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医院的第三个小时,我的手机被顾宴深的电话打爆了。
第38个电话响起时,我正坐在江医生推荐的那家汤馆里,直播喝虫草花胶汤。
“家人们看,这汤炖得多好,胶质都出来了。”我把手机架在对面,镜头对准白瓷盅里金黄的汤汁,“女人啊,首先要对自己好。以前我傻,省吃俭用给狗男人买领带,结果人家戴着去陪白月光。现在我想通了——”
我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钱要花在自己身上,汤要喝进自己肚子里。”
弹幕一片叫好:
【姐姐人间清醒!】
【这汤看着就好喝!求地址!】
【顾渣男又打电话来了吧?别接!】
手机锲而不舍地震动。
我瞥了一眼,放下汤勺,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接还是要接的,不然怎么给家人们提供素材呢?”
我按下免提。
顾宴深压抑着怒火的声音立刻冲出来:“林晚!你到底想怎么样!立刻删掉那些直播录屏!撤回离婚申请!”
我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汤:“顾总,汤太烫,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你——”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软下来,“晚晚,我们好好谈谈行吗?我知道这几年委屈你了,我改,我都改。薇薇那边……我会处理好。”
弹幕疯狂滚动:
【呸!狗改不了吃屎!】
【姐姐别信!】
【处理什么?处理成地下情人吗?】
我抽了张纸巾擦嘴:“顾宴深,你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他愣住。
“你承诺过太多次‘会改’、‘会处理’。”我的声音很平静,“结婚第一年纪念日,你说‘以后每年都陪我过’,结果第二年你就陪林薇薇去了马尔代夫。我宫外孕手术那天,你说‘再也不让她打扰我们’,结果出院当天你就去机场接她回国。”
我顿了顿:“你的承诺,已经不值钱了。”
“这次不一样!”他急切地说,“我真的意识到错了!晚晚,你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保证……”
“保证什么?”我打断他,“保证下次林薇薇生病,你不会跪下来求我捐肾?捐肝?捐眼角膜?”
电话那头一片死寂。
我笑了:“你看,你自己都不敢保证。”
“因为我爱她!”顾宴深突然低吼出声,“林晚,我爱薇薇!从大学到现在,我爱了她七年!我控制不了!”
汤馆里很安静,邻桌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我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
“家人们听到了吗?结婚三年,他终于承认了。”
弹幕炸了:
【**!直接承认了!】
【所以这三年姐姐算什么?】
【工具人!血包!挡箭牌!】
我对着电话轻声说:“顾宴深,谢谢你终于说了实话。”
“但你知道吗?”我继续说,“我也可以很爱一个人,爱到愿意为他去死——但如果他选择了别人,我的爱就会立刻停止,转身离开。”
“爱不是犯贱的借口。”
说完,我挂断电话,拉黑号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弹幕有人问:【姐姐不难过吗?】
我看着那条弹幕,想了想:“难过啊,怎么不难过。三年青春喂了狗,谁不难受。”
“但难过要有时限。”我竖起一根手指,“我给自己定了规矩:为渣男流的眼泪,不能超过一碗汤的时间。”
我端起汤盅,把最后一口喝光。
“好了,汤喝完了,眼泪流完了。”我把空盅倒过来展示,“从现在开始,林晚的人生,一滴泪都不会再为顾宴深流。”
弹幕刷过一片【致敬】、【姐姐牛逼】。
就在这时,直播间突然连续炸开十个“宇宙之心”——平台最贵的礼物,一个1888元。
送礼物的ID是乱码,但留言很清晰:
【离得好。需要律师吗?我认识最好的离婚律师。】
我挑眉:“这位乱码大哥,律师费很贵的。”
对方秒回:【费用我出。条件:直播打官司全过程。】
弹幕又疯了:
【金主爸爸出现了!】
【直播打离婚官司?**!】
【这得算新型普法节目了吧?】
我还没回答,汤馆门口的风铃响了。
江医生推门进来,白大褂已经换成浅灰色的毛衣,金丝眼镜在灯光下反射着温和的光。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林**。”他走到我桌边,看了眼我的直播设备,“在忙?”
“江医生!”我眼睛一亮,“快来坐!正好,帮我看看这个——”
我把手机转向他:“有匿名大佬要资助我打离婚官司,条件是直播全过程。你觉得靠谱吗?”
江医生在我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接过手机看了会儿弹幕。
然后他抬头看我:“从法律角度看,离婚诉讼涉及隐私,不是所有环节都能公开。”
“那就不公开庭审细节。”我脑子转得飞快,“直播前期准备、收集证据的过程、律师策略分析——这些可以吧?就当……普法教育?”
江医生沉默了几秒。
就在我以为他要反对时,他忽然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资料,推到我面前。
“如果是这样,那这份东西,应该能成为你第一期的‘爆款素材’。”
我低头一看——
《林薇薇医疗记录及血型造假调查报告》
我猛地抬头。
江医生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冷静而锐利:“三年前林薇薇车祸‘重伤’,需要输血。但当时血库没有AB型Rh阴性血。于是——”
他顿了顿:“她父亲,也就是你继父,买通了医院检验科的人,临时修改了她的血型记录。”
我手指微微发抖:“所以她的血型根本不是……”
“她是O型血,和你一样。”江医生说,“所以当年,她能顺利输到血。所以现在,顾宴深完全可以给她捐骨髓——只要他愿意。”
我愣了几秒,然后突然笑出声。
笑声越来越大,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江医生,”我擦着眼角,“你说顾宴深要是知道这事,会是什么表情?”
“大概会崩溃吧。”江医生平静地说,“他坚持了七年的‘无私守护’,建立在一个谎言上。而他不惜伤害你也要保护的‘脆弱女孩’,从一开始就在骗他。”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份报告。
然后我重新打开直播,把报告封面对准镜头。
“家人们,”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刚拿到一个惊天大瓜。”
“关于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继妹林薇薇——”
“她的绝症,她的熊猫血,她所有让顾宴深深陷不能自拔的‘脆弱’——”
我一字一句:
“全都是,假的。”
弹幕静止了一瞬。
然后,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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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顾家别墅。
林薇薇正躺在客房的大床上,脸色苍白地刷着手机。
当她看到热搜第一#林薇薇血型造假#、第二#顾宴深被白月光骗了七年#时,手一抖,手机砸在脸上。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她浑身发抖,慌乱地拨通一个号码,“爸!出事了!林晚她——”
话没说完,房门被猛地推开。
顾宴深站在门口,手里也拿着手机。
他的眼睛血红,死死盯着林薇薇,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宴深哥哥……”林薇薇挤出眼泪,“你听我解释,那些都是林晚编的……”
“解释?”顾宴深的声音嘶哑得可怕,“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血型?”
林薇薇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顾宴深眼里的震惊、愤怒、以及……浓重的失望和厌恶,突然意识到——
这一次,她的眼泪,没用了。
而她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林晚的直播间。
直播间里,我正举着那份报告,对镜头微笑:
“明天同一时间,直播第二弹:《我是如何收集证据,让白月光人设彻底崩塌的》。”
“记得预约哦。”
直播间右上角,预约人数已经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