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睁眼,我穿成了书里死得最惨的恶毒女配。
按照情节,三分钟后我会给男主下药,然后被当场抓获,身败名裂。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包明显是假冒伪劣的毒药,陷入了沉思。
就这?五毛钱特效都不如的东西,也配叫“绝世奇毒”?
我反手举报了卖药的反派小BOSS,顺便拨通了消费者投诉热线。
男主和警察破门而入时,我正在和药贩子激烈讨论假一赔十的法律依据。
---
意识回笼的瞬间,鼻腔里先冲进一股廉价的甜腻熏香,混合着灰尘的味道。
眼皮沉得像坠了铅,我费力掀开一条缝。视线模糊了几秒,才勉强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装修浮夸、金红交织的包厢,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身下是硌人的丝绒沙发,触感滑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脑子里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团浸水的棉花,又沉又涨,无数嘈杂的碎片呼啸着撞击——
“林晚,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从今天起,林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把她扔出去!自生自灭!”
最后定格在一双冰冷、厌恶、仿佛看着什么肮脏垃圾的眼睛里。那眼睛的主人,是这本书的男主,顾承泽。
而我,是林晚。一本古早霸总文里,死得最惨的恶毒女配。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无形的手攥紧,尖锐的疼痛伴着极致的恐惧炸开。不是梦。这真实的、令人作呕的环境,脑子里清晰无比的情节走向,都在screaming一个事实——我穿了。
穿进了昨晚睡前为了减压而翻的那本降智小说《冷血总裁的契约娇妻》。成了里面那个痴恋男主、不择手段、最终众叛亲离、惨死街头的同名女配。
按照情节,就是现在,三分钟后,我会把下了“绝世奇毒”的药,混进顾承泽的酒里。然后被他早有防备的保镖当场按住,人赃并获。接下来就是身败名裂,被家族抛弃,开启通往地狱单行线。
我特么……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所有眩晕和不适。我“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太猛,眼前又是一黑,差点栽回去。
稳住!林晚,稳住!
时间不多了。按照记忆,顾承泽随时会“准时”推门进来,上演那出捉贼拿赃的戏码。
我目光急扫。面前的鎏金茶几上,果然摆着两只高脚杯,里面猩红的酒液在昏暗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其中一杯的杯脚附近,躺着一个不到巴掌大、皱巴巴的牛皮纸包,口子敞着,露出里面一点可疑的暗绿色粉末。
就是它了。原著里描述得天花乱坠,能让顾承泽“内力尽失、任人摆布”的“蚀骨柔”。
我几乎是扑过去,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捏起那个纸包,凑到眼前。粉末粗糙,夹杂着没磨碎的植物茎秆颗粒,颜色是一种浑浊的、像是过期抹茶粉掺了灰的暗绿,毫无“绝世奇毒”该有的诡异光泽或奇特气味。非要形容的话,有点像受潮后板结的劣质绿豆糕粉。
就这?
五毛钱特效都不如的东西,也配叫“蚀骨柔”?原主林晚是被下了降头吗?这都信?
一股荒谬感冲上头顶,差点把我气笑。就凭这玩意儿想放倒男主?别说顾承泽那种有主角光环的,怕是连门口经过的哈士奇都药不倒。
门外隐约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正向这边靠近。是顾承泽!
冷汗“唰”地下来了。来不及细想,我捏着那包破烂粉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毁灭证据?不,太被动。解释?人赃并获怎么解释?
电光石火间,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癫狂的念头窜了出来。
既然这药假得离谱,既然卖药的是个骗子,那为什么……不能反过来利用一下?
我飞速摸向原主随身带的那个镶钻手包,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手机还在。解锁,屏幕亮起,壁纸是顾承泽一张**侧脸。我忍着膈应,迅速点开通讯录,没找到预料中的名字,但记忆里有一个号码,属于那个神秘兮兮、接头时还自以为很酷的反派小BOSS,赵奎。
手指在拨号键上悬停了一瞬。门外脚步声已在包厢门口停住。
拼了!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同时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指飞快地将那包“毒药”重新折好,捏在手里。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粗哑男声,带着不耐烦:“喂?不是说了交易完成别再联系?药效猛得很,你按计划行事就行……”
就是现在!
我猛地拔高音调,用我能发出的最尖利、最愤怒、最具穿透力的声音吼道:“赵奎!你个杀千刀的骗子!敢卖假药给老娘?!”
电话那头明显懵了,安静了足足两秒,粗哑男声才带上错愕和怒气:“你胡说什么?什么假药?那是最好的货……”
“放屁!”我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声音大得估计整条走廊都能听见,“最好的货?这颜色这质地,你当老娘是瞎的吗?跟受潮的绿豆粉一个德行!说好的无色无味呢?说好的入口即化呢?你这糊弄鬼呢!五毛钱特效都比你真!老娘花五十万就买这么一包垃圾?你这是欺诈!是犯罪!”
我一边吼,一边用空着的手狠狠拍了一下茶几,震得酒杯哐当响,增加气势。眼角余光死死盯着包厢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门把手,开始转动了。
电话那头的赵奎似乎被我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输出骂晕了,也可能是被“五十万”这个他绝对没收到过的巨额报价惊呆了,口气又惊又怒还带着点慌:“你……你少血口喷人!那药绝对没问题!是你自己不会用!钱……什么五十万,明明只有五万……”
“五万?你承认了!你承认卖药了!还承认是五万买的劣质假货!”我抓住他的话柄,声音再拔高一个度,充满了抓到实锤的激动,“假一赔十!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懂不懂?合同法懂不懂?你等着!我这就报警!告你贩卖假冒伪劣、欺诈消费者!让你倾家荡产!”
“你疯了?!”赵奎在那边彻底慌了神,“报警?**敢!你别乱来!那药……那药……”
就在他气急败坏、语无伦次的当口,“砰”一声巨响,包厢门被猛地从外面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反弹回来,又被一股更大的力道彻底推开。
率先涌进来的是一股冷冽的空气,混合着高级古龙水的后调,瞬间冲散了包厢里的甜腻。紧接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出现在门口,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包裹着蓄满力量的躯体,面无表情,眼神如同淬了冰的刀锋,精准地刮在我脸上。
顾承泽。男主。
和他预料中应该看到的“下毒未遂、惊慌失措”的女配完全不同,他看到的,是一个一手攥着个可疑纸包,一手拿着手机,正对着话筒狂喷、唾沫星子几乎要隔空飞过去的女人。形象全无,气势汹汹,活像个在菜市场为了缺斤短两跟摊主吵到脖子通红的悍妇。
他身后,两名穿着黑色制服、肌肉鼓胀的保镖迅速闪入,一左一右封锁了门口和可能的逃跑路线,动作专业利落。但此刻,他们脸上惯常的冷酷也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目光惊疑不定地在我和顾承泽之间移动。
顾承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冰封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愕然。剧本……好像不对。
而我,在门被踹开的巨响中,只是声音顿了一下,甚至没给门口的男主角一个正眼,继续对着手机输出,语气从愤怒转向一种尖刻的嘲讽和普法宣讲般的“热心”:
“我乱来?贩卖假药,危害社会公共安全,金额巨大,你说我乱来?赵奎我告诉你,你现在坦白从宽,积极赔偿,争取个宽大处理还来得及!根据《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生产、销售假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对人体健康造成严重危害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你这数额,这性质,十年起步你信不信?!”
包厢里一片死寂。
只有我清亮又咄咄逼人的声音在回荡,夹杂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的、赵奎逐渐变调、混杂着愤怒、惊恐和更多茫然的吼叫:“你……你到底是谁派来的?你想干什么?!那药……那药它……”
顾承泽带来的两个保镖已经彻底愣住了,像两尊门神杵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看向自家老板。
顾承泽脸上的冰冷面具终于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纹。他大概做梦也没想过,精心布置的“捉奸”现场,会变成一场关于假药量刑的普法讲座。他的目光终于落在我手里那个皱巴巴的纸包上,眼神锐利如鹰隼,似乎想分辨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赵奎那边也被我搅和得差不多了,再吵下去这戏就过了。于是,我在赵奎一句气急败坏的“**有病吧!”的怒吼中,干脆利落地按断了电话。
世界瞬间安静。
我这才像刚发现门口杵着几尊大佛似的,转过头,脸上愤怒未消,还带着点吵赢了的余红,看向顾承泽,眨了眨眼,语气是一种故作惊讶的夸张:“咦?顾总?您怎么来了?也是来这吃饭?哎呀真不巧,我这儿正处理点消费纠纷呢。”
顾承泽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他没接我的话茬,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还捏着纸包的手上,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气压低得吓人:“林晚,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这个?”我举起那个小纸包,一脸嫌恶,就像举着什么脏东西,“哦,这个啊,就是从一骗子那儿买的假药!包装得神神秘秘,说什么‘蚀骨柔’,无色无味,绝世奇毒,骗了我五万块!结果到手一看,就这?”我把纸包又往前递了递,方便他“鉴赏”,“顾总您见多识广,帮忙看看,这像值五万的样子吗?这卖假药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语气里的愤慨和“消费者被坑”的委屈情真意切,目光坦然(甚至有点过于灼热)地迎向顾承泽审视的视线。
顾承泽没动,也没让人来接那个纸包。他只是盯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审视和探究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在判断,判断眼前这个女人是在演一出拙劣至极的戏,还是真的……疯了?或者,有什么别的、他完全没预料到的算计?
包厢里的空气凝固了,只剩下水晶灯细微的电流声。
我知道他在怀疑。原主林晚痴恋他成狂,之前各种死缠烂打、下作手段用尽,突然来这么一出“打假先锋”的戏码,是个人都会觉得诡异。
但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越反常,越让他摸不着头脑,我才有周旋的余地。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局面已经不再是“人赃并获的下毒现场”。
僵持大约持续了十秒,或者更久。就在我举着纸包的手腕开始发酸,思考着要不要再给他普及一下《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关于欺诈赔偿的规定时——
一阵由远及近、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很快,几个穿着不同制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为首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警官,肩章显示职位不低,他身后跟着几名年轻警员,还有两位穿着市场监管制服的工作人员。
这阵容……比我预想的还要齐全点。看来我刚才那通吼叫,不仅惊动了就在附近“守株待兔”的顾承泽,也让路过或者就在同一楼层其他包厢的“热心群众”报了警。
中年警官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包厢内情形:面无表情但气势慑人的顾承泽和他身后两个一看就不好惹的保镖,以及,站在茶几旁,手里捏着个可疑小纸包、脸上还带着未褪“激愤”红晕的我。
“刚才是谁报警?说这里有人卖假药,涉及金额巨大?”警官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公事公办的威严。
顾承泽的眉头又皱紧了一分,看向我的眼神更加莫测。
我立刻上前一步,抢在所有人之前开口,声音清脆,条理清晰:“警察同志,是我!我要举报!有人通过网络联系,向我销售假冒伪劣的所谓‘毒药’,欺诈我五万元人民币!这就是物证!”我再次举起那个纸包,“我已经通过电话与卖方赵奎初步对质,他承认了交易事实和金额,但对药品质量进行虚假宣传,涉嫌欺诈!相关通话我已录音!同时,我认为该行为还可能涉嫌非法经营、危害公共安全,建议彻查!”
我一口气说完,把纸包小心翼翼放在茶几上,然后从手包里拿出手机,调出刚才的通话记录,示意有录音。
两名市场监管的工作人员已经走上前,戴上手套,小心地拿起那个纸包,打开仔细查看,又凑近闻了闻,两人对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其中年长的那位对警官低声说:“从外观和初步判断,这粉末成分可疑,不像正规药品,具体需要送检。包装简陋,无任何标识,属于典型的三无产品。”
警官点了点头,看向我:“你说是五万?有交易凭证吗?”
“有的!银行转账记录!”我早就翻过原主手机,那五万块的转账记录就在最近记录里,收款方名字赫然就是“赵奎”(当然是化名,但账号对得上)。我把手机屏幕展示给警官看。
警官记录着,又问:“你说卖方是赵奎?有他的具体信息吗?”
“我有他的电话号码,以及之前网络联系的账号和一部分聊天记录,可以提供给警方。”我配合度百分百。
整个过程,我逻辑清晰,证据链(虽然简陋)完整,态度积极,完全是一个上当受骗后幡然醒悟、坚决**的良好市民形象。
顾承泽和他的人被彻底晾在了一边。他们原本是来抓“下毒凶手”的,现在却仿佛成了无关紧要的旁观者,目睹了一场画风突变的消费投诉现场。
我能感觉到顾承泽的视线一直钉在我背上,冰冷,审视,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更深的疑虑。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在警方和市场监管人员面前,他没有任何理由阻止这场“打假”。
警官记录完基本信息,看了看顾承泽,显然认出了这位本市的风云人物,语气客气但带着询问:“顾先生,您和这位林**是?”
顾承泽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一瞬,才简短回答:“认识。路过,听到吵闹,进来看看。”他一句都没提原本的“下毒”计划,显然,眼前的发展让他决定暂时按兵不动。
警官点点头,没多问,转而对我道:“林**,这件事我们需要你回局里做份详细笔录,同时这个……”他指了指那个纸包,“我们需要带回去进行专业检测。如果情况属实,我们会立案侦查。”
“没问题!我全力配合!”我立刻表态,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警察同志,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于欺诈行为,是不是可以要求‘退一赔三’,不足五百的按五百算?我这个金额,应该适用吧?还有,举报假冒伪劣产品,有没有奖励?”
我这话问得一本正经,眼神清澈而充满求知欲。
旁边一个年轻的警员没忍住,低头轻咳了一声。年长的市场监管人员嘴角也抽了抽。
为首的警官面皮绷紧,努力维持着严肃:“相关赔偿和奖励,会在案件查实后,依据法律规定处理。现在,请先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好的好的,应该的。”我抓起手包,乖巧地点头,然后非常自然地……走到了警官和市场监管人员中间的位置,自动将自己与顾承泽那边隔开。
经过顾承泽身边时,我甚至还能偏过头,对他露出一个客套而疏离、甚至带着点“抱歉惊扰您了”意味的浅笑,点了点头,然后毫不犹豫地跟着警察同志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瞬间,我眼角的余光瞥见顾承泽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翻滚着我完全看不懂的情绪,绝非计划被打乱那么简单。
我被带出了那个浮夸的包厢,穿过铺着厚地毯的走廊,走向电梯。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一直如影随形,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才被彻底隔绝。
电梯下行,轻微的失重感传来。**在冰凉的金属轿厢壁上,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一直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凉飕飕地贴着衣料。
第一步,险之又险地,迈出去了。
没有按照原情节被当场抓住下毒,没有身败名裂的开端。我把自己,从一个“刑事未遂犯”,扭变成了“消费欺诈受害者”兼“热心举报人”。
虽然顾承泽的怀疑绝不会因此打消,甚至可能更深,但至少,明面上的开局,完全不同了。
接下来,是警局。
我捏紧了手里的包。手机里,和赵奎的聊天记录早就被原主删得七七八八,只剩下最近一条确认交易地点时间的。转账记录是实打实的。通话录音……嗯,我确实录了,从我开始吼叫“假药”那里开始的。前面的,不重要。
赵奎那边,估计已经吓得魂飞魄散,正在疯狂想办法跑路或者找上线吧。他肯定想破头也不明白,明明说好拿钱交货、让林晚去给顾承泽下药的简单任务,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被买主疯狂举报假药、还引来警察的魔幻情节。
想到这里,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门开,大厅明亮的光线涌了进来。
我抬起头,脸上适时地换上了一抹余怒未消又带着点后怕的复杂表情,跟着警察同志走了出去。
警车就停在门口。我坐进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这栋金碧辉煌的会所。
顾承泽应该还在上面吧。
男主先生,您精心准备的剧本,我才刚撕了第一页呢。
这穿书后的日子,看来是没法“轻松”了。但“搞笑”和“爽”……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微微发颤(一半是刚才吼得太用力,一半是劫后余生)的手指,慢慢握成了拳。
好像,有点意思了。
警车呼啸着驶离,汇入城市的车流。**在后座,闭上眼睛,开始飞快地盘算接下来的说辞,以及……该怎么利用这个全新的“受害者”身份,在这本该死的书里,活下去,并且,活得好一点。
至少,先把那“假一赔十”……哦不,是“退一赔三”,给落实了。
苍蝇腿也是肉啊。何况是五万块的苍蝇腿。
我林晚(新版),从此立志做一个遵纪守法、积极**、勇于和一切违法犯罪行为作斗争的良好市民。
至于原情节?去见鬼吧。
警局询问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人脸上一点细微的表情都无所遁形。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旧纸张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特有的、让人神经不自觉绷紧的气息。
带我回来的中年警官姓李,表情一直很严肃。他坐在我对面,旁边一个年轻警员负责记录。市场监管的两位同志也在隔壁房间,大概是在进一步检查那包“证物”。
“林晚。”
“年龄。”
“二十二。”
“职业。”
“嗯……目前算是,无业?”我回忆了一下原主设定,好像就是个挥霍家世、追着男主跑的千金**,确实没正职。
李警官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了看我,没说什么,继续问:“详细说说今天的事情经过。从你怎么联系上这个卖药的赵奎开始。”
来了。关键部分。
我坐直身体,双手放在桌上,摆出努力回忆又带着懊恼的姿态:“大概……三四天前吧。我心情不太好,在网上一个挺隐蔽的论坛瞎逛,看到有人发帖,吹嘘有什么‘特别渠道’,能搞到一些‘让人听话’的东西。我当时脑子一热,就私信了那个人,就是赵奎。”
“具体是哪个论坛?帖子内容还记得吗?私信记录呢?”李警官追问。
“论坛名字是一串乱码似的英文,我当时也是偶然点进去的,现在不记得了。帖子很快就被删了。私信记录……”我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和悔恨,“我……我后来有点害怕,也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对,就把聊天记录都删了。只留了最后约定交易时间和地点的几条,还有他的电话号码。”我把手机推过去,屏幕上是特意保留下来的那几条信息,内容简短,只有时间地点和“货到付款”几个字。
“转账记录显示你给他转了五万。为什么转账?”
“他说先付定金,见到货再付尾款。但当时他说急用钱,让我先转一半,也就是五万,见面交货时再付另一半。我……我当时鬼迷心窍,就转了。”我低下头,声音变小,充分演绎一个“一时糊涂但已幡然醒悟”的失足青年形象,“转完钱我就后悔了,但钱已经过去了。今天去交易,一方面是想看看他到底卖什么,另一方面也是想着,如果真是违禁品,我就……我就报警。”
“哦?”李警官挑了挑眉,“那你拿到所谓的‘药’之后,为什么没有立刻报警,反而在包厢里打电话和他争吵?”
重点来了。我早就打好腹稿。
“因为我拿到东西一看,就觉得不对!”我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被欺骗的愤怒,“他之前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无色无味,效果霸道。可我拿到手,就是一小包粗糙的绿粉,看着就劣质,闻着还有股怪味!我当时就火了,感觉被骗了!五万块就买这么一包垃圾?所以我立刻打电话质问他,结果他还不承认,说我不会用!我这暴脾气就上来了,心想这不仅是骗钱,卖的还是假药劣药,说不定害过多少人,一气之下就在电话里说要报警,要告他欺诈!”我顿了顿,声音放缓,带上点后怕,“其实打电话的时候,我也怕,怕他真是亡命之徒。但话赶话说到那儿了,我也豁出去了。还好,警察同志你们来得快。”
李警官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目光锐利地审视着我:“据我们了解,你今天所在的会所包厢,是以你个人的名义预定的。而且,据会所工作人员反映,你之前还特意询问过顾承泽顾先生是否在会所,并预定了与他所在包厢相邻的房间。对此,你怎么解释?”
果然。顾承泽那边不可能毫无动作。会所的人肯定跟他打过招呼,或者警察已经先一步询问过了。
我心脏漏跳一拍,但脸上迅速浮现出被戳破隐秘的窘迫和一丝难堪,还夹杂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气恼。
“我……”我咬了咬下唇,声音低了下去,但足够清晰,“我是打听了顾承泽在哪里。定那个包厢,也确实……是想着能不能有机会接近他。”我猛地抬起头,像是受不了这种审问,带着点自暴自弃的尖锐,“我喜欢他,追着他跑,这全市知道的人不少吧?李警官你们随便打听打听都知道!我林晚就是这么个没脸没皮倒贴的人!”
我成功地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因爱痴狂、行为可笑的恋爱脑。这符合原主的人设,也部分解释了为什么我会出现在那里。
“但这跟我买假药、发现被骗、愤而举报是两回事!”我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激动,“我喜欢他,跟我被骗了五万块钱、不想让卖假药的骗子逍遥法外,冲突吗?难道就因为我以前做的那些蠢事,我现在维护自己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举报违法犯罪,就不行了吗?”
我眼圈适时地红了一点,不是装的,是刚才吼得太用力加上神经紧绷的后遗症,但此刻效果绝佳。“我知道我以前很多行为让人看不起,但我这次……我真的只是想出口气,不想当冤大头,也不想让别人再被这种假药骗!这也有错吗?”
李警官沉默地看着我,那目光像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里。年轻记录的警员也停下了笔,看了我一眼。
询问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和顾承泽先生,最近有过什么矛盾吗?”李警官换了个方向。
“矛盾?”我苦笑一下,“从来都是我一头热,他连正眼都懒得给我。谈什么矛盾?硬要说矛盾,就是我对他死缠烂打,他对我厌恶至极吧。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今天在包厢,顾先生和他的保镖出现时,你似乎并不意外?”李警官的问题越来越刁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