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当咖啡杯垫的简历我亲手把简历递给林薇薇的时候,手都在抖。“微微,
这是我改的第二十七版了。
”我把那份打印得工工整整、甚至特地用了加厚纸张的简历推到她面前,
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你上次说的那些问题,我全改了。工作经验那里,
我按照你的建议,把数据都量化了……”林薇薇接过简历,
指甲上那层裸粉色蔻丹在咖啡厅暖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她没看简历,反而先握住我的手,
眉头蹙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苏苏,你看看你这黑眼圈。”她叹气,
语气里的心疼几乎要满溢出来,“为了个破工作,值得吗?”“值得。”我咬着下唇,
“你知道的,我失业三个月了。房租、我妈的医药费……星耀集团这个岗位,
薪水能给到我现在的两倍。”“可那是沈知行的助理岗位啊!”林薇薇压低声音,
像是怕吓着我,“星耀的太子爷,业界有名的活阎王。我跟你说,上个月刚气走三个助理,
其中一个据说是在会议室当场哭晕过去的。”我苦笑:“那也得先有面试机会。微微,
你说人事总监是你表哥的大学同学,真的能帮我把简历直接递到终面吗?”“放心。
”林薇薇把简历收进那只我三个月工资也买不起的Celine手提包,
动作轻柔得像在放什么易碎品,“我今晚就约他吃饭。你等我消息,最迟明天下午。
”那一刻,我看着闺蜜温柔坚定的脸,鼻子发酸。我和林薇薇认识十年。大学睡上下铺,
她失恋我陪她喝酒到天亮,我妈妈生病她二话不说打来两万块钱。在这个冰冷的大城市,
我们是彼此的浮木。所以我从没怀疑过,当她提出“你把简历给我,
我直接走内推渠道递上去”时,我有过哪怕一秒的犹豫。“苏苏,你脸色太差了,
快回家睡觉。”林薇薇抬手叫服务员买单,“这顿我请。等你好消息。
”我看着她抢着扫码付款的侧脸,心里那点不安被更汹涌的感激淹没。是我多心了。
林薇薇怎么会害我呢?四十八小时后。我坐在星耀集团大楼对面的咖啡厅,
第一百次刷新邮箱。没有面试通知。林薇薇的微信停在昨天中午:“别急,
我表哥同学说简历已经递上去了,等HR筛选。”我盯着手机屏幕上自己苍白的倒影,
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三个月来积蓄所剩无几,下个季度的房租单就压在枕头底下,
像道催命符。再等下去,我可能真的要回老家了。“**,您的冰美式。
”服务员的声音让我回神。“谢谢。”我接过咖啡,目光随意地扫过窗外。然后,
整个人僵住了。街对面,星耀集团的旋转门里,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林薇薇。
她不是应该在隔壁区的广告公司上班吗?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看着她踩着七厘米的JimmyChoo,步伐轻快地走向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宾利。
车窗降下,驾驶座上的男人侧脸线条利落,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淡漠。我认出来了。沈知行。
星耀集团太子爷,我投递简历那个岗位的顶头上司,业界传闻中那个“活阎王”。
林薇薇弯腰和他说了几句话,笑容明媚得像五月阳光。沈知行点了点头,
她这才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宾利缓缓汇入车流。我手里的冰咖啡杯壁凝出的水珠,
顺着手指滴在桌面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无数碎片开始疯狂拼凑——为什么林薇薇对沈知行的习惯了如指掌?
为什么她坚决反对我应聘这个岗位,却又答应帮我内推?为什么简历递出去两天了,
石沉大海?一个可怕的猜测,在我胸腔里疯狂膨胀。我抓起包冲了出去。星耀集团大堂,
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我仓皇的身影。“您好,我找人事部的陈总监。
”我对着前台**挤出笑容,“我是来咨询面试进度的,投的是总裁助理岗位,我叫苏晚。
”前台**敲击键盘,表情礼貌而疏离:“抱歉,没有查到您的面试预约。
”“那能帮我联系一下陈总监吗?是林薇薇**推荐我……”“林**?
”前台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您稍等。”她拨了个内线电话,低声说了几句。挂断后,
她的笑容里多了点真实的同情:“陈总监在开会。不过,
如果您是林**的朋友……她刚和沈总出去了,可能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我站在原地,感觉整个大堂的人都在看我。
那些穿着名牌套装的精英们步履匆匆,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裙,
像在看什么误入鹤群的土鸡。“谢谢。”我的声音干涩。转身离开时,
我的目光扫过前台旁边的垃圾桶——那是专门用来丢弃快递包装和废纸的。最上层,
几张A4纸露出一角。鬼使神差地,我停下了脚步。其中一张纸上,有个熟悉的表格排版。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设计的简历模板,为了让它看起来既专业又不死板。我伸出手,
指尖颤抖地抽出那张纸。是我的简历。打印精美的加厚纸张,此刻皱巴巴的,
最上方还印着半个清晰的圆形水渍——那是咖啡杯底留下的印记。在“工作经历”那一栏,
有人用红色记号笔,画了个大大的、嘲讽的叉。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字迹娟秀,我认得。
是林薇薇的字。“能力不符,不建议推进。”我的呼吸停止了。世界在那一刻变得很安静,
安静到我能听见心脏裂开的声音。“**?”前台疑惑地叫我。我慢慢把简历折好,
塞进包里。动作平稳得可怕。“请问,”我转回身,声音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总今天还会回公司吗?”“沈总的行程我们不清楚。您如果有事,
可以预约……”“那总裁办的直接招聘,是归哪个部门负责?
”前台愣了愣:“一般是人事部统一筛选,
但如果是沈总特助这种高管岗位……有时沈总会亲自面试。您问这个做什么?”我走到前台,
拿起便签纸和笔,飞快地写下一行字。“麻烦您,等沈总回来,把这个转交给他。
”便签上只有一句话:“您需要的是一个不会把咖啡洒在重要文件上的助理。明天上午十点,
我能证明我是那个人。”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前台看着便签,又看看我,
眼神复杂。“**,每天想见沈总的人很多……”“所以,请务必让他看到这个。
”我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告诉他,
我能解释林薇薇**为什么不适合为他处理人事推荐。”前台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接过了便签。走出星耀大厦时,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燥热。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从包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简历,把它一点点抚平。
林薇薇画的那个红叉,在夕阳下刺眼得像血。手机在这时震动。
是林薇薇发来的微信语音:“苏苏,我刚问过我表哥同学了,他说你的简历被刷掉了。唉,
你也别太难过,沈知行那边要求确实高……要不这样,我公司最近在招前台,虽然工资不高,
但好歹稳定,我跟经理打个招呼?”我点开语音,听着她温柔体贴的声音从听筒里流淌出来。
然后,我按住录音键,声音轻快如常:“不用啦微微,我找到新方向了。对了,
你明天中午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谢谢你这两天为我忙前忙后的。”发送。几乎是秒回。
“好啊!咱俩谁跟谁呀,别说这种客气话。明天老地方见?”“嗯,老地方见。
”我收起手机,仰头看着星耀集团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夕阳在上面燃烧,
整栋楼像一把淬火的剑。林薇薇,我的十年闺蜜。你以为把我的简历扔进垃圾桶,再画个叉,
就能把我永远踩在脚下?你错了。从今天起,游戏规则,我来定。
第二章电梯里的修罗场上午九点五十分,我站在星耀大厦电梯前。
镜子般的电梯门映出我的样子:白色真丝衬衫,黑色高腰西装裤,三厘米的裸色方跟鞋。
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丝不苟的低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昨晚我花了三个小时练习这个发型——要看起来专业,又不能太死板。最重要的是,
脸上没有任何一丝昨晚通宵查资料的憔悴。电梯从负二层升上来。门开时,
里面已经站着几个人。站在最中间的男人,正是沈知行。我呼吸一滞。
他比昨天隔着车窗看到的更清晰。身高至少一米八五,深灰色西装剪裁得像第二层皮肤,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正看着手中的平板电脑,眉头微蹙。周身三米内都是低气压。我迈步进去,
站在电梯角落。电梯门缓缓合上。“市场部第三季度的数据怎么回事?
”沈知行的声音在密闭空间里响起,冷得像冰,“上周的会议上,我说的不够清楚?
”站在他旁边的中年男人额头冒汗:“沈总,
主要是下游渠道那边……”“我要的是解决方案,不是解释。”沈知行打断他,
视线甚至没从平板上移开,“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新的方案。做不到,你这个总监的位置,
有人能坐。”中年男人脸色煞白。电梯在二十层停了一下,又进来两个抱着文件的女生。
她们看到沈知行,瞬间噤声,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空气压抑得可怕。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指在包里摸索,触到那份被抚平的简历。咖啡渍还留在上面,
像块洗不掉的疤。电梯继续上升。突然,站在沈知行左侧的一个年轻男人手一抖,
手里的咖啡杯倾斜——“小心!”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
在咖啡泼向沈知行西装的前一秒,用手里的文件夹挡了一下。
滚烫的咖啡全泼在牛皮纸文件夹上,溅了几滴在我手背。刺痛。电梯里死寂。
所有人都看着我。包括沈知行。他这才终于抬起头,目光从我的脸,移到我手中的文件夹,
又移到我手背上烫红的皮肤。“沈总,对不起对不起!”泼咖啡的男人声音都在抖,
“我不是故意的,电梯刚才晃了一下……”沈知行没理他,只是看着我。“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我把沾满咖啡的文件夹换到左手,
右手在裤侧不着痕迹地擦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开始擦拭文件夹表面。
“咖啡渍要马上处理,否则会渗进纸张纤维。”我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自顾自说着,
动作麻利,“特别是重要文件。如果是合同,污损可能导致条款无法辨认,产生法律风险。
”电梯还在上升。沈知行的目光一直落在我手上。我用纸巾吸掉大部分咖啡,
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那是出门前临时塞进去的便携式去渍笔。在污渍处点了几下,
轻轻按压。“紧急处理可以这样,但最好还是尽快扫描或复印备份。”我抬起头,
终于迎上他的目光,“至于您刚才的问题——如果一份文件已经被人用咖啡杯垫过,
还在上面画了红叉,您觉得,还有补救的必要吗?”沈知行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叮。”电梯到达顶层,总裁办。门开了。外面是开阔的玻璃幕墙,阳光倾泻进来,
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沈知行迈步出去,走了两步,停下。“你,跟我来。”他没有回头。
我深吸一口气,在一电梯人震惊的目光中,踩着三厘米的高跟鞋,踏出了电梯。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沈知行的办公室在最里面,双开门,厚重得像银行金库。
他推门进去,我跟上。“关门。”我反手关上门。办公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薰味,和他本人一样冷冽。沈知行走到办公桌后,没坐,
只是转身看着我。“便签是你留的。”是陈述句,不是问句。“是。
”我把已经处理过、但边缘还有些皱的文件夹放在他桌上,“抱歉,弄脏了您的文件夹。
如果里面有重要文件,我可以现在去复印室处理。”沈知行没看文件夹,
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我的脸。“你怎么知道林薇薇不适合处理人事推荐?”来了。
我打开自己的包,抽出那份简历,展开,推到他面前。咖啡杯底留下的圆形水渍。红色的叉。
旁边那行娟秀的小字。沈知行的目光在简历上停留了三秒,然后抬起。“所以?”“所以,
一个能随意处置他人前途、在背后对闺蜜捅刀的人,”我声音平稳,
每个字都像在冰面上凿刻,“我不认为她有足够的职业操守,胜任为您筛选人才的工作。
特别是——”我顿了顿,迎上他审视的目光。“特别是,当这个人对您本人,
可能有超出工作范围的兴趣时。”办公室里的空气,凝固了。沈知行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促,几乎没有温度。“苏晚,二十六岁,市场营销专业,
上一份工作在启明星广告公司,任项目经理助理。在职期间主导过三个中小型项目,
其中一个因为客户临时变更需求导致延期,你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重新提案,
最后项目盈利超过预期百分之十五。”他流畅地背出我简历上的内容,一字不差。
“离职原因是部门内斗,你成了派系牺牲品。过去三个月投了四十七份简历,
拿到六个面试机会,最后都没下文。目前存款余额不超过五位数,母亲慢性病需要定期复查,
房租下个月到期。”我站在那里,感觉像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
“沈总调查得很仔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居然还能保持平静。
“简历投到我公司的第一天,我就看过。”沈知行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他太高,
我必须仰头才能看他的眼睛。“林薇薇来找我,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能力很强,
希望能给个机会。我当时说,可以,走正常面试流程。”他顿了顿。“第二天,
她拿着这份简历来找我,说仔细考虑后,觉得你抗压能力不足,可能不适合这个高压岗位。
还特意指出,你上一份工作的离职,就是因为情绪崩溃。”我闭上眼睛。又睁开。“所以,
您相信了?”“我谁也不信。”沈知行转身,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我让人事部调出来的监控录像截图。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
林薇薇在人事部外的垃圾钟,扔掉了你的简历。五分钟后,她进了陈总监的办公室,
呆了二十分钟。”我拿起那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画面上,林薇薇站在垃圾桶前,
侧脸清晰。她手里拿着我的简历,看都没看,松手。纸张飘进垃圾桶,像片落叶。“为什么?
”我喃喃。“为什么?”沈知行重复我的问题,语气里带着嘲讽,“因为她一周前向我表白,
被我拒绝了。理由是,我不和下属、以及下属的朋友发展工作以外的关系。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显然,她选择解决‘朋友’这部分障碍。
”我站在办公室中央,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但更奇怪的是,我竟然不觉得意外。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
此刻全都串联起来——林薇薇最近三个月突然开始用昂贵的护肤品和包包。
她总是“不经意”提起星耀集团,提起沈知行。她劝我不要投这个岗位时,眼神里闪烁的,
不是关心,是恐慌。“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听见自己问。沈知行看着我,看了很久。
“因为今早的电梯里,你做了三件事。”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
在我助理差点用咖啡毁了我一套高定西装和一份三千万的合同时,你挡住了。
动作快得像受过专业训练。”“第二,你没有马上邀功,反而在第一时间处理污渍,
还说出补救方案。这说明你脑子里永远有B计划。”“第三,”他顿了顿,
“你在明知道我是谁的情况下,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用另一个问题反将一军。胆子不小。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我需要一个助理,不是一个应声虫。林薇薇那种,
表面恭顺,背地里搞小动作的,我不需要。至于你——”他目光落在我烫红的手背上。
“我给你一个月试用期。工资按正式岗位的百分之八十,做得好,转正。做不好,走人。
但有一条,在办公室,别提林薇薇一个字。你们的私人恩怨,别带进工作。
”我指甲掐进掌心。“沈总,我有一个条件。”沈知行挑眉,似乎觉得很有趣:“说。
”“如果一个月后我留下,”我盯着他的眼睛,“我要参与人事部实习生面试的终面评审。
林薇薇的表弟,下个月会来应聘星耀的实习生岗位,她是推荐人。”沈知行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虽然很浅。“复仇?”“是考核。”我纠正他,“既然沈总强调职业操守,
那我想看看,她推荐的人,是否真的符合星耀的标准。”办公室又安静下来。
窗外的阳光移了一寸,落在我脚边。“可以。”沈知行按下内线,“安娜,
带苏晚去办入职手续。总裁办,特助岗位,试用期一个月。现在。”他挂断电话,
重新看向我。“苏晚,别让我失望。还有——”他指了指门,“现在,出去工作。
”我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对了。”我回头。
沈知行已经重新看向平板电脑,侧脸线条冷硬。“手背上的烫伤,去医务室处理一下。
别让人说我苛待员工。”门在我身后关上。走廊里,
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助理安娜已经等在门口,表情完美得像AI。“苏**,请跟我来。
”我跟着她往前走,脚步发飘,像踩在云端。经过办公区时,我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射过来。
好奇的,审视的,嫉妒的。安娜在靠窗的一个工位停下。“这是您的工位。电脑已经配好,
内部通讯账号和密码在便签上。沈总今天的行程表和待处理文件,已经发到您邮箱。
他十点半有会,您有……”她看了眼手表,“二十五分钟熟悉工作。”她说完就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干脆利落。我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是星耀的企业登录界面。
输入账号密码,邮箱弹出来。收件箱里,未读邮件九十九封。我点开最上面一封,
标题是:沈总今日行程及注意事项。附件里是个十页的PDF。我快速浏览,
手指在鼠标上停顿了一下。注意事项第三条,用红色加粗字体写着:“沈总不喝加糖的咖啡。
任何形式任何理由的甜味剂,都会导致他当天情绪恶化。前助理因此被辞退。”我想起昨天,
林薇薇给我发的那条语音:“苏苏,我记得你爱喝焦糖玛奇朵,多加一份糖浆对不对?
我请你呀。”那时她刚“帮”我把简历递出去。我关掉PDF,打开通讯软件。
联系人列表里,沈知行的头像在第一位,灰色的,显示离线。我点开对话框,犹豫了三秒,
打字:“沈总,十点半的会议材料需要提前打印几份?”几乎秒回。“五份。装蓝色文件夹。
咖啡,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七十五度,十点二十五分送到我办公室。”“收到。
”我站起身,走向茶水间。每一步,都走得很稳。茶水间的咖啡机是全自动的,但我没用。
我找到手冲壶、滤纸、研磨机,和一包未开封的耶加雪啡咖啡豆。
沈知行行程表附录里有一行小字:偏好单品手冲,厌烦商业豆的焦苦味。磨豆,烧水,温杯,
注水焖蒸。咖啡的香气在茶水间弥漫开时,我看了眼手机。十点零七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林薇薇的微信:“苏苏,我中午可能得晚点到,临时有个会。你到了先点菜,
老地方见哦~”我盯着那个波浪号,看了两秒钟。然后回复:“好,不急,我等你。”发送。
咖啡冲好了。我尝了一小口,温度刚好,风味干净,没有任何杂味。把咖啡倒进骨瓷杯,
放在托盘上。蓝色文件夹,五份,边角对齐。十点二十分,我敲响沈知行办公室的门。“进。
”他还在看平板,头也没抬。我把咖啡和文件夹放在他手边,不远不近,
正好是抬手就能拿到的距离。沈知行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咖啡。“你冲的?
”“是。耶加雪啡,浅烘,水温九十二度,一分五十秒萃取时间。”我顿了顿,
“您如果偏好其他参数,我可以调整。”沈知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然后,他放下杯子,
重新看向平板。“会议你一起参加。做记录。”“是。”十点三十分,我抱着笔记本,
跟在沈知行身后走进会议室。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我看到早上电梯里那个中年男人,
脸色依旧苍白。沈知行在主位坐下,我自然地坐在他右手边靠后的位置,打开笔记本。
会议开始。枯燥的数据,激烈的争论,紧绷的气氛。沈知行很少说话,但每次开口,
都精准地切中要害。有人试图推卸责任,被他一句话钉死在原地:“所以,你的意思是,
公司应该为你的无能买单?”那人闭嘴了。我低头记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不只是会议纪要,还有每个人的微表情、关键观点、潜在推诿。会议进行到一半,
市场部总监在汇报时,突然提到一个数据。“这个数据是上周林薇薇**提供的,
她那边对接的渠道方……”“停。”沈知行打断他。全会议室瞬间安静。“林薇薇,
”他重复这个名字,语气没有任何波澜,“是哪个部门的?
”市场总监一愣:“是……是公关部下属品牌合作组的专员。这次渠道方的关系是她维护的,
所以数据……”“所以,你的意思是,”沈知行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全场,
“市场部的重要数据来源,依赖一个公关部专员的个人关系?”死寂。“从现在起,
所有外部数据,必须经过至少两个独立渠道交叉验证。”沈知行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再让我听到谁用‘某某提供的’来佐证数据真实性,
就自己去人事部办离职。”他顿了顿,补充一句:“包括任何‘某某’。”我握着笔的手,
微微收紧。会议在压抑的气氛中结束。人群散去,会议室只剩下我和沈知行。
他坐在那里没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记录发我邮箱。重点标出推诿责任的发言,
和所有提到林薇薇的地方。”“是。”我合上笔记本,犹豫了一下,“沈总,
关于林薇薇提供的数据……”沈知行抬眼看我。“你觉得有问题?”“我不确定。
”我谨慎地选择措辞,“但既然您强调要交叉验证,我会在备注里提醒相关部门核查。
”他看了我几秒,忽然问:“中午约了她吃饭?”我后背一僵。“是。”“几点?
”“十二点半。”沈知行看了眼手表,十一点五十。“去吧。”他站起身,整理西装袖口,
“记住,你是星耀的总裁特助。别丢公司的脸。”我看着他离开会议室的背影,
缓缓呼出一口气。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林薇薇:“我快到啦!你出门没?
”我低头打字:“刚开完会。现在出发。”发送。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拨通。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喂,你好,这里是星耀集团总裁办,我是特助苏晚。
关于上午会议中提到的渠道方数据核查,需要你们部门协助提供一些背景材料……对,
下午两点前……好的,谢谢。”挂断电话,我拎起包,走向电梯。电梯镜面里,
那个穿着白衬衫的女人,眼神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很淡的弧度。她看起来,
和昨天那个在垃圾桶前发抖的女孩,已经是两个人了。电梯到达一楼。门开,
大厅的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我迈步走出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前台**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职业微笑:“苏特助。”我回以微笑,脚步没停。
旋转门将外面的热浪卷进来。我眯起眼,看到街对面那家我们吃了十年的茶餐厅。
林薇薇已经到了。靠窗的位置,她正低头看手机,侧脸在阳光下,温柔得像个幻觉。
我站在马路这边,等红灯变绿。口袋里,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沈知行发来的邮件,没有正文,
只有一个附件。我点开。是林薇薇表弟的实习申请材料。简历做得花里胡哨,
但专业课程成绩一栏,有三门挂科重修记录。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审核。”绿灯亮了。
我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穿过马路。玻璃窗内,林薇薇抬起头,看到我,
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挥手。我也笑起来,推开门。“薇薇,等很久了吧?”我的声音,
甜得能滴出蜜来。第三章闺蜜的“贴心建议”“苏苏,这里!”林薇薇站起来朝我招手,
脸上的笑容无懈可击。她今天穿了条浅粉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白得发光。
桌上的柠檬水已经喝了一半,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我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立刻递上菜单。
“老样子?”林薇薇熟稔地接过菜单,“一份干炒牛河,一份蚝油生菜,两杯冻柠茶?
”“今天不想吃牛河。”我把菜单翻到最后一页,“来份鲍汁鹅掌捞面吧,
再加一份白灼菜心。饮料要热的鸳鸯。”林薇薇点菜的手顿了顿,抬头看我,
眼里闪过一丝讶异。“换口味了?”“试试新的。”我微笑,“总不能十年都吃一样的。
”她没再多说,转头对服务员重复了菜单。等服务员走远,她才握住我的手,眉头蹙起。
“你脸色还是不好。昨晚又没睡好?是不是工作的事发愁?”我任由她握着,没抽手。
“还好,就是有点累。”我低头搅动着桌上的纸巾,“你呢?最近忙吗?”“别提了。
”林薇薇松开手,向后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我们公司最近在争取星耀旗下一个子品牌的年度广告案,我天天加班,都快累死了。
”她说完,像突然想起什么,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对了,
你简历那事……我真的特别抱歉。我跟我表哥同学说了好几次,他说他也尽力了,
但沈知行那个人,你懂的,油盐不进。听说他面试助理特别变态,会当场让人做数据分析,
做不出来就直接让走人。”我抬起眼看她:“是吗?”“是啊!”林薇薇表情真挚,
“所以我后来想了想,你没去面试反而是好事。就你这脾气,要是当场被羞辱,得多难受啊。
”服务员端来饮料。冻柠茶和热鸳鸯,在桌上形成鲜明对比。林薇薇吸了一大口冰饮,
继续说:“要我说,你就别盯着星耀了。大公司人际关系复杂,压力又大,不适合你。
我们公司虽然规模小点,但氛围好,前台那岗位我帮你问过了,朝九晚五,不加班,多好。
”“前台?”我端起热鸳鸯,吹了吹表面的奶泡,“薪资多少?”“嗯……四千五,
交五险一金。”林薇薇眨了眨眼,“虽然不高,但稳定啊。而且我跟经理熟,
让他给你排班轻松点,你还能抽时间照顾阿姨。”四千五。我上份工作月薪八千,
星耀特助岗位开的是一万八。“我再想想吧。”我抿了口茶,苦涩和甜腻在舌尖交织。
“还想什么呀。”林薇薇语气急切起来,“苏苏,我是为你好。你知道现在找工作多难吗?
特别是你,空窗期三个月了,HR最忌讳这个。我们公司那前台岗位,好多人盯着呢,
我是费了好大劲才给你争取到的机会。”她伸出手,又想握我的手,我恰好抬手去拿纸巾,
避开了。“对了,”我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之前不是说,星耀的沈总特别难伺候吗?
你跟他接触多吗?”林薇薇的表情有零点一秒的僵硬,然后恢复自然。“偶尔开会能见到。
就……高高在上那种,特别冷,看他一眼都觉得压力大。”她撇撇嘴,
“听说他换助理比换衣服还快。上一个助理,就因为咖啡泡得不对,当场就被骂哭了。
”“这么夸张?”“可不嘛。”林薇薇压低声音,“而且我跟你说,
他私生活好像也不太……干净。有次加班晚了,我看到他车里坐了个特漂亮的女的,
第二天那女的就来公司,直接进了他办公室,呆了两个多小时才出来。”她说着,
观察着我的表情。我适当地露出一点惊讶和嫌恶:“真的假的?”“我亲眼看到的。
”林薇薇喝了口饮料,眼神闪烁,“所以啊,这种老板,你去了也是受罪。听我的,
来我们公司,至少没人欺负你。”菜上来了。鲍汁鹅掌捞面香气扑鼻,我却没什么胃口。
“微微。”我放下筷子。“嗯?”“你记不记得,大二那年,我急性肠胃炎住院,
你翘了三天课在医院陪我。”林薇薇一愣,随即笑起来:“当然记得啊。
你那时候瘦得跟猴似的,还非要吃麻辣烫,结果躺医院了。阿姨在外地赶不回来,急得直哭。
”“后来我医药费不够,你把下学期的学费垫上了。”我看着她的眼睛,“为了这个,
你吃了两个月的馒头配老干妈。”林薇薇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然温柔:“说这些干嘛,
咱俩谁跟谁啊。”“所以,”我一字一句,“我一直在想,这世上谁都有可能害我,
只有你不会。”空气安静了几秒。林薇薇的睫毛颤了颤,她低头夹了一筷子菜心,
放进嘴里慢慢嚼。“你今天怎么了?怪怪的。”她抬起头,眼里有了点担忧,
“是不是阿姨身体又不好了?钱不够你跟我说,我这儿还有……”“够了。”我打断她。
她愣住。“我的意思是,你帮我够多了。”我重新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
“这次工作的事,我自己解决吧。前台那岗位,谢谢你替我争取,但我想再试试别的。
”林薇薇的脸色终于变了。“苏苏,你别逞强。现在就业形势多差你不是不知道,
你这个情况,能找到工作就不错了,还挑什么呀。”“我没挑。”我平静地说,“只是觉得,
人总不能一直停在原地。”“那你到底想怎样?!”林薇薇声音提高了一点,又马上压下去,
环顾四周,然后倾身过来,语气急促,“我跟你说实话吧,我们公司那个前台岗位,
经理本来想留给他侄女的,是我求了半天,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特别不容易,
人家才松口的。你现在说不去,我面子往哪搁?”最好的朋友。特别不容易。
我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忽然觉得特别荒谬。“薇薇。”我叫她。“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离开你就活不了?”林薇薇的表情,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你……你说什么?”“我说,”我放下筷子,身体前倾,盯着她的眼睛,“你是不是觉得,
我苏晚离了你林薇薇,就找不到工作,活该去当个前台,每个月拿四千五,
还得对你感恩戴德?”“我不是那个意思!”林薇薇急了,“苏苏,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是为你好!”“为我好。”我重复这三个字,笑了,“所以把我的简历扔进垃圾桶,
在上面画个红叉,写‘能力不符,不建议推进’,也是为我好?”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林薇薇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星耀大厅的监控是高清的,微微。”我拿起手机,解锁,点开相册,
把早上沈知行助理安娜发给我的截图,推到桌子中间。画面上,她站在垃圾桶前,
松开手的瞬间,被定格得清清楚楚。林薇薇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开始发抖。
“你……你哪来的……”“沈知行给的。”我收回手机,“顺便告诉你,今天早上十点,
我已经办完入职手续。总裁特助,试用期一个月,月薪一万四,转正后一万八起步,
不算奖金。”“不可能!”林薇薇脱口而出,声音尖利得邻桌都看了过来,
“沈知行不可能……”“不可能什么?”我微笑,“不可能用一个被你在简历上画红叉的人?
还是不可能拆穿你那点小心思?”林薇薇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苏晚!你跟踪我?调查我?你疯了吧!”“坐下。
”我说,声音不大,但足够冷。她没动,胸口剧烈起伏。“我让你坐下。”我抬眼看着她,
“还是你想让整个餐厅的人都知道,你是怎么在背后捅了你十年闺蜜一刀的?
”林薇薇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周围已经有好奇的目光投过来。几秒钟后,
她坐下了,但背脊挺得笔直,像随时准备战斗。“你听我解释。”她深吸一口气,
努力让声音平静,“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去找陈总监递简历,
但他说沈知行那边要求特别高,你条件不合适,我怕你受打击,
才没跟你说实话……”“所以你就替我做决定,把简历扔了?”我打断她,
“还在上面写那种评语?林薇薇,你当我是傻子吗?”“那你要我怎么样!
”林薇薇忽然崩溃似的低吼,“难道要我看着你去面试,
然后被沈知行羞辱得体无完肤地赶出来吗?我是为了保护你!”“保护我。”我笑了,
笑到眼睛发酸,“用毁掉我机会的方式保护我?薇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尚了?
”“我……”“你什么?”我逼近她,声音压得极低,“你是怕我去星耀,
发现你那些破事吧?怕我发现,你根本不是靠实力在对接星耀的渠道,
而是靠每天给沈知行发早安晚安?怕我发现,你在他办公室一待两小时,根本不是在谈工作?
”林薇薇的脸,彻底白了。“你……你胡说什么……”“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回椅背,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鸳鸯,喝了一口,
“沈知行把你们部门的聊天记录都调出来了。需要我念几段给你听吗?‘沈总,今天下雨了,
您带伞了吗’,‘沈总,我看到一家新开的日料店,您有空的话……’”“够了!
”林薇薇厉声打断我,眼睛红了,但这次不是装的,“苏晚,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是,
我是喜欢沈知行,那又怎么样?我单身,他单身,我追求我喜欢的人,有错吗?”“没错。
”我放下杯子,“但你踩着我去追,就有错了。”“我没有!”“你有。”我盯着她,
“你明知道我多需要这份工作,我妈的医药费,下个月的房租,我卡里只剩下两千块钱。
你知道的,你全都知道。可你还是把我的简历扔了,就因为你怕我进了公司,碍着你的事。
”我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刀子。“林薇薇,这十年,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么恨我?
”林薇薇的眼泪,终于掉下来。“我不恨你……”她摇头,声音哽咽,“苏晚,我不恨你,
我只是……我只是嫉妒你。”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凭什么?
凭什么你永远这么淡定,这么从容?大学时,我熬夜复习都考不过你随便看看书;工作后,
我拼命讨好领导才升职,你轻轻松松就能拿下项目;就连我喜欢的人,沈知行,
他第一次见你,就记住你的名字了!”我愣住了。“你说什么?”“我说,
沈知行第一次见你,就记住你了!”林薇薇几乎是喊出来的,又马上压低声音,
像在说什么肮脏的秘密,“三个月前,星耀和我们公司的联谊会,你来找我拿钥匙,
在走廊和他擦肩而过。那天晚上,他问我,那个穿白衬衫、扎马尾的女生是谁。
”她抹了把眼泪,笑容惨淡:“我骗他说,是我表妹,有男朋友了。后来每次他问起你,
我都说你和男朋友感情很好。苏晚,你知道我多害怕吗?我怕他看到你,怕他喜欢你,
怕我这辈子唯一一次心动,又败给你。”餐厅里很吵,人声、碗碟声、电视里的综艺声。
但我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砸在胸腔里。“所以,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你就把我简历扔了。”“是。”林薇薇承认了,破罐子破摔,
“但我没想到你会知道。我更没想到,沈知行会查监控,会把这些告诉你。苏晚,你赢了,
你总是赢。”她站起身,拿起包,从钱包里抽出几张钞票拍在桌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