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两次,死了两次。这一世,我刚睁开眼,就看到死对头皇后端着一碗汤药,笑意盈盈。
「妹妹,该喝药了。」我俩对视三秒,同时开口。我:「先皇后的忌日快到了。」
她:「谢安那个小畜生又在演戏了。」我们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滔天的杀意。很好。这一世,
不斗了。先联手把那个偏心眼的老皇帝和白眼狼养子一起送走。我们姐妹俩垂帘听政,
不香吗?1我重生了。第三次。睁开眼,就是熟悉又陌生的坤宁宫。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味,
苦涩得让人想吐。皇后周玉汝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缓步走到我床前。
她脸上的笑容温婉端庄,一如既往。「妹妹,你身子弱,御医说了,这安神汤得按时喝。」
上一世,我就是喝了这碗“安神汤”,在睡梦中被一场离奇的大火活活烧死。再上一世,
也是这坤ě宫,我被我们共同的养子谢安赐了一杯毒酒。理由是,我这个养母,出身商贾,
会玷污他圣明君主的名声。我看着周玉汝,她也看着我。空气仿佛凝固了。三秒后,
我嘶哑着开口。「先皇后柔嘉的忌日,快到了。」几乎是同一瞬间,
周玉汝的声音也轻轻响起。「谢安那个小畜生,又在御书房演父慈子孝的戏码了。」说完,
我们都愣住了。周玉汝端着药碗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我们从对方的眼睛里,
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那是被辜负、被背叛、被活活烧死、被亲手养大的孩子赐死的滔天恨意。
她也重生了。这个和我斗了一辈子的女人,这个我以为恨我入骨的女人,
她也带着两世的记忆回来了。真可笑。我们斗得你死我活,都以为对方是自己最大的敌人。
到头来才发现,我们不过是皇帝萧衍用以平衡前朝势力的棋子。
更是为他心爱的白月光——先皇后柔嘉,抚养儿子的免费工具。
我们掏心掏肺养大的孩子谢安,骨子里只认那个生下他没几天就“难产”死去的娘。
他觉得周玉汝家世显赫却心胸狭隘,觉得我家财万贯却满身铜臭。
我们都是他成圣路上的污点。而那个男人,我们的夫君,大周朝的皇帝。
他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我们家族带来的权势与财富,一边在我们背后,
对着先皇后柔嘉的画像诉说无人能及的深情。我们俩,就是这皇宫里最大的笑话。
周玉汝将那碗药,随手放在一旁。「火盆里的碳,太燥了。」她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寒意。
我懂了。上一世,坤宁宫走水,她被认定是主谋,打入冷宫,最后疯了。而我,在她死后,
被扶正为后,却在新后大典的前一夜,被“意外”烧死在自己的宫里。皇帝说,皇后之位,
永远只属于柔嘉。我掀开被子,慢慢坐起来。「是啊,天干物燥,是该小心火烛。」
周玉e缓缓走到我面前,替我理了理鬓边的碎发。动作轻柔,像是相识多年的姐妹。「妹妹,
不斗了。」我抬头看她,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好,不斗了。」先联手把那对狗父子,
送下去给他们的白月光赔罪。这腐朽的大周朝,也该换个主人了。就在这时,
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太子殿下驾到——」我和周玉汝对视一眼,
她瞬间又恢复了那副端庄冷漠的皇后模样,退后两步,与我拉开距离。我也立刻垂下眼,
露出一副病弱委屈的姿态。好戏,开场了。2谢安穿着一身素白色的锦袍,缓步走了进来。
他长得极好,眉眼间有几分萧衍的俊朗,更多的却是悲天悯人的温润。
不愧是我们精心培养出来的“佛子”太子。「儿臣见过母后,见过贵妃娘娘。」
他对着周玉汝行了大礼,又转向我,微微颔首。周玉汝端坐在上首,看都没看他一眼,
端起茶盏轻轻拂着茶叶。「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到本宫这冷清的坤宁宫来?」
她的语气疏离又刻薄,是我听惯了的调调。谢安脸上没有丝毫愠色,反而温和地笑了笑。
「听闻贵妃娘娘凤体抱恙,儿臣特来探望。父皇也十分挂心,
命儿臣请最好的御医来为娘娘诊治。」他说着,便要朝我走来。我心里冷笑。又是这一套。
假惺惺的关怀,不过是为了在萧衍面前博一个孝顺仁善的好名声。前两世,
我就是被他这副悲悯的皮囊骗得团团转。我轻咳两声,虚弱地靠在软枕上。「劳殿下挂心了,
本宫只是偶感风寒,不碍事的。」周玉汝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放在桌上。
「贵妃妹妹就是心善,什么人都信。太子殿下有这份心,不如多去御书房替陛下分忧,
后宫之事,就不劳您费心了。」她的话像一把软刀子,直直插向谢安。
谢安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裂痕。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母后说的是。只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不忍。「儿臣听闻,
昨日贵妃娘“娘宫里有个小太监偷了您的首饰,您下令将他杖毙了?」我心中警铃大作。
来了。第一世,就是因为这件事。他跪在我面前,为那个太监求情,说他罪不至死,
说我手段狠辣,戾气太重。我被他的“仁善”打动,饶了那个太监。可后来,就是那个太监,
在他的授意下,给我下了慢性毒药。这一世,我看着他悲悯的脸,只觉得无比恶心。
不等我开口,周玉汝先笑了。「怎么?太子殿下是觉得贵妃处置得不对?」谢安立刻躬身。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觉得,那小太监年纪尚小,一时糊涂,罪不至死。贵妃娘娘一向慈悲,
不如将他交由慎刑司,按宫规处置便是。」他看向我,语气诚恳。「贵妃娘娘,
您是儿臣的养母,儿臣不希望您因为这点小事,背上严苛之名。」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谢安,你可知,本宫为何非要杀他?」谢安愣住了。
他没想到我会直呼他的名字,更没想到我会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质问他。我掀开被子,
赤着脚走到他面前。「因为他偷的,不是普通首饰。」我从妆匣里,取出一支素银簪子。
簪子的样式很旧了,是我还未入宫时,母亲送给我的。「他偷的,是这个。
本宫的母亲留给本宫唯一的念物。」谢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玉汝在一旁凉凉地开口。「原来如此。偷盗主母遗物,按宫规,
的确是死罪。太子殿下饱读诗书,不会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吧?」谢安的身体晃了晃。
他看着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慌乱。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偷窃,
是他展现“仁心”的好机会。却没想到,一脚踢到了铁板上。我将簪子重新放回妆匣,
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来人。」殿外的侍卫立刻走了进来。「把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拖去乱葬岗喂狗。」「不要留全尸。」侍卫领命而去。谢安的嘴唇开始发抖,他看着我,
像是第一天认识我一样。「母……母亲……」我笑了。我亲手为他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
动作温柔。「好孩子,我知道你心善。但你要记住,有些人,不值得你可怜。」我的指甲,
轻轻划过他的脖颈。「否则,死的就是你自己。」他猛地后退一步,惊恐地看着我。
那张悲悯如佛子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真实的恐惧。真好。我等这一天,等了两辈子了。而这,
仅仅只是一个开始。3谢安失魂落魄地走了。他一离开,周玉汝就屏退了左右。
偌大的坤宁宫,只剩下我们两个人。她走到我面前,拿起那碗已经凉透的药。「这药里,
加了‘牵机’。」「喝下后,会四肢抽搐,头足相就,状如牵机,痛苦不堪,
但不会立刻死去。」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看着她。
「你想毒死我?」她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上一世,你就是被这药折磨了三天三夜,
才被那场大火解脱。」我的心脏猛地一缩。原来,我不是在睡梦中被烧死的。
是被毒药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周玉汝看着我惨白的脸色,将那碗药递到我面前。
「萧衍说,他要让你尝尝,柔嘉当年难产的痛苦。」「他还说,你的命太贱,
不配死得那么痛快。」我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萧衍。
我十五岁嫁给他,助他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一步步登上皇位。我林家倾尽所有,
为他铺平了前路。可他回报我的,就是让我尝尽世间最恶毒的痛苦。
周玉汝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很冷,指甲掐得我生疼。「林婉,你恨吗?」我抬头,
对上她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恨。」我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那就别再做任人宰割的棋子。」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无比。「你我联手,掀了这棋盘。」
她将那碗药,狠狠泼在地上。黑色的药汁溅开,像一朵盛开的恶之花。「从今往后,
我周玉汝,只为你一人所用。」「而你,林婉,要做这天下的主人。」我看着她,
这个与我斗了半生的女人。我们曾为了一个男人的宠爱,为了一个所谓的太子之位,
争得头破血流。现在,我们却因为共同的仇恨,站到了一起。多么讽刺。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好。」我只说了一个字。但我们都明白这个字的分量。
周玉”汝松开我的手,转身走向殿外。「萧衍最看重什么,我们就毁掉什么。」
「他不是最爱那个死人吗?我们就让他连思念都变成一种折磨。」
「他不是最器重他那个好儿子吗?我们就亲手折断他的翅膀,让他从云端跌入泥里。」
我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殿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先从哪里开始?」周玉汝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明天,就是柔嘉的生辰。萧衍每年都会去感业寺为她祈福。」
「你说,如果他在那里,看到了一个和柔嘉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会怎么样?」我愣住了。
我怎么没想到。萧衍的深情,不过是建立在柔嘉的独一无二之上。如果这个世界上,
出现了第二个,第三个柔嘉呢?那他的深情,还值钱吗?「妹妹,你林家富可敌国,
找几个长得像的女人,应该不难吧?」周玉汝侧过头看我,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笑了。
「不难。」「姐姐,你就等着看好戏吧。」第二天,感业寺。萧衍跪在佛前,闭着眼,
一脸虔诚。我知道,他又在思念他的柔嘉了。就在这时,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
端着一盘斋菜,从他身边走过。女子的侧脸,与柔嘉的画像,有七分相似。
萧衍猛地睁开了眼。他失态地抓住那个女子的手腕,声音都在颤抖。「柔儿?」
4那女子被吓了一跳,手中的斋菜掉了一地。「皇……皇上……」她惊慌地跪在地上,
瑟瑟发抖。萧衍死死地盯着她的脸,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震惊和狂喜。「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奴婢叫阿月。」「阿月……」萧衍喃喃自语,仿佛魔怔了一般。
他身边的太监总管李德全赶紧上前,小声提醒。「陛下,时辰不早了,该回宫了。」
萧衍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一把将阿月从地上拉起来。「跟朕回宫。」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阿月吓得脸色惨白,却不敢反抗。就这样,一个感业寺的小小杂役,一步登天,
被皇帝亲自带回了宫。消息传回后宫时,我正在和周玉汝下棋。周玉汝落下一子,
淡淡地开口。「他果然上钩了。」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萧衍将阿月安置在了离他寝殿最近的揽月轩。日日召见,赏赐无数。
后宫的妃嫔们都快嫉妒疯了,人人都说,这个阿月,恐怕就是下一个柔嘉皇后。
只有我和周玉汝知道,这只是个开始。三天后,御花园。萧衍正带着阿月赏花,
一个采花的宫女不小心撞到了他。那宫女抬起头,露出一张与柔嘉有五分相似的脸。
尤其是那双眼睛,顾盼生辉,像极了画中人。萧衍又一次愣住了。他放开阿月的手,
走向那个宫女。「你,抬头。」宫女怯生生地抬起头。萧衍的呼吸都急促了。
他当场就封了那个宫女为“采女”,同样安置在了揽月轩。这下,后宫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皇帝这是在寻找先皇后的影子。一时间,宫里宫外,无数人开始钻营。
有门路的,就送自己家与柔嘉有几分相似的女儿入宫。没门路的,
就在妆容和服饰上模仿柔嘉的风格。不到半个月,小小的后宫里,
就多出了十几个“小柔嘉”。萧衍一开始还很享受这种被“柔嘉”们包围的感觉。
他每天流连于揽月轩,看着那些或五分、或七分相似的脸,追忆着他的白月光。可渐渐地,
他开始感到烦躁。这些女人,有的模仿柔嘉的语气,有的模仿柔嘉的举止。但她们都不是她。
她们就像是一面面哈哈镜,将柔嘉的形象扭曲、分裂,变得滑稽可笑。他开始分不清,
他爱的到底是柔嘉这个人,还是只是他记忆中那个模糊的影子。所谓的深情,
在无数个赝品面前,变得廉价而不堪一击。这天晚上,萧衍喝得大醉,闯进了我的长信宫。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猩红着眼睛问我。「林婉,你说,她们到底哪个才像她?」
我闻着他满身的酒气,只觉得恶心。我抽出自己的手,冷冷地看着他。「陛下,您认错人了。
」「臣妾是林婉,不是您心里的那个人。」他像是被我的话**到了,突然大笑起来。「对,
你不是她。你只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女儿。」「你永远也比不上她。」他指着我的鼻子,
一字一句,说的都是上一世我最怕听到的话。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我一步步逼近他。
「是,我比不上她。」「她高贵,她纯洁,她是您心头的白月光。」「可那又如何?」
我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现在陪在您身边的,是我。」
「给您生儿育女的,是我和皇后。」「为您稳固江山的,是我林家和周家。」「而她呢?
她只是一个连儿子都保不住的死人!」「萧衍,你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对不起我们?
」萧-衍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第一次认识我。他想发怒,
想下令杀了我。可是他看着我的脸,看着这张陪了他十几年,为他操碎了心的脸,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他踉跄着后退几步,狼狈地逃离了我的长信宫。我知道,
第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他那坚不可摧的深情人设,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5萧衍开始频繁地召见谢安。我知道,他在那些赝品身上感到了幻灭,
便想从儿子身上寻找慰藉。毕竟,谢安是他和柔嘉爱情的结晶,是柔嘉留给他最珍贵的礼物。
周玉汝得到消息后,冷笑一声。「他想找安慰?我们偏不让他如意。」很快,
谢安就接到了一个任务。萧衍命他去彻查江南盐运贪腐一案。这是个烫手的山芋。
江南盐运背后牵扯着无数世家大族的利益,盘根错节,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前两世,
萧衍都曾想动这块蛋糕,但都因为阻力太大而不了了之。这一世,他把这个难题交给了谢安。
美其名曰,是考验,是历练。实际上,不过是想借谢安的手,去碰那些他自己不敢碰的钉子。
我收到消息时,谢安已经来向我辞行。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龙潭虎穴,而是一次轻松的游历。「贵妃娘娘,儿臣此去江南,
路途遥远,您要多保重凤体。」我看着他虚伪的脸,淡淡地开口。「殿下此去,山高水长,
万事小心。」「江南富庶,人心复杂,切莫轻信于人。」我这是在提醒他。可惜,他听不懂。
或许,他根本不屑于听懂。在他心里,我这个养母,不过是个目光短浅的妇人。他拱了拱手,
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充满了建功立业的雄心壮志。我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真可怜。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什么。周玉汝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他一头撞进来。
谢安到了江南,果然大刀阔斧地开始查案。他以为自己有太子身份和皇帝的密旨,
就可以为所欲为。他太天真了。他抓了几个盐商,严刑拷打。
盐商们供出了背后更大的靠山——户部侍郎。谢安大喜过望,立刻上书,
请求萧衍下旨捉拿户部侍郎。奏折快马加鞭送回京城。萧衍看到奏折,龙颜大悦,
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狠狠夸赞了谢安一番。「太子果然不负朕望,有乃父之风!」然后,
他立刻下令,命大理寺协同刑部,彻查户部侍郎。然而,就在圣旨发出的第二天。
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江南大旱,数万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爆出,太子谢安在江南办案期间,征用了本该用于赈灾的官船,
去运送他查抄来的盐商财物。一时间,舆论哗然。江南的百姓们怒了。他们围堵在官府门前,
高喊着“太子无道,还我活路”。事情很快传回了京城。朝堂之上,
前一天还在称赞谢安的萧衍,脸色铁青。御史们纷纷上书,弹劾太子谢安不顾民生,
与民争利,德行有亏,不堪为储君。萧衍气得当场就摔了奏折。「一派胡言!」
「太子怎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这时,周玉汝的父亲,当朝太傅周文渊出列了。
他慢悠悠地开口。「陛下息怒。太子殿下年轻,或许是一时糊涂,被奸人蒙蔽。」「只是,
江南灾情紧急,数万灾民嗷嗷待哺。当务之急,是立刻开仓放粮,安抚民心。」
「至于太子殿下……是否该暂缓盐运一案,先将功折罪,处理好江南的灾情呢?」
周太傅的话,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萧衍就算再想偏袒谢安,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准奏。」「传朕旨意,命太子谢安,即刻停止查案,
全力赈灾!」「若再有差池,朕绝不轻饶!」圣旨快马加鞭送往江南。而此时的谢安,
还沉浸在即将立下大功的喜悦中。当他接到圣旨,听到自己从功臣变成了罪人时,
整个人都懵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夜之间,天翻地覆。他更不知道,
那艘所谓的“官船”,根本就是周家早就安排好的一场戏。而那些煽动民意的“灾民”,
也都是周家花钱雇来的。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不知自己从一开始,
就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弃子。他辛苦查到的线索断了,还背上了一个天大的黑锅。
从云端跌落泥潭,只需要一瞬间。我坐在长信宫里,听着宫女汇报江南传来的消息,
慢悠悠地品着茶。周玉汝这一招,釜底抽薪,真是漂亮。谢安想建功立业?
我们就让他身败名裂。萧衍想让儿子替他扫清障碍?我们就让他的儿子,变成他最大的障碍。
我放下茶盏,看着窗外。江南的雨季,快要到了吧。不知道我们那位“仁善”的太子殿下,
面对着滔天的洪水和决堤的河道,又会做出怎样“慈悲”的选择呢?我真的很期待。
6谢安在江南焦头烂额。大旱之后,紧接着就是大涝。连日的暴雨让江河决堤,
无数村庄被淹没。他本就因为“征用官船”一事弄得灰头土脸,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他一边要组织人手修筑堤坝,一边要安抚流离失所的灾民。可他哪里做过这些事。
他从小在宫中长大,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君王术。他会吟诗作对,会引经据典,
却不知道一袋米能救活几个人,一道堤坝需要多少人力物力。他派下去的官员,
要么贪墨赈灾款,要么消极怠工。他亲手提拔的几个寒门子弟,空有理论,毫无实践经验,
把事情搞得一团糟。灾情越来越严重,甚至开始有灾民因为饥饿和疾病死去。谢安彻底慌了。
他不停地写奏折回京城,请求支援。但他的奏折,到了我父亲,当朝丞相林文正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