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承烬捏着亲子鉴定报告,指尖冰凉。
他亲眼看着苏晚疏把长命锁戴在“儿子”脖子上——那锁是他家祖传的,
刻着“厉念安”三个字。监控里,她和情夫在儿童房隔壁颠鸾倒凤,声音穿透墙壁。“厉总,
小少爷的血样和您DNA匹配率……0%。”秘书的声音像淬了毒的针。他低笑出声,
烟头摁灭在真皮沙发上。三个月后,苏晚疏的情夫在工地扛水泥时被钢筋砸断脊椎。
她跪在暴雨里求他放过孩子,厉承烬却笑着递过镜子:“看看你这张脸,还配当母亲吗?
”贫民窟的破门关上那一刻,他听见四岁的“厉念安”哭喊着爸爸。厉承烬转身点燃雪茄,
猩红火光映着眸底快意的寒冰:“戏,才刚开始。”第一章厉承烬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灯火,勾勒出他冷硬如刀削的侧脸轮廓。
他指间夹着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烟雾袅袅上升,模糊了他深不见底的眼眸。桌面上,
一份薄薄的、印着某权威机构抬头的文件静静躺着,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冰凉。
报告首页,加粗的结论一行字,刺得他眼球生疼:“经DNA比对分析,
排除厉承烬是厉念安的生物学父亲。”排除。不是“不支持”,不是“可能性极低”,
是冰冷、绝对、毫无转圜余地的“排除”。他猛地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直冲肺腑,
却压不住心底翻涌上来的那股腥甜。眼前闪过几个小时前,
儿童房里温馨得近乎刺眼的一幕:苏晚疏,他结婚六年的妻子,眉眼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正小心翼翼地将一枚沉甸甸的黄金长命锁,挂在他们四岁儿子厉念安的脖子上。
那锁是厉家祖传的,历经几代,背面清晰地錾刻着三个字——厉念安。是他亲自取的名字,
承载着他作为父亲所有的期许与爱重。当时,厉念安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妈妈,
爸爸说这个锁锁很厉害,能保护安安,是真的吗?”苏晚疏笑得温婉,
指尖拂过儿子细软的头发:“当然是真的,这是爸爸给安安的护身符,安安要一直戴着,
平平安安长大。”那画面,曾是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此刻回想,
却像一场精心编排的、充满恶意的滑稽戏,每一个表情,每一句台词,都淬着剧毒。
“呵……”一声极低、极冷的笑,从厉承烬的喉咙深处逸出,带着一种濒临破碎的沙哑。
他拿起桌上一个不起眼的黑色U盘,**电脑接口。屏幕上瞬间分割出几个监控画面。
其中一个,清晰地显示着儿童房隔壁——那间被苏晚疏用作画室的房间。时间戳,
正是今天下午,他“出差”提前回来,却鬼使神差没有直接进家门的那个时间段。
画室里没有画架,没有颜料。只有纠缠的两个人影,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地板上翻滚。
男人背对着镜头,身材健硕,动作带着一种原始的、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被他压在身下的女人,正是苏晚疏。她仰着头,白皙的脖颈拉出脆弱的弧度,
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迷醉而放纵的神情,红唇微张,发出断断续续、压抑又放浪的**。
那声音,穿透了薄薄的墙壁,也穿透了厉承烬最后一丝理智的屏障。
“晚疏…你真美…”男人粗重的喘息夹杂着含糊不清的赞美,带着一种征服者的得意,
“比那个只知道赚钱的厉承烬…强多了…他懂怎么让你快活吗?嗯?”苏晚疏没有回答,
只是发出一声更绵长、更蚀骨的嘤咛,像是对这侮辱性话语最直接的肯定。
厉承烬的瞳孔骤然缩紧,握着鼠标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森森的白。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一片死寂的惨白,唯有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燃烧、崩塌,
最终沉淀为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冻彻骨髓的寒冰。烟灰无声地落在昂贵的定制西装裤上,
烫出一个小洞,他也浑然未觉。就在这时,内线电话的指示灯闪烁起来,发出轻微的蜂鸣。
厉承烬盯着那闪烁的红点,像盯着地狱入口的标记。他缓缓地,
几乎是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冷静,按下了免提键。“厉总。”秘书林岩的声音传来,
一如既往的平稳、专业,但此刻听在厉承烬耳中,却像淬了剧毒的冰针,
精准地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脏,“您之前秘密送检的,
小少爷的血样与您DNA的比对结果……刚刚实验室那边加急传过来了。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又似乎只是单纯地传递一个早已注定的、残酷的宣判。“匹配率……确认是0%。”0%。
一个完美的、彻底的否定。将他过去四年付出的所有父爱,所有对这个“家”的珍视,
瞬间碾成了齑粉。“知道了。”厉承烬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像暴风雨来临前死寂的海面。他挂断电话,目光重新落回那份亲子鉴定报告上。然后,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起初很轻,压抑在喉咙里,肩膀微微耸动。渐渐地,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在空旷死寂的办公室里回荡,
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快意。他笑着,拿起桌上燃着的烟,
看也不看,狠狠地、带着一种宣泄般的力道,
摁灭在身旁那张意大利进口的顶级真皮沙发扶手上。“滋啦……”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昂贵的皮革上留下一个丑陋、焦黑的烙印,如同他此刻的心。他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车流和灯火。
玻璃映出他扭曲的、带着疯狂笑意的脸。苏晚疏。厉念安。好,真是好得很。他掏出手机,
屏幕的光照亮他眼底翻涌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风暴。他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每一个字都淬着致命的寒意:“林岩,启动‘清障’计划。
目标一:查清那个男人,我要他所有的底细,一根毛都不能漏掉。
目标二:苏晚疏名下所有个人账户、她娘家的资金往来,全部给我锁死,立刻,马上。
”“另外,”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至极的弧度,“把念安…不,把那个小东西,
明天送去老宅。告诉老爷子,我想孩子了,接过去住几天。理由,编得像样点。”“是,
厉总。”林岩的声音没有任何迟疑,只有绝对的服从。电话挂断。
厉承烬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窗外是繁华盛世,
窗内是他亲手为自己打造的、即将血流成河的修罗场。他闭上眼,苏晚疏迷醉的**,
情夫得意的低语,还有厉念安(那个小东西)戴着长命锁时天真无邪的笑脸,交织在一起,
在他脑海里疯狂撕扯。再睁开时,里面所有的痛苦、挣扎、难以置信,都已消失殆尽。
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燃烧着毁灭欲望的平静。游戏,开始了。背叛者,
准备好承受代价了吗?第二章厉家老宅坐落在城西半山,远离市区的喧嚣,
厚重的红木大门和高耸的围墙隔绝出一个森严静谧的世界。厉老爷子厉震霆,
年轻时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如今虽退居幕后,积威犹在。他对唯一的孙子厉念安,
那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所以当林岩亲自开车,
恭敬地将“小少爷”送到老宅,并转达了厉承烬“最近项目太忙,
想让孩子在爷爷这里清净几天,也陪陪您”的意思时,
厉震霆虽然觉得儿子这突如其来的“孝心”有点奇怪,但看着孙子粉雕玉琢的小脸,
那点疑虑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冲散了。“好好好!安安来爷爷这儿就对了!
”厉震霆一把抱起厉念安,布满皱纹的脸笑开了花,“承烬那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
告诉那混小子,安安在我这儿,让他放一百二十个心!”“是,老爷子。”林岩垂首应道,
目光扫过被老爷子抱在怀里,正新奇地打量着老宅大厅的厉念安。孩子脖子上,
那枚沉甸甸的黄金长命锁在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林岩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
随即恢复如常,恭敬地退了出去。厉念安在老宅的日子,成了厉震霆晚年最大的慰藉。
老爷子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孙子,各种昂贵的玩具、进口零食堆满了儿童房,
连带着对苏晚疏这个儿媳,也多了几分和颜悦色。而此刻,
城中心那栋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顶层复式公寓里,气氛却降到了冰点。苏晚疏穿着真丝睡袍,
赤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脸色苍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她刚刚发现,
自己名下所有的银行卡,包括几张不常用的、连厉承烬都不知道的副卡,全部被冻结了!
提示信息冰冷地显示着“账户异常,暂停使用”。她试着给厉承烬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忙音。发出去的信息,石沉大海。一股强烈的不安攫住了她。
厉承烬从来没有这样过!就算他再忙,也绝不会彻底切断和她的联系,
更不会无缘无故冻结她的账户!难道是……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可能,他不可能知道!她和陈锋(那个情夫)一直很小心,
每次幽会都选在厉承烬绝对不可能出现的时间,
而且……她猛地想起下午厉承烬提前“出差”回来,
却只在门口打了个电话说公司有急事又走了。当时她正和陈锋在画室……难道他听到了什么?
或者……看到了什么?苏晚疏的心跳骤然失序,手脚冰凉。她冲到衣帽间,
翻出藏在一个旧包夹层里的备用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陈锋的号码。“喂?晚疏?
”陈锋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娱乐场所。“陈锋!出事了!
”苏晚疏的声音带着哭腔,压得极低,“承烬…承烬他好像知道了!我的卡全被冻结了!
我联系不上他!”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陈锋不以为意的嗤笑:“啧,就这事?
吓我一跳。他能知道什么?估计是银行系统抽风,或者他公司资金链出问题,临时周转不开,
拿你的卡顶一下呗。厉承烬那种人,眼里只有钱,说不定是生意上遇到坎儿了,心情不好,
懒得理你而已。别自己吓自己。”“不是的!我感觉很不好!”苏晚疏急得快哭了,
“他从来没这样过!而且安安…安安被他爸接去老宅了,说是想孩子,可这也太突然了!
”“接去老宅?”陈锋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但很快又放松下来,“老爷子疼孙子,
接过去住几天也正常。晚疏,你就是太紧张了。厉承烬那种人,要是真知道了,以他的脾气,
早就提着刀杀上门了,还能这么安静?估计就是生意上的事烦心,过两天就好了。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轻佻暧昧:“宝贝儿,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明天下午老地方?
我新学了个花样,保管让你……”“陈锋!”苏晚疏又气又怕地打断他,“都什么时候了!
你能不能正经点!”“好好好,正经正经。”陈锋敷衍着,“听我的,没事。厉承烬算个屁,
他再有钱有势,还能把手伸到天边去?放宽心,等我明天忙完手头那点小生意,晚上去找你,
好好‘安慰安慰’你,嗯?”他刻意加重了“安慰”两个字,带着下流的暗示。
苏晚疏听着他满不在乎的语气,心里那点不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她还想说什么,陈锋那边似乎有人叫他,他匆匆说了句“等我电话”就挂断了。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苏晚疏无力地滑坐在地板上,昂贵的真丝睡袍皱成一团。
公寓里死寂一片,只有她急促的呼吸声。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
却照不进她心底越来越深的恐惧阴影。厉承烬的沉默,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让她胆寒。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令人窒息的死寂。她抱着膝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陈锋的盲目自信,此刻在她看来,愚蠢得可笑。厉承烬是什么人?
那是真正在商界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阎王!他不动声色,往往意味着……他已经在动手了!
苏晚疏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的惊恐。她必须做点什么!她不能坐以待毙!
第三章厉承烬的报复,如同潜伏在暗夜中的毒蛇,悄无声息,却精准致命。它首先缠绕上的,
是陈锋那看似稳固、实则早已被厉承烬摸透底细的“事业”。
陈锋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不小的建材贸易公司,名叫“锋锐建材”。
这几年借着房地产的东风,加上他本人钻营取巧、善于打点关系,倒也赚得盆满钵满,
开上了豪车,住进了高档小区,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他最大的依仗,
是手里捏着几个大型建筑公司的稳定供货渠道,其中最关键的一条命脉,
就是与“宏远建设”的合作。宏远建设是本地老牌房企,项目多,用量大,回款也相对及时,
是陈锋公司近一半利润的来源。这天下午,陈锋正搂着新招的漂亮女秘书在办公室里调情,
手机响了。是他最大的财神爷——宏远建设的采购部经理赵胖子打来的。“喂?赵哥!
有什么指示?晚上‘皇朝’新来了几个……”陈锋的声音谄媚又熟稔。“指示个屁!
”电话那头,赵胖子的声音又急又怒,完全没了往日的称兄道弟,“陈锋!
**到底得罪谁了?啊?!”陈锋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
一把推开黏在身上的女秘书:“赵哥,您…您这话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
老子被你害惨了!”赵胖子几乎是吼出来的,“就在刚才!集团总部直接下的死命令!
所有在建和待建项目,立刻!马上!终止与你们锋锐建材的一切合作!所有已签合同作废!
所有未结货款…无限期暂停支付!理由?他妈的‘供应商资质存疑’!放他娘的狗屁!
老子跟你合作这么多年,你资质有没有问题老子不清楚?!
”陈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阵阵发黑:“赵…赵哥!这…这不可能!
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合作一直好好的啊!您…您帮兄弟问问清楚啊!疏通关系的钱,
我加倍给!加倍!”“问个屁!疏通个屁!”赵胖子气急败坏,
“你知道这命令是谁亲自签发的吗?是集团新上任的董事长特助!姓林!
人家拿着集团最大股东厉氏集团的授权书来的!厉氏!厉承烬!
**到底怎么惹到那尊活阎王了?!啊?!”“厉…厉承烬?!”陈锋如遭雷击,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瞬间碎裂。他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老板椅上,
脸色惨白如纸,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厉承烬!真的是他!
苏晚疏的预感是对的!那个男人…他知道了!而且,他动手了!一出手,
就直接掐断了他赖以生存的命脉!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财务总监和几个业务骨干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陈总!不好了!‘鼎盛’那边也来电话了,
说接到通知,立刻终止合作!”“陈总!‘华晟’的项目经理把我们的人直接轰出来了!
”“陈总!银行…银行刚刚通知,我们之前申请的贷款被拒了!
还有…还有几家之前合作的小供应商堵在门口要结款,说…说再不结款就报警告我们诈骗!
”坏消息如同冰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陈锋瘫在椅子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只能看到手下人一张张惊恐绝望、不断开合的嘴。宏远建设是风向标,它一倒,
其他那些见风使舵的合作方立刻树倒猢狲散!银行抽贷,供应商催债……他的公司,完了!
彻底完了!“滚!都给我滚出去!”陈锋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门口,
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手下人吓得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厉承烬!这个名字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那个男人,他到底想干什么?
仅仅断了他的生意?不!不可能!以厉承烬的手段,这只是开始!他猛地想起苏晚疏的警告,
想起自己之前那愚蠢的盲目自信,肠子都悔青了。他哆嗦着捡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机,
试图开机,却毫无反应。他像没头苍蝇一样在办公室里乱转,最后扑到座机前,
手指颤抖地拨通苏晚疏那个备用号码。“喂?陈锋?”苏晚疏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显然一直在哭。“晚疏!完了!全完了!”陈锋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厉承烬…厉承烬他动手了!宏远、鼎盛、华晟…所有的大客户,全跟我终止合作了!
银行也抽贷了!供应商在堵门!我的公司…我的公司完了!”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传来苏晚疏绝望到极点的、带着颤音的质问:“我早就告诉过你!
我早就说过他可能知道了!你为什么不听?!你为什么还那么自信?!
”“我…我…”陈锋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崩溃,“晚疏!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快想想办法!厉承烬他…他这是要逼死我啊!他下一个会对付谁?
他会不会…会不会对安安…”“闭嘴!不准提安安!”苏晚疏厉声尖叫,
声音里充满了母兽护崽般的疯狂,“陈锋!我告诉你,如果安安有什么事,我跟你拼命!
”“那现在怎么办?!”陈锋嘶吼着,“我们跑吧!晚疏!带上钱,带上安安,
我们离开这里!去国外!厉承烬手再长也……”“跑?”苏晚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
打断了他,“我的卡全被冻结了!我名下所有的钱,一分都动不了!
连我爸妈的账户都被监控了!我们拿什么跑?拿你的命去跑吗?!”陈锋彻底僵住,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无情碾碎。厉承烬…他这是要赶尽杀绝!连后路都给他们堵死了!
“那…那…”陈锋浑身抖得像筛糠,巨大的绝望和恐惧几乎将他吞噬。他猛地想起什么,
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狠厉,“晚疏!我们…我们去找他!去求他!你是他老婆!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给他跪下!求他看在夫妻情分上,放过我们!放过安安!
安安毕竟叫了他四年爸爸啊!”“跪下?求他?”苏晚疏的声音空洞得可怕,
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麻木,“陈锋,你太不了解厉承烬了。他…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知道了安安不是他的…你觉得,他还会在乎那点可笑的‘情分’吗?”电话两端,
只剩下两人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冰冷的绝望,如同这城市深秋的夜雾,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将他们紧紧包裹,勒得人窒息。第四章锋锐建材的倒闭,快得像一场被按了快进键的灾难片。
失去了所有大客户和银行支持,又被愤怒的供应商围追堵截,
陈锋那点可怜的积蓄在庞大的债务面前,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法院的传票、银行的催收函、供应商的恐吓电话,如同雪片般飞来。短短半个月,
曾经意气风发的陈老板,就变得形容枯槁,眼窝深陷,胡子拉碴,
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散发着隔夜的酒气和汗味。豪车被银行拖走抵债,
高档小区的房子被查封拍卖。他像一条丧家之犬,被从自己精心打造的“成功”幻境里,
狠狠踹了出来,跌入泥泞的现实。为了躲避追债,
他只能藏身于城市边缘一个鱼龙混杂、污水横流的城中村,租了个连窗户都关不严的破单间。
曾经挥金如土的日子一去不复返,连吃顿像样的盒饭都成了奢侈。
巨大的落差和随时可能被债主找到的恐惧,日夜折磨着他。这天傍晚,
陈锋揣着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零钱,想去城中村口那家最便宜的快餐店买个馒头充饥。
刚走到巷子口,两个穿着黑色紧身T恤、胳膊上纹着狰狞刺青的彪形大汉就堵住了他的去路。
他们眼神凶狠,像盯着待宰的羔羊。“陈锋?”为首的光头大汉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陈锋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另一个大汉一把揪住后衣领,
像拎小鸡一样拽了回来。“几位…几位大哥…有话好说…欠的钱…我一定还!一定还!
”陈锋双腿发软,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还?拿什么还?
你那破公司连张像样的桌子都让人搬空了!”光头大汉嗤笑一声,
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陈锋瘦削的肩膀上,拍得他一个趔趄,“我们老板说了,
看你也实在榨不出二两油,给你指条活路。”陈锋眼中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活…活路?
大哥您说!只要不砍我手脚,让**什么都行!”“干什么都行?
”光头大汉和同伴交换了一个戏谑的眼神,“行啊,算你小子识相。城西,
‘锦绣江南’工地,知道吧?缺搬水泥、扛钢筋的。包吃住,一天两百,现结。干不干?
”工地?搬水泥?扛钢筋?陈锋的脸瞬间煞白。那是他以前开车路过都要嫌脏嫌吵的地方!
是那些他连正眼都懒得瞧的底层民工干的活!让他去干那个?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大哥…这…这…”陈锋嘴唇哆嗦着,想拒绝,想求饶。“不干?
”光头大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像刀子一样冷,“那就按道上的规矩,欠债还钱,
天经地义。还不上?那就拿零件抵!你是想少条胳膊,还是少条腿?自己选!
”冰冷的威胁像一盆冰水,将陈锋最后一点可怜的尊严和犹豫彻底浇灭。
他看着对方腰间鼓鼓囊囊、疑似藏着家伙的地方,巨大的恐惧压倒了一切。“干…**!
**!”他几乎是哭喊出来,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这就对了嘛!”光头大汉又笑了,
只是那笑容里充满了鄙夷和残忍,“明天早上六点,工地门口,找王工头报到。迟到一分钟,
后果自负。”他用力推了陈锋一把,看着他狼狈地摔倒在污水横流的地上,
和同伴大笑着扬长而去。陈锋趴在地上,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他廉价的裤子,
一股浓烈的屈辱和恨意直冲脑门。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厉承烬!一定是厉承烬!是他!是他把自己逼到了这步田地!
让他像条狗一样去工地卖苦力!“厉承烬…苏晚疏…你们等着…你们给我等着!”他咬着牙,
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诅咒,声音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然而,回应他的,
只有城中村嘈杂的市井声和远处工地上隐约传来的机械轰鸣。第二天,天还没亮透,
陈锋就穿着唯一一身还算干净的旧运动服,像游魂一样来到了“锦绣江南”工地门口。
巨大的工地被蓝色的铁皮围挡圈着,里面尘土飞扬,各种机械的噪音震耳欲聋。
空气中弥漫着水泥、钢筋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一个皮肤黝黑、满脸横肉、叼着烟卷的中年男人斜睨着他:“新来的?王工头就是我。
身份证!”陈锋哆哆嗦嗦地递上身份证。王工头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旁边的破桌子上,
指了指旁边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水泥袋和散落一地的粗大螺纹钢。“看见没?今天你的活儿,
就是把那堆水泥搬到三号楼那边搅拌站,再把那边卸下来的钢筋,扛到七号楼基坑边上。
手脚麻利点!别他妈磨洋工!中午管一顿饭,干完一天的量,找老子领钱!
”陈锋看着那沉重的水泥袋和粗粝冰冷的钢筋,眼前阵阵发黑。他这辈子,
连桶装水都没自己换过!“愣着干什么?等着老子请你啊?!”王工头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
唾沫星子喷了陈锋一脸。陈锋一个激灵,咬紧牙关,走到水泥堆前。
他学着旁边一个老民工的样子,弯下腰,双手抓住一袋水泥的两角,猛地发力——“呃!
”水泥袋纹丝不动!那重量远超他的想象!他憋红了脸,使出吃奶的力气,
才勉强将一袋水泥拖离地面几寸,沉重的袋子几乎要把他单薄的身体压垮。
粗糙的水泥包装袋摩擦着他细嫩的手掌,**辣地疼。“废物!
”旁边一个正在扛钢筋的壮实民工不屑地啐了一口,“细皮嫩肉的,也来干这个?
回家吃奶去吧!”周围的民工发出一阵哄笑,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陈锋身上。
他脸上**辣的,巨大的屈辱感几乎将他淹没。他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血腥味,再次发力,
终于将那袋沉重的水泥扛上了自己早已不再挺拔的肩膀。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肩膀被压得生疼,腰仿佛要断掉,粗糙的水泥灰呛得他直咳嗽,汗水混着灰尘流进眼睛,
又涩又痛。他摇摇晃晃地走向搅拌站,感觉自己随时会倒下。而就在工地对面,
一栋尚未完工的高层建筑上,一个不起眼的窗口后面,一架高倍望远镜静静地架着。镜头里,
清晰地映出陈锋扛着水泥袋,佝偻着腰,步履蹒跚,在尘土飞扬中艰难前行的狼狈身影。
望远镜后面,厉承烬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大衣,身姿挺拔如松。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头里那个曾经在他妻子身上肆意妄为的男人,
如今像蝼蚁一样在泥泞中挣扎。他缓缓端起手边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优雅地抿了一口,
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审视猎物垂死挣扎的漠然。“进度太慢了。
”他对着耳边的微型通讯器,声音平淡无波,“告诉王工头,给他加点‘料’。
我要看到…他骨头被压断的声音。”第五章厉承烬的“加料”命令,如同死神的低语,
精准地传递到了工地。陈锋的噩梦,骤然升级。原本只是繁重的体力劳动和工友的鄙夷,
现在,他成了工头王胖子眼中“特别关照”的对象。分配给他的,
永远是最重、最脏、最危险的活计。别人一次扛一袋水泥,
他必须扛两袋;别人搬钢筋可以两人抬,他必须一个人扛;别人可以在阴凉处休息几分钟,
他只要停下超过三十秒,王胖子那夹杂着污言秽语的咆哮就会劈头盖脸砸过来。“陈锋!
**属乌龟的?磨蹭什么呢!那边等着钢筋下料!赶紧给老子扛过去!”“废物点心!
两袋水泥都扛不动?中午饭喂狗了?!”“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干活!
”巨大的体力透支和无处不在的精神压迫,像两座沉重的大山,将陈锋死死压在尘土里。
他每天累得像一滩烂泥,回到那个散发着霉味的破单间,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手掌早已磨破,结了痂又磨破,血肉模糊。肩膀被水泥袋和钢筋磨得红肿溃烂,
稍微一碰就钻心地疼。曾经精心打理的脸,如今被烈日和灰尘摧残得黝黑粗糙,眼窝深陷,
颧骨突出,活脱脱一个被生活榨干了汁水的骷髅。支撑他活下去的唯一念头,就是恨。
对厉承烬刻骨铭心的恨,对苏晚疏引火烧身的怨,还有对自己当初愚蠢贪婪的悔。
这恨意像毒液,日夜腐蚀着他的心,却也成了他在这地狱里挣扎下去的唯一动力。这天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