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民政局门口人来人往,悲欢离合每天都在这里上演。我从苏远遥的车上下来,
理了理身上的白色连衣裙。今天是个好日子,宜嫁娶。苏远遥绕过来,牵住我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紧张?”他低声问。我摇头,
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和对的人结婚,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们并肩走向那扇庄严的大门,
马上,我就是苏太太了。就在这时,一个煞风景的声音响起。“宁挽?”我脚步一顿,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这个声音,化成灰我都认得。是宋寒章。我缓缓转身,
看到了我这辈子最不想看到的三个人。宋寒章,他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西装革履,
一丝不苟。他身边的女人,温婉可人,小鸟依人地挽着他的手臂。是温暖,他的白月光,
他放在心尖上疼了十年的人。他们中间,还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一家三口,真是“幸福美满”。我的心口泛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宋寒章的眉头紧锁,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在我身边的苏远遥身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悦。温暖似乎有些局促,往宋寒章身后躲了躲。
气氛尴尬得能滴出水来。就在这死一样的寂静里,那个小男孩突然挣脱了温暖的手。
他迈开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我跑过来。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小男孩却不管不顾地抱住了我的腿,仰起一张酷似宋寒章的脸,用稚嫩又响亮的声音,
甜甜地喊了一声:“妈妈!”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我低头,看着那个抱着我腿的小孩,
大脑一片空白。妈妈?他叫我妈妈?宋寒章的脸色瞬间铁青,他快步走过来,
一把拽开那个孩子,语气生硬又冰冷。“宁挽,我们是来办离婚的。”温暖也慌张地跑过来,
拉住孩子,嘴里念叨着:“小宝别乱跑,不能乱叫人。”办离婚?我这才注意到,
他们手里拿的文件,和我们准备领证的,是同一个色系的文件夹,只是上面印的字不同。
原来,他今天是带他的白月光来离婚的。真是天大的讽刺。
我还没从这荒诞的闹剧中回过神来,身旁的苏远遥就动了。他握紧了我的手,力道不大,
却充满了安抚和支持。然后,他将我们交握的手举了起来,我无名指上那枚三克拉的钻戒,
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苏远遥对着脸色黑如锅底的宋寒章,勾起一抹堪称完美的微笑。
他的语气礼貌又疏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宋先生,真不巧,我们是来领证结婚的。
”宋寒章的脸,一寸寸沉了下去,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2两年前,我和宋寒章的婚姻,
也开始于一场交易。宁家需要宋家的**,宋家需要宁家在政界的关系。
一场完美的商业联姻。只有我,像个傻子,带着满腔的爱意嫁了过去。新婚夜,
他接到一个电话,便丢下我,匆匆离去。“温暖病了,我得去看看。”他的语气理所当然,
没有一丝愧疚。我穿着红色的嫁衣,在空荡荡的婚房里,坐了一夜。从那天起,我就知道,
这场婚姻里,我注定是输家。可我还是不甘心。我学着他喜欢的口味做菜,
为他打理好家里的一切,在他晚归时永远为他留一盏灯。我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
石头也能捂热。结婚一周年纪念日,我提前一个月订好了餐厅,
准备了一份他心心念念的礼物。我给他打电话,电话那头很吵,有音乐声,还有女人的笑声。
“寒章,你今晚能早点回来吗?我……”“我很忙,没空。”他的声音冷漠又不耐烦,
“宁挽,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可是今天……”“温温暖过生日,我在陪她,
别再打电话过来了。”电话被无情地挂断。我看着一桌子渐渐变凉的饭菜,
和那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觉得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他的白月光过生日,
比我们的结婚纪念日重要一万倍。后来,我渐渐麻木了。我不再等他回家,
不再为他洗手作羹汤。我们成了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他常年不归家,
理由永远是那一个:“温暖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
”全世界都知道他宋寒章对初恋情深义重,为了照顾生病的初恋,甘愿守身如玉。
只有我知道,我这个正牌宋太太,过的是守活寡的日子。家里的佣人看我的眼神,
都带着同情和鄙夷。“先生又去陪温**了啊?”“太太,您也别太伤心了,
男人嘛……”我不需要她们的同情。我只是觉得累。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太累了。
我开始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创立了自己的服装设计品牌。事业上的成功,
给了我一丝喘息的空间。我以为,我和宋寒章就会这样耗一辈子。直到那天,
我发现自己怀孕了。3拿到孕检报告的时候,我竟然还有一丝期待。也许,一个孩子,
能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我鼓起勇气,给他打了电话。“宋寒章,我……”“什么事?
”他那边很安静,声音压得很低,似乎怕吵到谁。“我怀孕了。”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挂了。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冬日的寒冰还要冷。
“打掉。”短短两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进我的心脏。我握着电话的手,
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这也是你的孩子!”“宁挽,我再说一遍,打掉。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耐,“温暖心脏不好,受不了**。”又是温暖。永远都是温暖。
我的孩子,在她的心脏病面前,一文不值。那一刻,我所有的爱,所有的期待,都死掉了。
“宋寒章,”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我挂了电话,
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孕早期的反应来得汹涌澎湃。我吐得天昏地暗,吃什么吐什么,
短短一周就瘦了十斤。最难受的一天夜里,我胃里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酸水。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发抖,意识都有些模糊。我鬼使神差地,
又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宁挽,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他不耐烦的声音传来。我用尽全身力气,虚弱地开口:“宋寒章,
我好难受……你能不能……回来看看我……”“呵。”他冷笑一声,“别无理取闹,
她在输液。”“砰”的一声,电话被挂断。我趴在地上,眼泪终于决堤。原来,我的痛苦,
在他眼里,只是无理取闹的把戏。原来,我连他白月光的一瓶输液都比不上。第二天,
我拖着虚弱的身体,去了医院。医生看着我的检查报告,皱着眉说:“孕妇,你这样不行,
严重营养不良,会影响胎儿发育的。”我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有一个小生命,
在努力地生长。他是我的,只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能让他跟着我一起受苦。回到家,
我打印了一份离婚协议。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我只想带着我的孩子,
离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越远越好。我在离婚协议上签下名字。没有犹豫,没有回头。
宋寒章,从此我们两不相欠。4.“结婚?”宋寒章重复着这两个字,
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他的视线像刀子一样,在我和苏远遥紧握的手上刮过。“宁挽,
你别忘了,我们还没离婚。”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所以呢?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宋先生,你不是也带着你的心上人来办离婚吗?
我们彼此彼此。”我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身旁脸色煞白的温暖。温暖被我看得浑身一颤,
下意识地把那个叫小宝的孩子往身后藏。这个动作,实在太可笑了。
“妈妈……抱抱……”小宝不懂大人之间的暗流汹涌,他从温暖身后探出头,
伸着小手要我抱。宋寒章的脸色更黑了。他一把将孩子扯到自己身边,厉声呵斥:“闭嘴!
她不是你妈妈!”孩子被他吓得“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温暖赶紧蹲下去哄,场面一片混乱。
苏远遥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低声说:“我们进去吧,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了心情。”“嗯。
”我点头,转身就要走。“站住!”宋寒章突然大步上前,挡在我们面前。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死死地盯着我,像是要在我身上盯出两个洞来。“宁挽,
你非要这样吗?”他质问道,声音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我们才分开多久?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找了下家?”我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宋先生,我们分开两年了。
不是多久。”我纠正他,“而且,我找谁,什么时候结婚,好像都和你没关系了吧?
”“怎么没关系?你还是我的妻子!”他吼道。“法律上是,但很快就不是了。
”苏远遥上前一步,将我护在身后,冷静地迎上宋寒章的目光。苏远遥是金牌律师,
气场全开的时候,压迫感十足。“宋先生,我提醒你,你和我未婚妻的离婚协议,
两年前就已经签署。只是因为你的原因,迟迟没有办理手续。从法律意义上讲,
你们的婚姻关系早已名存实亡。”苏.远遥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锐利。“另外,
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不管你和宁挽过去有什么纠葛,但从今天起,她是我苏远遥的妻子。
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以任何形式骚扰她。”这番话,条理清晰,掷地有声。
宋寒章被堵得哑口无言,一张俊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大概从没被人这么当面顶撞过。“宁挽,
你就让他这么跟我说话?”他把怒火转向我。我从苏远遥身后走出来,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我沉沦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愤怒和不甘。“宋寒章,你没资格质问我。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当初是你为了温暖,逼我签下离婚协议。
现在你又有什么立场来管我?”我挽住苏远遥的手臂,靠在他身边,笑得云淡风轻。
“忘了跟你介绍,这是我的未婚夫,苏远遥。我们今天,是来领证的。
”我看着宋寒章瞬间惨白的脸,和温暖摇摇欲坠的身体,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
只有解脱。然后,我对着还在抽泣的小宝,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小朋友,
阿姨不是你妈妈哦。你妈妈,在那儿呢。”我的手,指向了温暖。“宋先生,
祝你和你‘一家三口’,幸福。”说完,我不再看他们,挽着苏远遥,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民政局的大门。身后,是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
和宋寒章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5“苏太太,恭喜。
”工作人员将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给我们。我看着上面我和苏远遥的合照,照片上的我们,
笑得那么开心。我的眼眶,有些湿润。“怎么了?”苏远遥察觉到我的情绪,
轻轻揽住我的肩膀。“没什么,就是觉得……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吸了吸鼻子,
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两年前,我拖着行李箱,在陌生的城市落地。举目无亲,身心俱疲。
是苏远遥,像一道光,照进了我灰暗的人生。他是我的邻居,也是我创业初期的法律顾问。
他看着我从一个失婚妇女,一步步打拼出自己的事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
他会送来温热的夜宵。在我生病时,他会放下工作,陪我去医院。他从来不问我的过去,
却用行动治愈了我所有的伤口。他向我求婚的那天,说:“宁挽,
我不想再做你的邻居和律师了,我想做你的家人。”我哭得一塌糊涂。原来,
我也可以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在想什么?”苏远遥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在想,
我何德何能,能遇到你这么好的人。”我抬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苏远遥笑了,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傻瓜,是我三生有幸。”我们走出民政局,阳光正好。
刚才那场不愉快的偶遇,似乎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宁挽!你给我站住!”是宋寒章。他的声音,
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下意识地就要挂断。“你要是敢挂,
我就去你公司楼下堵你!”他威胁道。我深吸一口气,停下脚步。苏远遥也停了下来,
担忧地看着我。我对他摇摇头,示意我没事。“宋寒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对着电话,
冷冷地问。“我想干什么?”他冷笑,“宁挽,你倒是长本事了,
这么快就给我戴了顶绿帽子!”“我们已经离婚了。”我提醒他。“离婚协议我没签字!
”他咆哮道,“只要没办手续,你一天就是我宋寒章的女人!”这种蛮不讲理的占有欲,
让我觉得恶心。“你凭什么?”我终于忍不住了,“宋寒章,你凭什么这么对我说话?
凭你在我怀孕吐得死去活来的时候,冷冰冰地说我在无理取闹?还是凭你为了你的白月光,
让我打掉我们的孩子?”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我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我的情绪,
一旦开了闸,就再也收不住。“两年前的那个晚上,我高烧不退,求你回来看看我,
你说什么?你说温暖在输液,让我别烦你!”“宋寒章,在你心里,
我连她的一瓶输液都比不上!我的命,我的孩子的命,都比不上她皱一下眉头!
”“你现在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你凭什么觉得我应该为你守身如玉一辈子?”“你做梦!
”我一口气吼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些被我强行压在心底的委屈和痛苦,在这一刻,
全部爆发了出来。苏远遥心疼地将我揽进怀里,轻轻抚着我的背。电话那头,
宋寒章久久没有说话。我以为他会像以前一样,不耐烦地挂断电话。可这一次,他没有。
他用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沙哑又破碎的声音,问:“你……你说什么?孩子?
”6“你说什么孩子?宁挽,你把话给我说清楚!”宋寒章的声音,
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见的惊惶。我闭上眼,将脸埋在苏远遥温暖的怀里,
不想再跟他说一个字。苏远遥接过我的手机,按了免提。他的声音冷静而克制,
带着律师特有的严谨。“宋先生,我想宁挽刚才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两年前,
她怀着你的孩子,而你,却为了另一个女人,让她打掉。
”“不……不可能……”宋寒章的声音在颤抖,“她从来没跟我说过!”“是吗?
”苏远遥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嘲讽,“据我所知,宁挽给你打过电话,
明确告知了你她怀孕的消息。而你的回答是,‘打掉’。”“我没有!
我那时候……”宋寒章急切地想要辩解,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大概是忘了。毕竟,
在他心里,我的事,从来都无足轻重。“宋先生,”苏远遥打断了他,“过去的事,
我们不想再提。宁挽因为你,已经受了太多苦。那个孩子,
也因为你当初的冷漠和孕早期的疏于照顾,没能留住。”苏远遥的每一句话,
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宋寒章的心上。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的他,
会是怎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但这并不能让我感到丝毫的快意。那个失去的孩子,
是我心里永远的痛。“今天之后,宁挽就是我的妻子。我不管你是因为不甘心,
还是所谓的旧情难忘,都请你,离她的生活远一点。”“如果你再继续骚扰她,
我会毫不犹豫地对你提起诉讼。”“我的律师函,相信你不会想收到。”苏远遥说完,
直接挂断了电话。世界,终于清净了。**在苏远遥怀里,眼泪无声地滑落。“都过去了。
”他抱着我,一遍遍地在我耳边说,“以后有我。”我用力地点头。是啊,都过去了。
我有苏远遥,有新的生活。宋寒章,不过是我人生中一个错误的章节,如今,已经翻篇了。
……另一边,宋寒章失魂落魄地站在民政局门口。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苏远遥的话,
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孩子……宁挽怀过他的孩子……他让她打掉……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努力回想,
脑海里却只有温暖苍白的脸,和医生凝重的表情。那段时间,温暖的心脏病复发,
情况很不好。他所有的心神,都在她身上。宁挽……她好像是打过几个电话。
但他当时心烦意乱,说了什么,他真的记不清了。“寒章,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温暖担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怀里抱着哭累了睡着的小宝。宋寒章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