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战死那夜,全府等着我悬梁殉节。我笑着烧了白绫,当众宣布——“从今日起,我要做这府里的天。”三年后,金銮殿上,新帝跪地问我:“嫂嫂,这龙椅您来坐可好?”
腊月二十八,清河庄的雪下得正紧。
柳寒衣坐在漏风的厢房里,手指冻得发僵,仍一笔一划地抄着《孙子兵法》。这是母亲留下的唯一一本书,书页泛黄,边角磨损,第八页有母亲娟秀的批注:“善守者藏于九地之下,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
“**,别抄了,炭火要没了。”丫鬟秋月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手里捧着半筐劣炭。
柳寒衣抬头,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还能烧多久?”
“撑不过今晚。”秋月声音发颤,“周嬷嬷说,府里今年的炭例还没拨下来。”
又是这套说辞。柳寒衣扯了扯嘴角。她在庄子八年,继母周氏克扣用度的手段从生疏到娴熟,如今连借口都懒得多想。
窗外忽然传来马蹄声。秋月扑到窗边,片刻后惊喜回头:“**!是府里的马车!”
柳寒衣笔尖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团黑。
该来的总会来。
前厅里,周嬷嬷捧着暖炉,眼皮都没抬:“大**收拾收拾吧,老爷让您回京。”
“何事?”柳寒衣问得平静。
“二**及笄礼,老爷说一家人该团圆。”周嬷嬷终于瞥她一眼,目光扫过她洗得发白的棉裙,“衣裳带两件体面的,别丢了太傅府的脸。”
等人走后,秋月红着眼眶:“**,咱们真要回去?那周夫人...”
“回。”柳寒衣走向内室,从床底拖出旧木箱,“不仅回,还要风风光光地回。”
箱子里是母亲留下的嫁妆单子,厚厚一叠。当年周氏以“代为保管”为名收走大半,却不知真正的清单,母亲早藏在兵法书封皮夹层里。
柳寒衣抚摸清单末尾那行小字:“吾儿寒衣,若遇困顿,此物可护你周全。”
母亲死得突然,伤寒三日便去了。那时她八岁,跪在灵前哭晕过去,醒来已在前往庄子的马车上。周氏摸着她的头,指甲掐进头皮:“你娘福薄,你可得好好活着。”
后来庄头醉酒说漏嘴:“什么伤寒,分明是...”
话没说完,当晚庄头就失足掉进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