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三年,我拉黑了顾时堰的所有联系方式。无意间登录邮箱,
发现了这几年他给我发的无数小作文。【晞晞,我忽然明白了,你当时的爱多辛苦,多委屈。
】【晞晞,我现在也学会爱人了,再来一次我一定好好对你,我一定好好看你的眼睛,
我一定不那样。】【晞晞,要是有机会你再看看现在的我就好了,我知道你一定会开心的说,
“阿堰你真的变好了”。】他在说谎,他有阿斯伯格综合征,天生情感淡漠,不懂得爱人。
我想了想,还是给他回复一个好啊。因为我也想临死前看看,
当年那个我妈妈拼死救下的男孩。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呢。01再次见到顾时堰时。
他站在出站口等我,穿着深灰色的大衣,整个人沉稳了许多。看到我的那一刻,
他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上车的时候,他的掌心就悬在我头顶上方。真稀奇,
他之前可从来不会照顾人的。我愣了一下,垂眸坐进去,余光却落在了他右手无名指上。
那枚戒指还在。银色的,很简单的款式,戴了很多年。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他发动车子的动作顿了顿。“这个是防桃花用的,一直戴着,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我想起多年前,我也问过他这枚戒指的事。我以为是他哪个念念不忘的白月光送的,
特意挑了一枚新的送给他。他收下了,道了谢,然后把那枚新戒指放进了抽屉里。
我问他为什么不戴我送的那枚。他当时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戴习惯了,没必要换。
”只是一件小事,他解释一句,我能理解的。他却让我猜,让我耿耿于怀。“晞晞。
”他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你这几年,过得还好吗?”刚离开他的那几年,
其实过得很好。我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鸟,兴奋地学潜水,学跳伞,满世界地疯玩。
可是一年前,我开始频繁头疼,去医院检查,确诊了脑癌。国外的治疗费用高得吓人,
到现在,我连止疼药都快买不起了。我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眼眶青黑,
一看就是过得不好的样子。他明知故问。我没有回答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
车里的气氛陷入了沉默。每次坐车,都是我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他就嗯嗯啊啊地应着,
偶尔回我一两个字。现在我不说了,他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02再次踏进顾宅大门,
顾母站在客厅中央,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哟,这不是我们的前儿媳妇吗?
”“也真不知道你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这么多年都对你念念不忘。
害得我们顾家到现在都抱不上孙子!”“当年我就说了,娶妻娶贤,你既不贤惠,
也不会生养,真是祸害!”这些话我听过太多遍了。可生孩子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
顾时堰对那方面不感兴趣,每次我想亲近,都要磨上好半天他才勉强答应。
而且他没什么服务意识,我的体验感差到极点。之前我总是一个人承受她所有的冷嘲热讽,
再想方设法地岔开话题,嘻嘻哈哈地哄她开心。顾时堰每次都站在一旁,从不替我说一句话。
现在反正我也快死了,我不想忍了。“时堰,阿姨好像不太欢迎我。我还是走吧!
”我看到顾时堰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转向顾母,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妈,
闭嘴!”顾母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愤愤不平地转身上了楼。原来想要这个讨厌的老太太闭嘴,只需要他一句话啊。
顾时堰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晞晞,刚才没有第一时间帮你说话,
是因为我想起了以前那些事,我之前对你的关心太少!太忽略你了!真的对不起。
”我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他似乎松了口气,声音缓和下来。“你先上楼休息吧,
房间我让人收拾过了,还是以前那间。”我点点头,转身准备往楼上走。走了两步,
他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对了,晞晞。记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我打开微信,
找到那个被我拉黑了三年的头像,移出了黑名单。几乎是同一秒,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我点了通过。下一秒,手机震动了一下。微信到账五十万元。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五十万。够我买很多止疼药了。我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想死了。03我查了下,
阿斯伯格综合征有没有治愈的可能。这个病是神经本质的一部分,会持续存在,不会治愈。
刚才他表现的那些,难道都是装的?那他图什么啊?我闭上双眼,那些遥远的记忆,
慢慢涌入我的脑海。三岁那年,爸妈离婚了。我跟着爸爸生活。很快,他们都有了新的家庭。
我成了那个懂事的姐姐。成绩永远是班里前几名,家务永远抢着干,从不吵着要新衣服。
我和妈妈只能通过电话联系。妈妈总是会说,她最近忙,等有空了就来看我。
这句话我听了十几年,她始终没有来。我不怪她。真的不怪。她有她的生活,有她的家庭。
而我已经长大了,不需要她操心了。十八岁那年,我考上了她所在城市的大学。我想着,
离她近一点,总能多见几次面吧。也许周末的时候可以约她吃顿饭。我甚至开始幻想,
等我工作了,赚钱了,可以带她去旅游,给她买她舍不得买的东西。只是没想到,那个暑假,
她就出事了。她救了一个不慎落水的小男孩,自己却没爬上来。我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那段时间我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记得有一天,
我无意间看到了被她救下的那个男孩。那个冷傲孤僻的天才少年,他叫顾时堰。
和我同一所大学。我一次次地出现在他面前,找各种理由搭话。我天生乐观开朗,积极向上。
生活朝我扔泥巴,我拿泥巴种小花。顾时堰就是我种下的那朵小花。“顾时堰,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吵了?”他皱了皱眉,“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太会和人相处。
”那天之后,我就成了他身边唯一的朋友。期末考试前,我天天泡在图书馆复习。
顾时堰每次都会来找我,帮我占座,偶尔还会给我讲题。他拿着笔在我的本子上写,
我却走神看着他的侧脸。“你在看什么?”“看你啊。”他的耳朵瞬间红了,
垂下眼睛继续写,“认真听。”他干脆放下笔起身就走。“你去哪儿?”“欸,
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转身回来坐下。
有一次我考试没考好,心情很差,一个人坐在操场的草地上发呆。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影子挡住了阳光。我抬头,看到顾时堰站在我面前,手里拿着一瓶水。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我找了很久。”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那一刻我觉得,他心里是有我的。毕业那年,顾时堰在学校的天台上向我求婚。
婚后他负责在研究院赚钱养家,我负责把这个家填满烟火气。他不喜欢说话,
我就自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和他相处就是这样,像在养一只不会撒娇的猫,
需要足够的耐心和热情。但我不觉得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妈妈还在,她一定会很欣慰。
她救下的那个男孩,正在被人好好爱着。04可就在我怀孕五个月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顾时堰在仓库,头顶的货架突然松动,整排重物直直地砸下来。我慌忙冲过去把他推开。
再次醒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医生说我伤得很重,以后可能很难再怀孕。
那段时间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天躺在床上,不想说话,会莫名其妙地流眼泪。
而顾时堰却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我。直到有一天,我实在忍不住了,生气地质问他。
“你躲着**什么?”他站在门口,神情冷淡。“晞晞,我没有让你救我。
当时那种情况我有能力自救的,你这么做,会让我很有压力。”“你不应该那么冲动。
我分析过当时的情况,我完全可以自己躲开,你的介入反而打乱了我的判断。
”“现在孩子没了,你身体也受损了,这个结果本来是可以避免的。”我其实知道的。
他是一个理性的人,能客观分析问题。这也导致了他没有什么共情能力,提供不了情绪价值,
永远在权衡利弊。就算我很崩溃,他也只会不咸不淡的。
但听到那么刻薄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我还是爆发了。
我抓起枕头、书本、所有能够到的东西,疯了一样往他身上砸。等我砸累了,
瘫坐在床上大口喘气的时候,他才开口。“晞晞,我在这里会激化你的情绪。
我会搬出去一段时间,让你冷静冷静。”然后他转身走了。门关上的那一刻,
我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顾时堰搬出去之后,顾母对我越发不待见。我刚刚流产,
身体还没恢复,她却一直催我。“年纪轻轻的,养几天就够了。什么时候再怀一个?
顾家就时堰一个独苗,你可不能耽误了。”我只好找到顾时堰,想和他好好谈谈。
却看到了让我终身难忘的一幕。顾时堰靠在办公桌边,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搂着他的脖子,
两个人吻得难舍难分。我们谈恋爱的时候,每次我想靠近亲他,他都会躲开,
说他不喜欢肢体接触,婚后就算我们躺在一张床上也是泾渭分明。我以为他就是那样的人,
我以为他对所有人都一样。心仿佛被一块巨石砸中,泛着绵延的痛。我刻意忽略心脏的抽疼,
强壮镇定。“顾时堰,我们离婚吧。”他愣住了,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
终于有了一丝裂痕。“晞晞,你冷静一点,你嫁过来的时候就应该知道,我们家只有丧偶,
没有离婚。”我听到自己笑了一声。“只有丧偶?”“那你去死吧!”05第二天早晨,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我坐在餐桌前,面前的粥冒着热气,却一点胃口也没有。
顾时堰说城北新开了一家游乐园,问我想不想去。我看着他眼底的期待,点了点头。
他难得露出一点笑意,替我系好安全带,车子平稳地驶向城北。手机**突然响起。
顾时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书宁,我现在有事。你要是不舒服,
我帮你叫120。”挂断电话后,他温柔向我解释。“晞晞,你别生气。
”“她妈妈之前救过我,所以我一直对她照顾有加。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妈妈叫什么名字?”“李玉兰。”那一瞬间,
我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是妈妈。
原来那个被妈妈一直陪在身边、用心呵护的小女孩,是她。命运真是会开玩笑。
我看着他的侧脸,忽然开口。“时堰,你还是去看看她吧。”“游乐园随时可以去的。
她现在不舒服,万一有什么事呢。”他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有一丝不解。“晞晞。
我不喜欢她,也不会去的。”他的声音沉下来。顾时堰的手握紧了方向盘,指节泛白。
“晞晞,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的我,不允许他和异性有过多接触,不然会生气,
会闹脾气。“以前是以前。顾时堰,你去照顾她吧。”他将车子猛地停在路边,
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泛红。“那我去找她,你下车。”他说过的,
再也不会把我一个人丢在路上了。那年冬天,我们因为一件小事吵了起来,
具体是什么我已经忘了,只记得他一言不发地把车停在路边,命令我下车。
深冬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站在陌生的街头,手机快没电了,身上没带多少现金。
然后我遇到了那群喝醉酒的混混。他们围上来的时候,我拼命反抗,却没有人来救我。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他坐在床边,眼眶红得吓人,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晞晞,以后我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丢下了,再也不会了。
”只是这种事情,怎么还会经历第二次呢。我慢慢下了车,缓缓往前走,
看着他的车在我面前扬长而去。太阳有些刺眼,我眯起眼睛,忽然觉得头很痛。
那种熟悉的剧痛从脑后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颅腔里爆裂。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从鼻腔里流下来。我伸手一摸,满手的血。视线开始模糊,
世界在眼前旋转。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晞晞!”是顾时堰的声音。是幻觉吗?
06再次醒来,入目是一片刺眼的白。顾时堰就坐在床边。他的眼窝深深凹陷下去,
眼底布满血丝,衬得整张脸憔悴得不成样子。发现我醒了,他急切地开口。“晞晞,
我走的时候就后悔了,车开出去没多远,到下个路口我就掉头了,我回去找你,
可是你......”他的眼眶泛红,声音开始发颤。“这几年不见,
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你为什么不回来找我?你去了哪里?我找了你很久,
很久......”“不过没关系的。”“晞晞,我已经帮你联系了最好的医生,
国内最权威的专家团队,手术方案已经在准备了。”他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
“等你病好了,痊愈了,我们就复婚。”“这一次,我一定好好对你。
”真好啊,果然还是钞能力比较管用。昨天晚上我故意没睡,又连着两次没吃药,
就是想在他面前发病。我现在,可以不用死了。我不动声色着,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顾时堰却像是完全不在意,继续语无伦次地说着。“没关系的晞晞,
你一时接受不了也没关系。”“给我一次机会,这次让我来追你。”“不要给自己心理压力,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就当是……就当是我对你的补偿。”他说得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