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月租八百与怪门陈末觉得，自己的人生就是一间月租八百的公寓。蟑螂是常驻租客，
挥之不去；发霉的墙皮是主要装饰，剥落着绝望；而窗外城市的霓虹，是别人的繁华，
与他无关。他刚被赵铭，他曾经的挚友、如今的上司，用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奈”表情，
将本该属于他的项目奖金，像施舍乞丐一样分给了全部门——除了他。“陈末，
要有团队精神，眼光放长远。”赵铭拍着他的肩膀，声音温和，
眼神里却全是碾碎蚂蚁般的快意。长远？陈末看着银行卡里仅剩的三位数存款，
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散发着催命的气息。
他挤着晚高峰能把人拧出汁的地铁回到那栋破旧筒子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如既往地接触不良，在他经过时，忽明忽灭，像嘲讽的眼睛。
钥匙在生锈的锁孔里费力地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门开了，
一股混合着泡面味和陈旧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这就是他的王国，一个不足二十平米的囚笼。
他把自己摔进那张吱呀作响的二手沙发，疲惫像潮水般淹没上来。手机屏幕亮起，
是夏言代言的奢侈品广告，屏幕上那张完美无瑕、高不可攀的脸，
与他此刻的狼狈形成尖锐的讽刺。他闭上眼，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他骨头都压碎的绝望，
在胸腔里凝固。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瞥见了那面墙。正对着沙发的，
那面原本斑驳脱落着腻子的墙，变得不同了。墙皮仿佛活了过来，缓慢地蠕动、重组，
颜色加深，纹理凸显。最终，它凝固成一扇门。一扇古老的、深褐色的木门。
门板上没有任何金属构件，没有锁孔，没有把手。只有那木纹，
扭曲盘绕成一种极其怪异的图案，看久了，会觉得那像无数只闭目假寐的眼睛，
随时可能睁开，冰冷地注视着你。陈末猛地坐直身体，心脏骤停了一瞬。他用力揉了揉眼睛，
那扇门依旧在那里，真实得可怕。他抬头看墙上的挂钟——一块走时不准的廉价货，
指针颤巍巍地指向23:59。一种混合着恐惧和病态好奇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鬼使神差地站起身，走向那扇门。越靠近，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非人的气息就越发清晰。那不是温度的低，
而是一种存在层面的“空”与“无”。他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门板时停滞。门，
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门后，不是隔壁邻居的吵闹，不是楼道，甚至不是黑暗。
是“无”。一种超越了人类视觉和理解范畴的“空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左右，
没有时间和空间的概念。那是一片纯粹的、能将一切意义和存在都吞噬殆尽的深渊。
就在陈末的理智即将在这片空无中崩解时，一个“存在”于深渊中浮现了。无法形容其形态。
如果非要说，那像是一团不断坍缩又重生的星云，
由无数细微的、蠕动的阴影和闪烁的、代表痛苦或欢愉的光点构成。在那团星云的中心，
有一个固定的、清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的弧度。那不是人类的微笑，那是一个符号，
一个概念，一个代表着“交易”与“满足”的终极意象。一个意念，
直接、平和地在他脑中响起，不带任何感情，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交易。
”陈末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交易？用什么交易？交易什么？他匮乏的人生，
有什么值得交易？一个念头闪过。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用尽全身力气，
对着那片深渊和那个微笑，嘶哑地低语：“我……我很绝望，对这一切……这能换点什么吗？
”微笑的弧度似乎更明显了一些。“可计量。10克绝望。”意念再次响起，
“等价交换……500万。”下一秒，不等陈末回应，
他感到胸腔里某种沉重的东西被无形地抽离了出去。不是很痛，更像是一种……释重？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轻飘飘的虚无感。同时，那扇木门悄无声息地合拢，墙壁恢复如初，斑驳，
破旧，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陈末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直到窗外的车流声重新涌入耳膜，直到挂钟滴答一声，跳向了00:00。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苦笑一下。果然是幻觉。穷出幻觉了。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倒在床上，沉沉睡去，梦里全是扭曲的木纹和那个永恒的微笑。
第二天一早，他被一阵急促的手机**吵醒。
一个自称律师的陌生男人用冷静专业的口吻通知他，
一位他从未听说过的远房亲戚在国外去世，留下一笔巨额遗产，他是唯一合法继承人。
扣除税费后，金额刚好是……五百万。陈末握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忙音，
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头，僵在了床沿。他缓缓转过头，看向那面空无一物的墙壁。
蟑螂从墙角快速爬过。墙皮，依旧在剥落。第2章：10克绝望五百万。
这个数字在陈末的脑海里疯狂回荡，像一场席卷一切的沙尘暴，
将之前所有的怀疑、恐惧都掩埋殆尽。他去了律师事务所，手续齐全，文件合规。
当那张薄薄的、承载着巨额数字的银行卡真正落入他手中时，
一种极致的、几乎让他战栗的狂喜淹没了他。他自由了！他冲到最好的商场，
买了之前只敢在橱窗外窥视的衣服和手表；他去了人均消费他以前一个月工资的高级餐厅，
点了最贵的套餐。美食在舌尖绽放，周围是衣香鬓影的人群，
他感觉自己终于触摸到了“生活”，而非仅仅是“生存”。然而，当最初的兴奋退潮，
坐在回到那间月租八百的公寓的出租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依旧属于别人的繁华，
一种莫名的空虚感悄然滋生。钱解决了很多问题，但似乎并没有填满他内心的某个窟窿。
晚上，他躺在依旧吱呀作响的床上，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面墙。23:58。
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23:59。墙壁再次如水波般荡漾，
那扇深褐色、纹路如眼的木门，准时浮现。冰冷、非人的气息弥漫开来。陈末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主动走了过去。门无声滑开，
那片吞噬一切的深渊和中心永恒的“微笑”再度出现。“交易。”意念准时抵达。
陈末张了张嘴，他想问很多问题，关于那五百万，关于那个“亲戚”，
关于这扇门到底是什么。但最终，涌到嘴边的却是：“我……我想要爱情。夏言的爱。
”他说出了那个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不切实际的妄念。夏言，那个屏幕里光彩夺目，
与他隔着整个宇宙的顶流明星。深渊沉默了片刻。星云微微流转。“可计量。
1单位标准寿命。”意念回应，“等价交换……目标个体的绝对爱恋。”寿命？
陈末愣了一下。一年寿命换夏言的爱？他几乎要笑出来。这太划算了！
在他原本灰暗的人生规划里，活到六十岁和活到五十九岁有什么区别？用这微不足道的一年，
去换取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成为现实，这简直是魔鬼……不，是神才能给予的恩赐！“我同意！
”他几乎是抢着回答。话音刚落，一股清晰的剥离感瞬间传来。
不同于上次绝望被抽走的释重，这次是一种确切的“失去”。
仿佛身体里某种支撑性的东西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他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眼前发黑，
四肢传来细微的无力感，甚至能感觉到眼角似乎多了一丝几乎不可查的细纹。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秒，然后不适感潮水般退去。门，再次关闭。第二天是周六。
陈末被一阵固执的门**吵醒。他睡眼惺忪地打开门，然后彻底石化在门口。夏言。
真的是夏言！她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和T恤，素颜，戴着一顶鸭舌帽，
但那张惊艳的脸庞无法被任何装饰掩盖。她就那样活生生地站在他脏乱的楼道里，
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不正常的、纯粹的炽热光芒，牢牢地锁定在他身上。
“陈末……”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爱慕，“我找到你了。
”陈末大脑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让她进来。夏言对这间破旧公寓没有任何不适的表现，
她自然地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沙发上，眼神像粘稠的蜜糖，一刻也不曾从陈末脸上移开。
“我不知道怎么了，从昨天开始，脑子里全是你。”她喃喃自语，脸上泛起红晕，
“我必须见到你，我必须和你在一起。没有你，我的人生毫无意义。
”陈末听着这些如同最蹩脚言情剧本里的台词，
看着眼前这个本该在云端、如今却降临凡尘为他痴狂的女人，
一股巨大的、荒诞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他用一年寿命，买来了顶流明星死心塌地的爱。
这笔交易，太值了！他沉浸在巨大的虚荣和征服的**中，下意识地忽略了心底最深处，
那一丝微弱却尖锐的警告——这份爱，完美得如同塑料花，没有根茎，也没有生命。
第3章：一年的价格夏言的爱，汹涌得令人窒息。她推掉了所有能推的通告，
像个最普通的女孩一样，赖在陈末那间破旧的公寓里。
她会用那双弹奏昂贵乐器、被无数粉丝迷恋的手，为他笨拙地煮泡面；会在他看电脑时，
像只温顺的猫一样蜷缩在他脚边，眼神片刻不离。陈末带着她，如同携带一件绝世珍宝，
出入各种以前他只能仰望的场所。周围的人投来惊愕、艳羡的目光，
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他用那五百万，将自己和夏言武装起来，
享受着金钱和美色带来的双重**。赵铭在一次商业酒会上遇到了他们。
看着依偎在陈末身边、巧笑倩兮的夏言，赵铭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震惊、嫉妒，
最后化为一种阴沉的审视。陈末享受着赵铭的目光，一种报复性的**涌上心头。
但**过后，是更深的空洞。深夜，当夏言沉沉睡去，陈末会独自醒来，
看着身边这张完美无瑕的睡颜。她的爱，毫无理由，毫无瑕疵，也……毫无波澜。
她从不问他过去，不关心他的想法，只是单纯地、程序化地表达着倾慕和依赖。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