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归乡火车在夜幕中穿行，陈默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
手机屏幕亮着，是堂兄陈强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姐出事了，速归。
""出事"两个字像冰锥，刺穿了他五年的平静。他最后一次见到姐姐陈兰，
是五年前他离开古水村去南方上大学时。姐姐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是她攒了半年的零钱。"到了学校好好念书，别惦记家里。
"她的声音像村口那条潺潺的古水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陈默闭上眼，
试图回忆姐姐的笑容，
脑海里浮现的却是陈强短信里那句不祥的补充："警方初步判断是意外落水，
但...你回来再说吧。"古水村坐落在群山环抱中，一条蜿蜒的古水河穿村而过，
村子因此得名。火车到站已是凌晨，陈默转乘客车，颠簸了三个小时，
终于在晨曦微露时看到了村口的老槐树。五年过去，树更粗了，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树下站着两个人，陈强和一个穿着警服的陌生男人。"阿默，你可回来了。"陈强眼圈通红，
上前接过陈默的背包，"这位是县公安局的李警官。"李警官三十多岁，面容严肃，
伸出手："陈默你好，我是**。关于你姐姐陈兰的事，我们有些情况需要了解。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我姐她...到底怎么回事？""三天前早上，
有人发现她漂在古水河下游的深潭里，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李警官声音低沉，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初步尸检也没发现外伤，我们判断是意外落水溺亡。""意外？
"陈默皱眉，"我姐从小在河边长大，水性好得很，怎么会意外落水？
"陈强叹了口气："李警官，要不咱们先回家说？"陈兰的家在村子中段，
一间老旧的土坯房。院子里搭着简易的灵堂，黑白照片上，陈兰笑得温婉。陈默走上前，
看着照片，喉咙发紧，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阿默，节哀。"陈强拍着他的背。
李警官站在一旁，等陈默情绪稍定，才开口道："陈默，我们理解你的心情。
但根据目前的证据，确实没有他杀的迹象。你姐姐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比如情绪低落，
或者和人发生争执？"陈默摇头："我和姐姐平时主要靠微信联系，她很少说自己的事，
总是问我过得好不好。上次视频是两周前，她看起来挺正常的，还说等我放暑假回家，
给我做我最爱吃的腊肉。""她最近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别的人或事？
"陈默努力回忆："好像...没有。她就是说村里的事，谁家的庄稼收成好，
谁家添了小孩。对了，她提过一句，说村里要搞旅游开发，村长想让她牵头办个农家乐。
"李警官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你姐姐的人际关系怎么样？有没有和谁结怨？
""我姐脾气好，村里人都喜欢她。"陈强插话道，"要说结怨，应该没有。
""那她感情方面呢？有没有男朋友或者追求者？"陈默和陈强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
"阿默，这事你可能不知道，"陈强迟疑着说，"姐她...之前和村里的王磊处过对象，
不过半年前分了。""王磊？"陈默没听过这个名字。"是村西头老王家的儿子，
比你姐大三岁，在镇上开了个修车铺。"陈强说，"当时闹得挺不愉快的，
王磊还来家里闹过几次。"李警官眼睛一亮："因为什么分手？闹得有多不愉快？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陈强摇摇头，"好像是王磊想让姐婚后在家当全职太太，
姐不同意，她想搞那个农家乐。王磊来闹，说姐是想攀高枝，看不起他。""案发前后，
有人见过王磊吗？"李警官追问。"这...我得问问。"陈强说。李警官站起身："陈默，
你刚回来，先休息一下，处理你姐姐的后事。如果想起什么线索，随时联系我。
这是我的名片。"接过名片，陈默看着李警官离开的背影，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姐姐水性极好，怎么会溺亡在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河里？那个叫王磊的男人，
会不会和姐姐的死有关？第二章疑云陈兰的葬礼办得很简单，
来吊唁的大多是村里的老老少少。陈默穿着孝服，跪在灵前，麻木地回礼。他注意到，
人群中并没有那个叫王磊的男人。葬礼结束后，陈默找到邻居张婶。
张婶是看着他们姐弟长大的，和陈兰关系很好。"张婶，我姐出事前几天，
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陈默问。张婶叹了口气："兰丫头这孩子，命苦啊。
出事前一天，我还看见她在河边洗衣服，跟她说起农家乐的事，她乐得合不拢嘴，
说等弄好了，就把你接回来住几天。怎么看都不像想不开的样子。""那王磊呢？
您最近见过他吗？"提到王磊，张婶脸色变了变："你问他干啥？兰丫头就是被他给耽误了！
""张婶，您跟我说说，他们到底为什么分手？"张婶犹豫了一下，
低声说："其实也不全是因为农家乐的事。王磊那小子，心眼小，占有欲强。
兰丫头想搞农家乐，他不同意，说女人家抛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后来...后来兰丫头发现他在镇上跟一个发廊女勾勾搭搭，这才下定决心分手的。
""发廊女？""就是镇上'美美发廊'的那个小红，不是什么正经人。"张婶撇撇嘴，
"王磊为这事，跟兰丫头吵得很凶，还动手推过兰丫头一把。兰丫头跟我说的时候，
胳膊上还有淤青呢。"陈默的心猛地一沉。动手？
这和陈强说的"闹得不愉快"完全是两个概念。"那我姐出事那天，王磊在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张婶摇摇头，"不过出事前一天下午，我好像看见王磊在村口转悠，
鬼鬼祟祟的，不知道想干啥。"告别张婶，陈默决定去找王磊。王磊的修车铺在镇口，
一间破旧的门面房，门口停着几辆待修的摩托车。王磊穿着油腻的工作服，正在埋头修车。
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眼神有些闪躲。看到陈默，王磊愣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活，
擦了擦手："你是...陈兰的弟弟？""我姐的事，是不是你干的？"陈默强压着怒火，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王磊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警察都说是意外了！""意外？
我姐水性那么好，怎么会意外落水？张婶都告诉我了，你跟我姐分手的时候动过手！
"王磊眼神闪烁，语气却强硬起来："动手又怎么样？吵架动手很正常！
我跟她早就没关系了，她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没关系？那出事前一天下午，
你在村口转悠什么？"王磊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嘴唇哆嗦着："我...我没有...你看错了..."就在这时，
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人从里屋走出来，搂着王磊的胳膊，嗲声嗲气地问："磊哥，谁啊？
这么凶巴巴的。"陈默认出，这女人就是张婶说的那个小红。看到小红，
王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底气足了不少："不关你的事！赶紧滚！
"陈默看着王磊慌乱的表情，更加确定他有问题。"我会找到证据的。"他丢下这句话，
转身离开。回到村里，陈默立刻给李警官打了电话，
把王磊动手打人以及案发前在村口出现的事告诉了他。李警官听完，
沉默了片刻："这些情况我们会调查的。不过陈默，你不要自己冲动行事，
有任何情况随时和我们联系。"挂了电话，陈默坐在姐姐空荡荡的屋子里，心里五味杂陈。
姐姐的遗物很少，大多是一些旧衣服和生活用品。
他在床头柜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木盒子。盒子很旧，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
陈默想起小时候，姐姐有什么秘密，都会藏在这个盒子里。他试着用姐姐的生日做密码，
锁"咔哒"一声开了。盒子里只有一张照片和一个笔记本。
照片是姐姐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是县城的公园。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
看起来文质彬彬。姐姐依偎在他身边，笑得很开心。这个男人是谁？
姐姐为什么从来没提起过？陈默翻开笔记本，里面记录着姐姐筹备农家乐的一些计划和开支。
翻到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有些潦草。"5月12日：王磊又来了，他喝醉了，说不会放过我。
我好害怕。""5月13日：遇到了他，他说会帮我。有他在，我好像没那么害怕了。
""5月14日：王磊在村口堵我，他说如果我敢和别人好，就杀了我。他的眼神好吓人。
"5月15日，就是姐姐出事的日子。笔记本上没有提到那个"他"是谁，但陈默猜测，
应该就是照片上的那个男人。这个男人会是谁？他和姐姐的死有关系吗？王磊的威胁，
"他"的帮助，姐姐的死，这一切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陈默看着照片上姐姐灿烂的笑容，
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真相，告慰姐姐的在天之灵。第三章线索照片上的男人是谁？
陈默决定从这条线索查起。他拿着照片，问遍了村里的人，没人认识这个男人。
张婶看着照片，皱着眉头说："这男的看着面生，不像咱们村的，也不是镇上的。
兰丫头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个人的？"陈默想起笔记本上"他说会帮我"的字样。帮姐姐？
怎么帮？是资金上的帮助，还是别的？姐姐的农家乐计划，需要一笔启动资金。
陈默在笔记本里看到过，姐姐预算大概需要五万元。对于一个农村姑娘来说，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难道这个男人是来给姐姐投资的？陈默想到了县招商局。
古水村要搞旅游开发，肯定会和招商局打交道。也许这个男人是招商局的工作人员？
第二天一早，陈默坐班车去了县城。招商局在县**大楼里，陈默说明来意，
接待他的是一个姓刘的年轻科员。"您是说古水村的农家乐项目？我有点印象。
"刘科员翻了翻资料，"负责人是叫陈兰对吧？我们确实接触过，
不过项目还在初步洽谈阶段，还没确定投资意向。""那您见过这个人吗？
"陈默把照片递过去。刘科员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立刻说："这是我们张副局长啊！
张建军，负责招商引资这块的。"张建军？副局长？陈默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
照片上的男人竟然是招商局的副局长。"张副局长和我姐...很熟吗？
"刘科员笑了笑："张副局长人很好，对下面的项目很关心。陈兰的农家乐项目，他很看好，
亲自去古水村考察过几次。怎么了？""没什么，"陈默掩饰住内心的震惊，
"我就是随便问问。"离开招商局，陈默的心情更加复杂了。一个副局长，和一个农村姑娘，
关系似乎不一般。姐姐笔记本里的"他"，应该就是这个张建军了。他说会帮姐姐，
是公事公办，还是另有隐情？陈默决定去招商局找张建军。张建军的办公室在三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