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重生了,回到了奶奶给我托梦的第二天。梦里,奶奶说我命犯天煞孤星,
必须嫁给村东头的屠夫才能化解,否则全家都会被我克死。上一世,我信了。我嫁给屠夫,
被家暴致死。我的家人,拿着我的彩礼和“克夫”的赔償金,住进了城里的别墅。这一世,
母亲又拉着我的手,眼含热泪。“女儿啊,为了咱们家,你就听奶奶的话吧!
”我看着她和父亲、哥哥眼底深藏的贪婪,笑了。“好啊,不过在嫁之前,
我要去奶奶的坟头亲自问问她,是不是真的这么说的。
”**正文:**1消毒水的味道还残留在我的鼻腔。上一秒,我正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浑身是伤,听着医生宣告我的死亡。王大锤的拳头,母亲的咒骂,父亲的冷漠,哥哥的鄙夷,
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肋骨断了三根,扎进了肺里。真疼啊。可比这更疼的,
是我的家人拿着王大锤给的三十万赔偿金,欢天喜地去城里看房的样子。“半夏,
你可算醒了,吓死妈妈了!”母亲的哭腔把我从地狱拉回现实。我睁开眼,
看见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自家卧室泛黄的墙壁。墙上的日历,
是我二十岁生日的第二天。我重生了。回到了我“噩梦”开始的那一天。母亲坐在我的床边,
眼睛又红又肿,手里紧紧攥着我的手。“半夏,你奶奶昨晚给我托梦了。”她哽咽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她说你命格太硬,是天煞孤星,克父克母克兄长,
会害死我们全家。”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心脏里那块被反复撕裂的伤口,已经结成了坚冰。
“她说,只有嫁给村东头那个屠夫王大锤,才能以煞破煞,保我们一家平安。”王大锤。
那个满身肥肉,喝醉了就打老婆的男人。上一世,我就是被他活活打死的。而我的死,
成了我家人发家致富的垫脚石。“女儿啊,妈知道这委屈你了。
”母亲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可这都是为了我们家啊!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我们去死吗?”道德绑架,亲情压迫。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我抽出被她握得发疼的手,掀开被子下床。上一世的我,就是被她这番话击溃,
哭着点头答应了。这一次,我不会了。我走到穿衣镜前,
看着镜子里那个虽然清瘦但还完好无损的自己,笑了。真好,我还活着。我转过身,
对上母亲错愕的脸。“妈,你说的我都懂。”我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乖巧。
母亲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她以为我被说动了。“我就知道我的半夏最懂事了。”“不过,
”我话锋一转,“奶奶那么疼我,这么大的事,我总得亲自去问问她老人家。
”母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我说,我要去奶奶的坟前,亲自问问她,
是不是真的要我嫁给一个屠夫。”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在她伪善的心湖里,
激起了惊涛骇浪。她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2父亲和我哥许东闻声从屋外冲了进来。“胡闹!死人的话怎么问?”父亲许建国眉头紧锁,
一脸的晦气。哥哥许东更是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骂。“许半夏你是不是疯了?
奶奶托梦是你能质疑的?耽误了时辰,全家都得给你陪葬!”陪葬?上一世,
你们倒是踩着我的尸骨,住上了大别墅。我冷眼看着他们,像在看三个跳梁小丑。“我没疯。
”“我只是觉得,奶奶生前最疼我,不可能舍得我嫁给王大锤那种人。
”“我必须亲自去确认。”我的态度很坚决,不留一丝商量的余地。许建国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我坦然地与他对视,眼底一片清澈。
他大概以为我只是小孩子闹脾气,吓唬吓唬就过去了。“好,你想去,我们就陪你去!
”许建国一锤定音。“不过,死人地阴气重,得找个大师跟着,
免得你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我心底冷笑。这么快就想好了后招,
准备找个托儿来演戏给我看?“行,都听爸的。”我顺从地点头,
乖巧得让他们挑不出一点错。许东不屑地哼了一声。“我看就是读书读傻了,搞这些没用的。
”他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很快,里面传来打游戏的声音。母亲赶紧过来打圆场。“半夏,
别理你哥。爸妈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可千万别犯糊涂。”为了我好?我垂下眼,
掩去眸中的恨意。夜里,我假装睡着,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客厅里,
他们三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王大锤那边怎么说?
彩礼能给多少?”是许建国。“他一口价,二十万!还说只要半夏嫁过去,
以后绝对亏待不了咱们家。”母亲的声音里透着兴奋。“二十万?”许东的声音拔高了,
“才二十万?那够干嘛的?我早就看上一辆车了,首付都不够!”“你急什么!
”母亲压低声音,“王大锤那人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喝了酒就动手。等半夏嫁过去,
还能有囫囵日子过?到时候他要是失手把人打出个好歹……”“那赔偿金,
可就不是二十万能打发的了。”父亲阴冷的声音,为这场密谋画上了句号。我躺在黑暗中,
浑身的血液一寸寸变冷。原来如此。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算计好了一切。彩礼是第一笔钱。
我的死亡赔偿金,是第二笔。我许半夏的一条命,在他们眼里,就是通往荣华富贵的敲门砖。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恨意像藤蔓,
疯狂地缠绕着我的心脏,几乎要将我撕碎。别急。许半夏,别急。这一世,我们慢慢玩。
我要让你们亲手为自己掘好坟墓,再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推下去。3第二天一早,
许建国就找来了一个所谓的“大师”。那人穿着一身不伦不类的道袍,山羊胡,三角眼,
一看就是个江湖骗子。村里人都叫他刘神仙。刘神仙围着我转了两圈,掐指一算,
然后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哎呀,这姑娘身上煞气太重,印堂发黑,命不久矣啊!
”母亲立刻配合地捂住嘴,挤出两滴眼泪。“大师,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女儿,
救救我们全家啊!”刘神仙捋了捋他那撮山羊胡。“解法嘛,倒也不是没有。
只是……需得有大福之人,以阳刚之气镇之。”他看向许建国,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许建国立刻“恍然大悟”。“大师,
您是说村东头的屠夫王大锤?他常年杀猪,阳气最重!”“然也,然也。”一唱一和,
演得真好。我差点就要为他们鼓掌了。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演戏,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既然大师都这么说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奶奶坟上吧。”我主动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表演。
“让奶奶她老人家,当着大师的面,再亲口说一次。”刘神仙的脸色僵了一下。
许建国狠狠瞪了我一眼,似乎在怪我多事。但话已经说出口,当着外人的面,他也不好发作。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后山走去。奶奶的坟很偏僻,在一片小树林里。到了地方,
刘神仙装模作样地摆开架势,拿出桃木剑和黄纸符,嘴里念念有词。许建国和母亲跪在坟前,
一边烧纸一边哭嚎。“妈啊,您就显显灵吧!给半夏指条明路,救救我们一家吧!
”许东则不耐烦地站在一旁,低头玩着手机。我跪在冰冷的土地上,
看着墓碑上奶奶慈祥的照片,眼眶一热。奶奶,对不起。孙女不孝,要来打扰您的安宁了。
但您放心,那些欺负我的人,算计我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我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就在我抬头的瞬间,我假装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一歪,朝着旁边的草丛倒去。“啊!
”我发出一声惊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我吸引了过去。“半夏!”“你怎么了?
”母亲和许建国连忙跑过来扶我。我捂着脚踝,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好像……好像扭到脚了。”趁着他们手忙脚乱检查我伤势的工夫,
我另一只手悄悄伸进草丛,将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东西,塞进了墓碑底座的一处缝隙里。
那是一个小型的录音器,防水防尘,能持续工作七十二小时。是我用自己攒下的所有零花钱,
在网上买的。做完这一切,我才松了口气,任由他们把我扶起来。“大师,怎么样了?
我奶奶显灵了吗?”我看向正在手舞足蹈的刘神仙。刘神仙收了架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一副元气大伤的样子。“令堂已经示下了。”他清了清嗓子。“她说,让你不要再执迷不悟,
速速嫁给王大锤,否则,大祸临头!”我“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奶奶……奶奶真的不要我了吗?”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体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这一下,彻底把他们给搞蒙了。4我被许东背回了家。一路上,
我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不耐烦。“**沉,晦气!”他低声咒骂着,以为我听不见。
回到家,我被扔在床上。母亲用湿毛巾给我擦了擦脸,语气里满是疲惫和不悦。“行了,
别装了。大师的话你也听见了,你奶奶的意思很明白。这事就这么定了,
明天就让你爸去王家把日子定下来。”我缓缓睁开眼,眼神空洞,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妈,我不信。”我的声音沙哑。“我不信奶奶会这么对我。”“你!”母亲气得扬起了手。
但看到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她的手最终还是没落下来。她怕把我打出个好歹,
王家那二十万彩礼就泡汤了。“你还想怎么样!”她气急败坏地问。“我要在家里,
给奶奶办一场法事。”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我要请个真正有本事的大师,
开坛通灵。我要亲耳听到奶奶对我说话。”“你疯了!”母亲尖叫起来。
“你是不是非要把我们一家都克死才甘心?”“我只是想求个心安。”我看着她,
“如果奶奶亲口告诉我,让我去死,我也认了。”我的话,让母亲愣住了。她大概觉得,
我是真的被吓傻了,钻进了牛角尖。许建国和许东也走了进来。听完我的要求,
许建国沉默了很久。他在权衡利弊。再请一个大师,又要花一笔钱。可如果我不配合,
婚事告吹,那二十万彩礼和后续更大的利益,就全都没了。“爸,别跟她废话了!
直接把她绑了送到王家去!”许东暴躁地喊道。“闭嘴!”许建国喝止了他。他盯着我,
最终还是妥协了。“好,我答应你。但是,这是最后一次。如果这次之后你再敢耍花样,
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我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当然是最后一次。
因为这一次,我就要让你们,身败名裂。当天晚上,他们又聚在客厅里密谋。这一次,
我提前在客厅的沙发底下,放了我的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母亲有些不安。“不可能。”许建国很笃定,“她从小就没脑子,我们说什么她信什么。
这次估计就是被吓着了,闹脾气而已。”“那她说的那个大师怎么办?
我们上哪儿找个比刘神仙更能忽悠的?”“这个不用担心。”许东的声音插了进来,
带着一丝得意,“我有个哥们,就是干这个的,专门给剧组跑龙套,演什么像什么。
我让他过来客串一下,保准把许半夏唬得一愣一愣的。”“靠谱吗?”“放心吧爸!
到时候我们再把街坊邻居都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亲口答应嫁给王大锤。这样一来,
她就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黑暗中,我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真好。连观众都帮我找齐了。许东,我的好哥哥,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我拿起另一个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喂,哪位?
”对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警惕的女声。听到这个声音,我的眼泪差点涌出来。是她。
林昭。我上一世唯一的朋友,一个铁面无私,却为了帮我查**相,得罪权贵,
最终下落不明的女律师。这一世,她还是个在政法大学读书的学生,**在话剧社打磨演技。
“林昭,是我,许半夏。”我压抑着激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我遇到了一点麻烦,想请你……帮我演一场戏。
”5我把我家的“剧本”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林昭。当然,我隐去了重生的部分,
只说我无意中发现了家人的阴谋。林昭听完,沉默了很久。电话那头,
只传来她平稳的呼吸声。“许半夏,你确定要这么做?”“我确定。”“好。”她没有多问,
“把时间和地址发给我。另外,我需要我‘角色’的背景资料,越详细越好。
”我把奶奶的生平,性格,口头禅,以及她和我爸妈之间的种种矛盾,
全都整理成文字发给了她。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的月光,第一次感觉到了力量。
一个人对抗全世界的感觉很孤独。但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第二天,
许东把他那个“演员”朋友带了回来。那人叫黄毛,染着一头黄头发,穿着紧身裤,
看我的眼神轻佻又猥琐。“这就是**?长得还挺带劲儿啊。”许东得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怎么样,交给你了。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我冷眼看着他们勾肩搭背,
心里一阵恶心。下午,王大锤提着一堆烟酒礼品,第一次登门了。
他比我记忆中还要肥胖油腻。一进门,那双绿豆似的小眼睛就黏在我身上,
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这就是半夏吧?长得真水灵。”他咧开嘴笑,
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母亲热情地把他迎进去,又是端茶又是递水果。“大锤啊,
以后半夏嫁过去,你可得好好对她。”“那是当然的,婶儿。”王大锤拍着胸脯,
“我保证把她当心肝宝贝疼。”上一世,他也是这么说的。然后,用他那双杀猪的手,
一次次把我打得遍体鳞伤。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猪血和汗臭的味道,
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前世被他按在地上,拳头雨点般落下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发抖。“半夏,还愣着干什么?快叫人啊!”母亲推了我一把,
语气里带着警告。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恐惧和恶心。我抬起头,冲着王大锤,
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王大哥,你好。”王大锤的眼睛都直了。他大概没想到,
我非但没有哭闹,还对他笑了。我的顺从,让我的家人彻底放下了心。他们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