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沈清梨,你还要不要脸?”谢时晏的声音像淬了冰,砸在我脸上。我刚踏进谢府大门,
就被他堵了个正着。他一身锦衣,面如冠玉,只是眉宇间尽是厌恶与不耐。“我说了,
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收起你那些下作手段,
立刻滚出我的视线。”我垂下眼,肩膀微微颤抖,做出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却在盘算,
他骂得越狠,我待会儿跟婆母要价才能越高。三天前,我与谢时晏正式和离。五年婚姻,
一朝散尽。我净身出户,只求一纸放妻书,从此两不相干。谁知,
他前脚刚在和离书上按下手印,后脚就在游湖时失足落水。醒来后,记忆回到了五年前,
我们刚成婚那会儿。那时,他是被迫娶我的清冷才子,我是对他死缠烂打的将军府娇娇女。
他恨我入骨。而现在,他看着我,眼里的恨意比五年前还要浓烈。“怎么,哑巴了?
”他一步步逼近,我配合地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门板。“我警告你,沈清梨,
别以为有你那个将军爹撑腰,就能为所欲为。”“我谢家,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咬着唇,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掉下来。演戏嘛,得有层次感。恰在此时,婆母谢老夫人赶到了。
“时晏!住口!”她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对着谢时晏怒斥:“你这是在跟谁说话?
清梨是你的妻子!”谢时晏冷笑一声:“妻子?她也配?
”“不过是个靠着家世逼我娶她的**。”“啪!”谢老夫人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声响,让我心里都跟着爽了一下。谢时晏被打懵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母亲:“娘,
你为了她打我?”谢老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我适时地拉住她的手,
哽咽道:“婆母,您别生气,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来,惹世子不快。”说完,
我转身就要走,一副受尽委屈、黯然离场的模样。“清梨!”谢老夫人急忙拉住我,
“你别走!”她回头瞪着谢时晏,压低声音:“你疯了不成?大夫说了,你现在不能受**!
”“她就是最大的**!”谢时晏指着我,声音里满是怒火。婆媳俩拉拉扯扯,我则低着头,
扮演一个无辜又可怜的背景板。心里却在默数。一、二、三……好了,该我开口了。“婆母,
”我抬起头,泪眼婆娑,“强扭的瓜不甜,既然世子如此厌恶我,我……我还是走吧。
”“和离书我们已经签了,只差送去官府备案。”“从今往后,我与谢家,再无瓜葛。
”这话一出,谢老夫人脸色大变。“和离?”她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谁准你们和离的!”谢时晏也愣住了。他大概没想到,一直对他死缠烂打的我,
会主动提和离。我从袖中拿出那份和离书,递到他面前。“世子,你看,白纸黑字,
你的手印还在上面。”他死死盯着那份文书,眼神从震惊,到怀疑,
最后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一定是看错了。他怎么会慌呢?他该高兴才对。
“这不可能!”他一把夺过和离书,几下就撕得粉碎。纸屑纷飞,像一场迟来的雪。
“沈清梨,你又在耍什么把戏!”他赤红着眼,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你想用这种欲擒故纵的招数引起我的注意?我告诉你,做梦!”我看着满地狼藉,
心里乐开了花。撕得好,撕得妙。这下,我更有理由留下来了。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抱住谢老夫人的腿,放声大哭。“婆母!您都看到了!不是我要留下来的!
是世子他不让我走啊!”“他说我下作!他说我贱!他还撕了和离书!”“我不想活了!
我真的不想活了!”我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老夫人被我哭得心烦意乱,一边安抚我,一边怒骂谢时晏。“孽子!你给我滚回房去!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谢时晏看着我,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拂袖而去。人一走,
我的哭声也戛然而止。我抹了把脸上的泪,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谢老夫人看着我,
叹了口气。“清梨,让你受委屈了。”我低着头,一副恭顺的模样:“媳妇不委屈。
”她拉着我走到内堂,屏退了左右。“大夫说了,时晏这次失忆,不知何时能好。
若是让他知道你们已经和离,怕是会……雪上加霜。”我心中冷笑,
面上却是一片担忧:“那可如何是好?”“所以,”她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我希望你能暂时留下来,继续扮演他的妻子。”“等他病情稳定了,再寻个由头,
让他‘休’了你。”哦?让我演一出被休弃的戏码?这倒是有趣。我假装为难:“可是婆母,
世子他……”“我明白。”谢老夫人打断我,“这些年,委屈你了。
”她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玉镯,戴到我手上。“这是我们谢家的传家宝,
本就该是你的。”“只要你办好这件事,我再给你一万两银票,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看着手上的镯子,心里跟明镜似的。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过,这一万两银票,
倒是很诱人。但我想要的,可不止这些。“婆母,”我抬起头,直视着她,
“银票我可以不要,镯子我也可以还给您。”“我只有一个要求。
”谢老夫人眯起眼:“你说。”“我要我母亲的遗物。”我母亲临终前,曾交给我一封信,
说是等我出嫁时,亲手交给我的夫君。那封信里,藏着一个关于我身世的秘密。
可我出嫁那天,这封信却不翼而飞。我找了五年,几乎翻遍了整个将军府和谢家,
都一无所获。后来我才知道,信是被婆母拿走了。她以此为要挟,让我对谢时晏百依百顺,
对他的心上人许瑶处处忍让。如今,是时候拿回来了。谢老夫人的脸色沉了下来。“清梨,
你这是在跟我谈条件?”“媳妇不敢。”我垂下眼,“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您放心,只要拿到信,我保证让谢时晏对我‘恨之入骨’,巴不得立刻休了我。
”“到时候,您既能保全儿子的病情,又能彻底甩掉我这个包袱,岂不是两全其美?
”谢老夫人在权衡利弊。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
”“只要你让时晏主动写下休书,那封信,我立刻给你。”我笑了。“一言为定。
”一场大戏,即将开场。而我,将是最好的演员。谢时“晏,准备好接招了吗?
2第二天一早,我便开始了我的表演。第一步,就是恢复我将军府嫡女的娇纵本性。
“这粥是给人吃的吗?淡得像水一样!”我一筷子将面前的白粥打翻在地,
瓷碗碎裂的声音在清晨的饭厅里格外刺耳。一桌子人都愣住了。包括坐在主位上的谢时晏。
他皱着眉,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沈清梨,你又在发什么疯?”我没理他,
转头对着一旁的丫鬟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去给我重新做一碗燕窝粥!多放糖!
”丫鬟吓得一哆嗦,求助似的看向谢老夫人。谢老夫人给了她一个眼色,丫鬟才慌忙退下。
“清梨,”谢老夫人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时晏身体不好,早上不宜吃得太甜腻。
”我拿起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婆母,我可没病。”“我好好的一个人,
凭什么要跟着病人吃糠咽菜?”“你!”谢时晏猛地拍案而起,怒视着我,“不可理喻!
”我挑了挑眉,迎上他的目光。“我就是不可理喻,怎么了?”“谢时晏,你别忘了,
我现在还是你名义上的妻子,是这谢家的主母。”“我想吃什么,想喝什么,
还轮不到你来置喙。”这番话,我憋了五年。五年来,我为了讨好他,洗手作羹汤,
学着做一个贤良淑德的妻子。他爱吃清淡的,我便陪着他吃了五年的素。他喜欢安静,
我便收敛了所有脾气,连大声说话都不敢。我以为,只要我做得足够好,总有一天,
他会看到我的真心。可我错了。他心里,永远只有他的白月光表妹,许瑶。而我,
不过是他生命中一个可有可无的过客。如今,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我要把我这五年受的委屈,加倍讨回来。谢时晏气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好,
好一个谢家主母!”他指着我,气极反笑,“沈清梨,你给我等着!”说完,他拂袖而去,
连早饭都没吃。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心情大好。嗯,第一步,成功。接下来的几天,
我变着花样地“作”。今天嫌府里的布料太粗糙,让人去京城最好的绸缎庄,
把所有新到的料子都给我包起来。明天嫌院子里的花不好看,命人连夜把它们全拔了,
换上我喜欢的牡丹。后天又说府里的厨子手艺不行,直接从我娘家带了两个厨子过来,
专门给我一个人做饭。整个谢府被我搅得鸡飞狗跳,怨声载道。下人们看我的眼神,
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现在的鄙夷和不屑。他们大概都在背后骂我,说我恃宠而骄,
仗势欺人。可我不在乎。我就是要让他们讨厌我,憎恶我。尤其是谢时晏。
他每天看着我作天作地,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从最初的怒骂,到后来的冷眼相对,
再到现在的直接无视。我知道,他的忍耐,已经快到极限了。这天下午,
我正躺在院子里的贵妃椅上,一边吃着西域进贡的葡萄,一边听着小曲儿。
一个丫鬟匆匆跑来。“少夫人,不好了!世子他……他把您新买的那些绸缎,全都给烧了!
”我剥葡萄的动作一顿。烧了?那可是我花了三千两银子买来的!我猛地坐起身,
怒气冲冲地往库房走去。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只见谢时晏站在院子中央,
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火盆,里面正燃着熊熊大火。那些我精挑细选的绸缎,此刻都化为了灰烬。
“谢时晏!”我冲过去,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你疯了!”他回头看我,眼神冰冷。
“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这些东西,你不配用。”不配?我气笑了。
“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我是将军府的嫡女,是皇上亲封的郡主,我用这点东西,
怎么就不配了?”“倒是你,”我上下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一个靠着祖荫的闲散世子,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叫嚣?”“沈清梨!”他被我戳中了痛处,
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最恨别人说他无能,说他靠家世。“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我步步紧逼,“你嫉妒我爹的军功,嫉妒我哥哥的才华,你甚至嫉妒我,一个女人,
都有皇上御赐的封号。”“你什么都没有,除了这个空洞的世子头衔。”“所以你恨我,
恨所有比你强的人。”“你就是个自卑又可悲的懦夫!”这些话,像一把把尖刀,
狠狠地**他的心脏。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扶着身后的柱子,才勉强站稳。他看着我,
眼神里除了愤怒,还多了一丝我看不懂的伤痛。“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他哑着嗓子问。“不然呢?”我冷笑,“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他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好。”他只说了一个字。然后,转身,
头也不回地走了。看着他萧索的背影,我心里没有丝毫快意。反而,有一丝莫名的烦躁。
我是不是,说得太重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我掐灭了。重吗?
比起他对我做的那些事,这些话,又算得了什么?我转身,看着火盆里最后一丝火苗熄灭。
很好,离我的目标,又近了一步。接下来,该请另一位演员登场了。3我派人给许瑶送了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你表哥病了,速来。许瑶来得很快。她一进门,就扑到谢时晏床前,
哭得梨花带雨。“表哥,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谢时晏正躺在床上养“病”。
自从那天被我气得“吐血”后,他就一直称病不出。此刻看到心上人来了,
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瑶儿,我没事。”他挣扎着坐起来,握住许瑶的手,
柔声安慰。“你怎么来了?”许瑶抹着眼泪,委屈地看我一眼。“我听说表哥病了,
担心得不得了,就赶紧过来了。”“表嫂也真是的,表哥病得这么重,
怎么也不派人告诉我一声。”我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一边喝茶,
一边欣赏着这出“表兄妹情深”的戏码。听到许瑶的话,我放下茶杯,轻笑一声。
“许Daxiao姐这话说的,好像我虐待了世子似的。
”“我这不是怕打扰你们表兄妹叙旧,才特意没告诉你吗?”许瑶被我噎了一下,
脸色有些难看。“表嫂说笑了,我和表哥清清白白,哪有什么旧好叙。”“哦?是吗?
”我挑眉,“可我怎么听说,当初世子想娶的人,是你呢?”“要不是我横插一脚,
现在坐在这谢家少夫人位置上的,就是许Daxiao姐你了吧?”这话一出,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许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谢时晏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沈清梨,
够了。”他冷冷地看着我,“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污蔑瑶儿的清白。”“胡说八道?
”我站起身,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世子,你敢说,
你心里没有她?”“你敢说,你娶我,不是被逼无奈?”“你敢说,这五年来,你对我,
有过一丝一毫的真心?”我连问三遍,一声比一声高。谢时晏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许瑶见状,连忙打圆场。“表嫂,你误会了。我和表哥,
真的只是兄妹之情。”“你不要再逼表哥了,他身体不好。”“我逼他?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许Daxiao姐,你搞清楚,
我才是谢时晏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许瑶被我堵得说不出话,眼圈一红,又要哭了。“够了!”谢时晏终于爆发了。
他一把将许瑶护在身后,怒视着我。“沈清梨,你闹够了没有!
”“就算我心里有瑶儿又怎样?那也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你现在立刻给我出去!
”“出去?”我冷笑,“谢时晏,你是不是忘了,这里是我的房间。”“该出去的人,是她。
”我指着许瑶,一字一句地说。许瑶吓得往谢时晏身后缩了缩,一副受惊小白兔的模样。
“表哥……”谢时晏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转头对我怒吼:“你简直不可理喻!
”“瑶儿是客,你身为主人,就是这么待客的?”“客?”我环顾四周,
最终目光落在他身上,“这里不欢迎她。”“你要是心疼她,就带着她一起滚。”“你!
”谢时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好,好,沈清梨,算你狠!
”他拉起许瑶的手,“瑶儿,我们走!”“表哥,我们去哪儿?”许瑶怯生生地问。
“去我的书房!”他们就这么当着我的面,手拉着手,亲亲热热地走了。
仿佛我才是那个多余的外人。房门被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我站在原地,
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五年前,也是在这个房间。新婚之夜,
他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喊着“瑶儿”的名字。我守了他一夜,给他擦脸,喂他喝水。
第二天他醒来,看到我,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在我床上?”那眼神里的嫌恶,
我至今都记得。现在,他为了另一个女人,让我滚出自己的房间。真是讽刺。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沈清梨,别忘了你的目的。他越是护着许瑶,越是厌恶你,
你就离成功越近。我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陌生的脸。这五年来,
我活得太不像自己了。现在,是时候做回那个无法无天的沈清梨了。我拿起一支金簪,
在手里掂了掂。谢时晏,你不是喜欢古董字画吗?不知道,你的那些宝贝,能经得起几下砸?
4谢时晏的书房,是他最宝贵的地方。里面收藏了他多年来搜集的各种古董、字画、孤本。
每一件,都价值连城。平时,连下人打扫,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坏了哪一件。而现在,
我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站在书房门口。两个看门的小厮拦住我,一脸为难。“少夫人,
世子吩咐了,任何人不得入内。”我冷笑一声,扬起手中的木棍。“让开。
”小厮吓得后退一步,但还是硬着头皮挡在我面前。“少夫人,
您别为难我们……”“为难你们?”我直接一棍子砸在门上。“砰”的一声巨响,
门板被砸出一个大洞。“再不让开,下一棍子,就砸在你们头上。”两个小厮吓得脸色惨白,
连滚带爬地跑了。我一脚踹开已经摇摇欲坠的房门,大步走了进去。书房里,
谢时晏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本书。许瑶站在他身后,正给他捏着肩膀。
好一幅郎情妾意的美人图。听到动静,两人同时回头。看到我手里的木棍,
谢时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沈清梨,你又想干什么?”我没说话,
直接一棍子挥向他身旁的多宝阁。“哗啦”一声,上面摆放的几个前朝青花瓷瓶,应声落地,
摔得粉碎。“啊!”许瑶尖叫一声,躲到谢时晏身后。谢时晏猛地站起来,
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怒吼道:“你疯了!”“我疯了?”我甩开他的手,指着那些碎片,
笑得张扬。“谢时晏,这才只是个开始。”说着,我又是一棍子,
砸向墙上挂着的一副山水画。那是前朝大儒的真迹,他花了三千两黄金才买回来的。“住手!
”谢时晏冲过来,想要阻止我。我侧身躲过,手中的木棍毫不停歇,将书房里能砸的东西,
全都砸了个遍。一时间,瓷器碎裂声、书本撕裂声、木头断裂声,不绝于耳。整个书房,
一片狼藉。谢时晏看着满地的狼藉,目眦欲裂。这些都是他的心血,是他最珍爱的东西。
“沈清梨!”他扑过来,一把将我推倒在地,“我杀了你!”他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
力道之大,让我瞬间无法呼吸。我看着他赤红的双眼,里面充满了杀意。我毫不怀疑,
他真的想杀了我。我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杀了我。”我用尽全身力气,
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杀了我,你就彻底解脱了。”“你就可以和你的瑶儿妹妹,
双宿双飞了。”“谢时晏,你敢吗?”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满腔的怒火。
他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他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和痛苦。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你为什么要变成这样?”“我变成这样,不是你逼的吗?
”我喘着气,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谢时晏,我累了。
”“我不想再陪你玩这种虚情假意的游戏了。”“我们和离吧。”我又一次,提到了和离。
他身子一僵,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说什么?”“我说,我们和离。”我一字一句,
清晰地重复道,“我放你自由,你也放过我。”“从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在我脸上看出什么破绽。“你以为,我还会信你这种鬼话?
”他冷笑,“欲擒故纵的把戏,你还没玩够吗?”“信不信由你。”我转身,从一片狼藉中,
捡起一支还算完好的毛笔,和一张残破的宣纸。我走到他面前,将纸笔塞到他手里。“写。
”“写休书。”“只要你写了,我立刻就走,绝不回头。”他看着手中的纸笔,又看看我,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一旁的许瑶,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她走上前,拉了拉谢时晏的袖子,
怯生生地说:“表哥,表嫂她……她只是一时气话,你别当真。”“你快跟她道个歉,
夫妻没有隔夜仇。”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可笑。这个女人,
永远都是这副柔柔弱弱、善解人意的模样。好像全天下,就她最大度,最无辜。
“许Daxiao姐,”我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冷意,“这里没你的事。
”“我和他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来插嘴。”“我……”许瑶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眼圈又红了。她求助似的看向谢时晏。谢时晏将她护在身后,看着我,
眼神里满是失望和厌恶。“沈清梨,你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吗?”“你非要让我,
彻底厌恶你吗?”“是。”我点头,毫不犹豫。“我就是要让你厌恶我,恨我,然后,
休了我。”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冷。“好。”“如你所愿。
”他拿起笔,在纸上,奋笔疾书。很快,一封休书,便写好了。他将休书扔到我脸上,
声音冷得像冰。“滚。”“带着你的东西,立刻滚出谢家。”纸张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那封休书。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力透纸背。每一个字,
都透露着主人的决绝。我看着那两个刺眼的字——休妻。心里,没有预想中的难过。反而,
有一种解脱的**。我终于,自由了。我拿着休书,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走到门口时,
我听到身后传来许瑶欣喜的声音。“表哥,太好了!你终于摆脱她了!”谢时晏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回头。这一切,都结束了。我的人生,将从这一刻,重新开始。可我没想到,好戏,
才刚刚上演。5我拿着休书,去找谢老夫人。她正在佛堂里念经。看到我,她并不意外,
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拿到了?”我将休书递给她。她接过去,看了一眼,
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清梨,你做得很好。”她从一旁的暗格里,拿出一个锦盒。
“这是你母亲的遗物,现在,物归原主了。”我接过锦盒,打开。里面,
静静地躺着一封泛黄的信。是我母亲的笔迹。我悬了五年的心,终于落了地。“多谢老夫人。
”我将锦盒收好,对着她福了福身。“那我就不打扰您念经了,这就告辞。”“等等。
”她叫住我。“还有一万两银票。”她从袖子里拿出一沓银票,递给我。我没有接。
“老夫人,这就不必了。”“休书我已经拿到,我们两不相欠。”“当初嫁入谢家,
是我心甘情愿,如今离开,也是我自愿。”“这五年,就当我做了一场梦。”“梦醒了,
也该散了。”说完,我转身离去。谢老夫人看着我的背影,眼神复杂。我没有再回头。
谢家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了。我回到我那住了五年的院子,开始收拾东西。其实,
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我嫁过来时,带了十里红妆。如今离开,却只带走几件换洗的衣物,
和我母亲的遗物。那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我一样都没带。就当是,这五年,
我付出的代价吧。我正收拾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是谢时晏。他换了一身衣服,
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愤怒,只剩下一片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你真的要走?”他问。
我没理他,继续收拾我的包袱。“沈清梨,我问你话呢?”他走进来,抓住我的手腕。
我甩开他。“谢世子,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请你自重。”“没有关系?”他冷笑,
“休书还没送去官府备案,你现在,依然是我的妻子。”“那又如何?”我看着他,
“你想反悔?”他沉默了。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你一定要走吗?”“非走不可。
”“为什么?”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困惑,“就因为我忘了你?”“不是。
”我摇头,“在你忘了我之前,我就想走了。”“我们之间,早就该结束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走?”他追问,“为什么偏偏要在我失忆之后,用这种方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