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我亲手把顾家的项目推进了最后一轮融资。
未婚夫沈屿的手机屏幕亮起:「屿哥哥,我心情不好,你能跟我出去走走吗?」
他起身对我说:「公司有点急事,我去去就回。」我看着他的眼睛,轻笑点头:「去吧。
正巧,周家少爷约我看他新买的游艇,今晚就各自精彩。」1香槟塔折射的水晶光,
照不进我此刻的眼睛。沈屿,我的未婚夫,他负责的顾氏海外并购案刚刚敲定。而我,
顾家流落在外二十三年才被认回的真千金,以投资部副总监的身份,为他扫平了所有障碍。
他的手机在桌面上又震了一下。我看得清楚,还是那个名字:林晓柔。沈屿拿起外套,
语速很快:「晓柔心情不好,我带她出去走走。」「晓柔。」我重复这个名字,
比想象中平静。我名义上的母亲,顾太太,微微皱眉:「小屿,今天这场合……」
沈屿的母亲立刻打圆场:「哎呀,晓柔那孩子也是可怜,爸妈都不管她,
小屿就当多个妹妹照顾嘛。晚晚,你最懂事了,对吧?」林晓柔,顾家司机的女儿,
和我同年同月生,被顾太太当半个女儿养大。在我被找回来之前,她是顾家默认的「大**」
。我看着她泫然欲泣地望过来,声音软糯:「晚晚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的……我只是心情不好……」「既然是急事,那就快去吧。」
我放下高脚杯。沈屿转身要走。我补了一句,声音足够这一桌人听清:「正好,
周家二少周叙白刚发消息,说他新到的游艇缺个女主人试航。今晚,看来要各自精彩了?」
沈屿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2桌上的气氛像骤降。沈屿的父亲脸色沉了下来。
顾太太不赞同地看着我:「晚晚,说什么胡话。周家那小子名声不好,离他远点。」
林晓柔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去拉沈屿的袖子:「屿哥哥,你别管我了,
快跟晚晚姐解释清楚……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给你打电话的……」沈屿甩开她的手,
却不是走向我,而是带着责备:「顾晚!你非要在这个时候提别的男人?
晓柔她就像我妹妹一样,她现在心情不好,我带她出去转转怎么了?」「妹妹?」
我把玩着空酒杯,「认这么个没血缘的妹妹,沈家倒是省了请保镖和心理医生的钱。」「你!
」沈屿气结。林晓柔哭得更凶,
扑进顾太太怀里:「干妈……晚晚姐是不是讨厌我……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顾太太拍着她的背,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冷:「晚晚,晓柔也是我看着长大的,
和亲女儿没两样。你刚回来,很多事要慢慢适应,脾气别这么冲。」我的哥哥,
顾家长子顾承泽,皱着眉打圆场:「好了,都少说两句。沈屿,要去就快去快回。晚晚,
你坐下。」一个和沈家相熟的长辈呵呵一笑:「晚晚这性子,倒是直爽。
不过周家老二嘛……玩心重,晚晚还是谨慎些好。」在他们眼里,
沈屿深夜跟一个女人出去转转理所当然,我提一句别的男人就是不自爱。「这单记我账上。
另外,」我看向候在不远处的经理,「给我开个临湖的独立包厢,我和我的朋友,
换个清净地方。」顾太太提高声音:「顾晚!你还嫌不够乱?」沈屿深吸一口气,
转身拉住我的手腕:「够了!我送晓柔到酒店就回来,你哪里也别去,等我。」
我笑了笑:「沈屿,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等你?」「就凭我是你未婚夫!」他压低声音,
带着怒意。「未婚夫?」我点头,「嗯,一个在未婚妻庆功宴上,跟别的女人离场的未婚夫。
我记住了。」林晓柔怯生生地插话:「屿哥哥,
你别和晚晚姐吵了……我自己打车也可以的……」沈屿回头吼了一句:「你闭嘴!」
林晓柔吓得一哆嗦,顾太太立刻把她护得更紧,看我的眼神更不悦了。
沈屿揉了揉眉心:「晚晚,别闹了。我保证,一个小时,不,四十分钟就回来。」
我没再说话,径直朝宴会厅外走去。身后传来顾承泽的声音:「到底是外面养大的,
规矩差点,妈您多费心教教。」以及顾太太的叹息。还有林晓柔细弱的抽泣声。
3我没有去什么湖边包厢,也没联系周叙白。那只是个让沈屿难堪的借口。
我开车回了自己市中心的那套公寓。这是找回我时,顾家给的补偿之一。
玄关处放着沈屿上周送来的礼物,一个**款钻石手链,装在丝绒盒子里。
当时他说:「晚晚,等项目成了,我送你更好的。」我打开盒子,手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可惜,链条的扣环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勾过。我拍下细节图,
发给了相熟的珠宝鉴定师。很快收到回复:「顾**,这款手链是沈先生一周前预定的。
过您图片上这条划痕位置和我们店里昨天被一位林**试戴时不小心刮到的那条展示品很像。
那条展示品后来被沈先生一起买走了,说是送给重要的人……」我关掉对话框。手机震动,
是塑料姐妹花群里有人@我,附带一张截图。林晓柔刚发的朋友圈。照片里,
她纤细的手腕上戴着一条一模一样、但毫无瑕疵的钻石手链,背景是某高端酒店套房的内饰,
配文:「谢谢屿哥哥的安慰礼~就知道你最懂我~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呢~【爱心】」
而照片边缘,露出一角男人的西装外套,那袖扣,是我去年送给沈屿的生日礼物。旧的不去,
新的不来?原来我得到的,是她试戴过的次品。而沈屿,在庆功宴半途离场,
是为了给他的好妹妹一份完美的安慰。我把那条带划痕的手链,连同丝绒盒子,
一起扔进了垃圾桶。手机亮起,这次是周叙白,他发来一段游艇内部的视频,灯光璀璨,
还有香槟塔。附言:「顾大**,赏脸来当第一个乘客?听说你今晚不太痛快。」
我回复:「地址。另外,找两个靠谱的摄影师。」4周叙白的游艇派对,
意料之中的纸醉金迷。我到的时候,他已经靠在甲板栏杆上等我了。「哟,真来了?
我还以为沈屿那木头能拦住你呢。」「他忙着做别人的骑士。」我接过他递来的香槟。
周叙白凑近,压低声音:「说真的,你跟沈屿那种假正经在一起图什么?顾家那摊浑水,
加上个林晓柔,不够你烦的?」「以前图他眼里只有我。」我抿了口酒,「现在发现,
是我眼瞎。」摄影师抓拍了几张我和周叙白在甲板上的照片,角度暧昧,光影绝佳。
我挑了一张最能引发联想的发在了朋友圈,配文很简单:「江风不错。」
设置分组可见:顾家、沈家,以及所有相关「好友」。不出三分钟,我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顾太太直接打来电话:「顾晚!你在哪?立刻给我回来!像什么样子!」
沈屿的电话也挤了进来,我直接挂断。他改为发微信:「顾晚!你故意的是不是?
和那种人混在一起?」「马上发定位给我!我去接你!」「晓柔已经安顿好了,我们谈谈。」
我一条都没回。切换到朋友圈,点赞和评论正在飙升。林晓柔也点了赞,
然后发了一条新的朋友圈,是一张窗外的夜景,配文:「一个人看着夜色,有些孤单呢。
但没关系,要坚强。【月亮】」周叙白凑过来看,嗤笑:「这小白花,段位不低啊。
你就任她演?」「演呗。」我晃着酒杯,「戏台子搭得越高,摔下来才越响。」
「需要我帮你加把火吗?」周叙白挑眉,「比如,明天约你吃个饭,再不小心被拍到?」
「不急。」我看着江对岸的万家灯火,「好戏,才刚开始。」5第二天是周末,
约了和沈屿一起去看婚房的设计方案。十点,他准时出现在公寓楼下,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昨晚玩得开心吗?」他上车第一句,语气硬邦邦的。「还不错。」我系好安全带,
「周叙白挺会哄人开心。」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靠边急停。「顾晚!
你知不知道周叙白是什么人?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你跟他混在一起,是想气死我,
还是想毁了顾家的名声?」「顾家的名声?」我转头看他,「沈屿,
你觉得在庆功宴上跟林晓柔一起离场,很给顾家长脸?还是你觉得,我发条朋友圈,
比你的行为更丢人?」他脸色涨红:「那能一样吗?晓柔是特殊情况!」
「她永远有特殊情况。」我冷冷道,「开车吧,别让设计师等。」接下来的路程,
我们没再说话。车子却并没有开往设计事务所,而是拐向了一家高端私立医院。「来这干嘛?
」我皱眉。「哦,晓柔说早上起来有点发烧,我顺路送她来检查一下。很快,不耽误正事。」
他说得云淡风轻。医院门口,林晓柔果然等在那里,穿着一条单薄的白色连衣裙,
弱不禁风的样子,旁边还陪着顾太太的贴身保姆张妈。「屿哥哥,晚晚姐……」她声音沙哑,
带着鼻音,「对不起,又麻烦你们了……」张妈赶紧说:「沈少爷,
太太吩咐我陪晓柔**来的,但晓柔**非要等你……」沈屿下车,
很自然地摸了摸林晓柔的额头:「是有点烫。走吧,我陪你进去。」林晓柔看向我,
眼神怯怯:「晚晚姐,你别生气……屿哥哥就是好心……」张妈也看着我,目光里带着审视。
我看着这三人站在一处,忽然笑了。「不生气。你们慢慢检查,身体要紧。」我拿出手机,
「正好,周叙白问我有没有空去试他新定的跑车。看来,今天又得各自安排了。」「顾晚!」
沈屿沉下脸。林晓柔却轻轻拉住他:「屿哥哥,你陪晚晚姐去吧,我让张妈陪我就好……」
「不行,你烧着呢。」沈屿斩钉截铁,然后看向我,「你先去设计事务所等我,我很快过来。
」「不用了。」我推门下车,「沈屿,你觉得在我们还有必要去看什么婚房吗?」
「那婚房是给你和我准备的!」「是吗?」我回头,「可我怎么觉得,
那里随时可能住进一个需要你随时照顾的妹妹?」沈屿气结,林晓柔又开始掉眼泪,
张妈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我。我没再理会,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上车前,
我听到林晓柔带着哭腔说:「屿哥哥,都是我不好,害你和晚晚姐又吵架……」
以及沈屿压抑的安慰:「不关你的事,是她太不懂事。」出租车驶离,后视镜里,
那三个人还站在医院门口,像极了一家人。而我,像个误入的路人甲。
6我让司机把车开到了江边。一个人走了很久。手机安静得出奇,沈屿没有追来,
也没有电话。倒是顾承泽发来一条消息:「妈很生气。晚上回家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别再跟周家人来往,丢顾家的脸。」晚上,我还是回顾家老宅了。有些事,躲不掉。
餐桌上气氛凝重。顾父出差不在,主位上坐着顾太太,旁边是顾承泽。林晓柔也在,
眼睛还有点红,面前摆着一碗燕窝,是顾太太吩咐厨房特意给她炖的。「坐吧。」
顾太太没语气冷淡。我拉开椅子坐下。「昨晚,怎么回事?」顾承泽开门见山,
「沈屿跟晓柔出去,是有正当理由。你呢?跟周叙白跑到游艇上,还发那种照片,
你知道圈子里现在都怎么说我们顾家吗?」「怎么说?」我拿起筷子,夹了一颗青菜,
「说顾家真千金放荡不羁?还是说顾家教养不行?」「你!」顾承泽把筷子拍在桌上。
顾太太看向我的眼神里是深深的失望:「晚晚,我知道你以前过得苦,心里有怨气。
但既然回来了,就要守顾家的规矩。沈屿是你未婚夫,未来沈顾两家的合作还要靠你们。
晓柔就像你的妹妹,你要大度一点,别总是斤斤计较,让外人看笑话。」
林晓柔小声啜泣:「干妈,您别怪晚晚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总是依赖屿哥哥……」
「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顾太太心疼地拍拍她的手,然后对我沉下脸,「从今天起,
和那个周叙白断干净。好好跟沈屿道歉,筹备你们的婚礼。至于晓柔,她以后也会搬出去住,
尽量少打扰你们。」「搬出去?」林晓柔猛地抬头,眼泪汪汪,「干妈,您不要我了吗?」
「只是让你独立一些,免得晚晚心里不舒服。」顾太太叹气。好一招以退为进。我放下筷子,
擦了擦嘴。「不用了。」桌上三人都看向我。我平静地说:「第一,我不会和周叙白断,
他目前是我重要的合作伙伴。第二,我不会跟沈屿道歉,该道歉的是他。第三,
林晓柔搬不搬,与我无关。你们喜欢,留她住一辈子也行。」
顾太太脸色发白:「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的态度就是,」我站起身,
「别拿顾家规矩来要求我。二十三年前把我弄丢的是你们,
二十三年后把我找回来想当联姻工具的也是你们。在我这里,没有忍气吞声这一说。」
我看着林晓柔:「还有你,林晓柔。喜欢沈屿,就堂堂正正来争。背地里玩这些小花招,
挺没意思的。」林晓柔浑身一颤,哭得更凶。顾承泽暴怒:「顾晚!你反了天了!
给我滚出去!」「求之不得。」我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顾太太的怒斥和瓷器摔碎的声音。
还有林晓柔细弱的、带着哭腔的:「晚晚姐,你怎么能这样对干妈……」
走出顾家老宅的大门,夜风很凉。7我和沈屿开始了冷战,是我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他一开始还每天发几条消息,后来渐渐没了音讯。倒是顾家的「教诲」变本加厉。
顾太太把我从投资部副总监的位置,调到了一个清闲的养老部门,美其名曰「让我冷静冷静,
学学规矩」。顾承泽则卡住了我几个正在看的独立投资项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