医生欲言又止地看向我。“先开药吧。”我说，“住院的事，我们再考虑。”走出诊室，
林叙去取药。我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打开手机。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江屿。
还有无数条信息，从愤怒的质问，到卑微的哀求，再到语无伦次的道歉。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前：“那个开车接你的人是不是林叙？沈薇你疯了？！
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离他远点！”我删掉，拉黑新号码。走廊尽头，
林叙拎着药袋走过来。阳光从窗外打在他身上，白衬衫几乎透明，
能看见底下清瘦的骨骼轮廓。他确实好看。和林薇那种明媚张扬的美不同，
他是一种精致的、易碎的美，像博物馆里陈列的水晶器皿，漂亮，但碰一下可能就碎了。
也可能，会割伤手。“姐姐在看什么？”他在我面前停下。“看你。”我实话实说，
“你和你姐姐长得不太像。”“嗯。”他应了一声，没多说，“走吧。
”七顶层公寓的禁猎区江屿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地找我。他找到我的公寓，日夜蹲守。
**脆不回去了，暂时住在林叙的住处——市中心一套顶层复式，视野极好，安保极严。
他从我们共同的朋友那里打听，没人知道我在哪儿。他甚至去找了林薇。
林薇给我打了个电话，语气复杂：“我弟是不是跟你在一起？”“嗯。
”“沈薇……”她顿了顿，“江屿是我不要的垃圾，你捡去，我无所谓。
但我弟……他不一样。你玩不起。”“我没在玩。”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他十六岁那年为什么被送出国吗？”林薇声音压得很低，
“他把我们继母养的那条狗……解剖了。活体。”我握着手机，看向客厅。
林叙坐在地毯上拼一副巨大的拼图，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是星空，梵高的《星月夜》。
他拼得很专注，侧脸在落地窗的光里安静柔和。“知道了。”我说。“你不怕？
”“比起你弟弟，”我慢慢说，“我更怕再回去过以前的日子。”林薇挂断了电话。
八拼图完成的坦白局拼图完成的那天晚上，林叙做了饭。很简单的三菜一汤，
味道出奇的好。我们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吃饭，窗外是城市的灯火。“姐姐不怕我吗？
”他忽然问。我夹菜的手没停：“怕你什么？”“林薇应该告诉你了。狗的事。”“嗯。
”“那是真的。”他看着我，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深不见底，“她没夸张。”我放下筷子，
也看着他：“为什么？”“那条狗，”他慢慢说，“咬死了我养的猫。一只很乖的流浪猫，
我喂了它三个月。”“继母说，狗不懂事，算了。”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没什么温度，
“我觉得她说得对。狗不懂事，所以我不跟狗计较。”“我跟人计较。
”我重新拿起筷子：“汤有点淡。”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开来。这次是真笑，眼角弯起，
那股阴郁的气息散了不少。“下次多放点盐。”九车库里的疯狗哀鸣江屿终于还是找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