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巷子讲述了巷子小川槐树在挺有道理的司马轩精心构建的世界中的冒险故事。巷子小川槐树面对着无数的挑战和考验,展现出坚强的意志和过人的智慧。通过与伙伴们的合作与努力,巷子小川槐树逐渐成长为一位真正的英雄。在这死寂的、只有树木移动“沙沙”声的巷子里,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弟弟,”他笑着,……将带领读者进入一个充满惊喜和刺激的奇幻世界。
爷爷警告我,千万别在槐巷子回头。他说那里每棵槐树里,都困着一个迷路的魂。我不信邪,
为了捡回滚进巷子的皮球,在月圆之夜走进了槐巷子。巷子里的槐树一棵接一棵移动,
包围了我。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声:“乖孙,回头看爷爷一眼。
”可爷爷明明三天前已经去世了。更诡异的是,我回头看见的,却是七岁时就失踪的亲哥哥。
他手里拿着我滚进巷子的皮球,笑着说:“弟弟,我等你好久了。
”我打小是在城南槐巷子边儿上长大的。巷子窄,两旁的槐树却老得吓人,枝桠虬结,
密密匝匝地遮着天光,大夏天走进去,也是阴沉沉的凉。那些树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
风一过,便影影绰绰地晃,像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地上爬。关于槐巷子的怪话,
从老辈人嘴里传下来,早就变了无数个版本,可中心意思总归不变——那地方,邪性。
最常听的一条,便是爷爷总挂在嘴边,用来吓唬我们这些小娃娃的:“记住了,
千万、千万别在槐巷子回头。白天不行,晚上更不行!那里头,每一棵老槐树的树心里,
都结结实实地困着一个迷了路,再也找不着家的魂。你一回头,
肩上的‘阳火’就被吹熄一盏,那些没处去的魂,就瞧见你了,就……跟上你了。
”说这话时,爷爷浑浊的眼珠会死死盯着你,脸上的皱纹在油灯光下显得更深,
仿佛每一条沟壑里都藏着一段阴惨惨的往事。我们总是被他吓得一哆嗦,晚上睡觉蒙着头,
梦里都是槐树张牙舞爪的影子。可孩子心性,怕归怕,好奇心却像春天墙根下的草,
见缝就钻。尤其是对我。我还有个哥哥,比我大三岁,叫小川。七岁那年夏天,
一个闷热得没有一丝风的傍晚,也是为了一只滚进槐巷子口的皮球,他跑了进去。然后,
就再也没有出来。大人们疯了似的找,把窄窄的巷子来回篦了无数遍,
就差没把那些老槐树的根都刨出来看看,可小川就像一滴水蒸发在了太阳底下,
消失得无影无踪。从此,槐巷子在我们家,成了比鬼门关更禁忌的字眼。
爷爷一夜之间老了许多,那之后,他再警告我们不能进槐巷子时,声音里除了严厉,
更多了一种我那时还听不懂的、沉甸甸的悲恸。时间一年年过去,我慢慢长大,上了中学,
开始觉得爷爷那些话是老辈人的迷信。槐巷子依然在那儿,阴森依然阴森,
可城里高楼越盖越多,年轻人谁还信那些神神鬼鬼?关于哥哥的记忆,也随着年月渐渐淡去,
成了一个褪色的、总带着潮湿槐花气味的模糊影子。只是每次路过巷口,
那里面扑出来的、混杂着陈年苔藓和木头腐败气息的凉风,
还是会让我颈后的汗毛悄悄立起来那么一下。爷爷是在一个毫无征兆的清晨走的,很安详,
像只是睡熟了。丧事办得简单,他生前就不喜吵闹。算起来,他老人家过世,到昨天,
正好是第三天。按理说,我该在家里帮着收拾,或是静静待着。可偏偏就在这天下午,
几个久未碰面的小学同学不知怎么找上门来,硬拉着我去附近废弃的仓库空地打球。
我们一直闹到天色擦黑,仓库那边没灯,便又转移到我家巷子外的路灯下。
昏黄的光晕罩着一小圈地,外面就是沉沉的黑暗。
玩的是那种很旧的、表面有些皲裂的彩色小皮球,拍在地上砰砰响,带起一阵阵干燥的灰尘。
许是心里还缠着些关于爷爷的、说不清的郁郁,又或是分神想起了别的什么,我一个没接稳,
球脱手飞出,直溜溜地朝着那片最浓的黑暗滚去——那方向,正是槐巷子的入口。
球滚进黑暗里,砰、砰、砰……声音越来越闷,最后听不见了。几个伙伴都停了下来,
面面相觑。路灯的光在离槐巷子口几步远的地方就灭了,像被什么无形的墙挡住了。
那巷口黑洞洞的,像一张静默的、等着吞噬什么的嘴。“嘿,你的球。
”一个伙伴碰碰我胳膊,语气有点不自然,“算了吧,明天天亮了再来找。”“是啊,
天都黑了,那地方……”另一个附和着,声音压低了下去。我站在原地没动,盯着那片黑暗。
心跳得有点急,不是因为怕,更多是一种莫名的、被牵引的感觉。
爷爷的警告声毫无预兆地在脑子里炸开,异常清晰:“千万、千万别在槐巷子回头!
”可紧接着,是哥哥那张在记忆里早已模糊不清的笑脸,
还有那只同样滚进巷子的、再也找不回来的皮球。一股几乎是赌气般的冲动顶了上来。
爷爷走了,哥哥没了,一个皮球而已,有什么大不了?都是自己吓自己。“你们等着,
”我说,声音干巴巴的,“我就到口子上看看,没准就卡在哪儿。”没理会他们犹疑的劝阻,
我抬脚就朝巷口走去。几步路的距离,感觉却拉得很长。背后的说笑声、路灯的光,
迅速退远、变淡。一步跨过那条光与暗的分界线,仿佛跨进了另一个世界。
阴冷的气息瞬间包裹上来,带着浓重的、陈年的槐树叶和湿土的味道,直往鼻孔里钻。
巷子里并非完全漆黑,头顶枝叶缝隙里,漏下些惨白的光——今天是农历十五,
一轮满月正悬在天上,只是被厚重的树冠滤得支离破碎,
在地上投出无数斑驳晃动、形如鬼爪的光斑。巷子静得可怕。远处城市隐约的喧嚣传到这里,
被扭曲得不成调子,像是隔着厚厚的水。我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
还有鞋子轻轻踩在湿滑石板上的声音。借着破碎的月光,我眯着眼往前看。巷子笔直,
却深不见底。青石板路中间积着经年的湿痕,泛着幽幽的微光。没有皮球的影子。
它大概滚到更里面去了。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发干。来都来了。我小心翼翼地往里挪了几步,
眼睛努力适应着昏暗,搜寻着那个彩色的斑点。巷子两旁的槐树,
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高大狰狞,树皮黝黑皲裂,像老人干枯的皮肤。我隐约觉得,
这些树的模样,似乎和白天匆匆路过时瞥见的,有点说不出的不同。是月光造成的错觉吗?
又往里走了十来米,还是没看到球。我开始有点后悔了。
这巷子平时白天也没觉得有这么长、这么深。正要决定放弃,忽然,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右手边一棵特别粗壮的老槐树,
树干上那个巨大的、仿佛被雷劈过的树洞,里面阴影蠕动了一下。我猛地顿住脚,
全身的血似乎都凉了一瞬。屏住呼吸,死死盯过去。树洞里只有凝固的黑暗。是眼花了。
我对自己说,是太紧张了。定了定神,准备转身离开。可就在我要挪动脚步的刹那,
一种极其细微的、却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钻进耳朵。不是风声。
是“沙……沙……沙……”像是很多脚,在缓慢地拖过地上的落叶和泥土。声音来自前方,
也来自后方,来自……左右两旁。我僵在原地,脖颈僵硬,一点一点地,转动眼珠。左边,
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它离巷子中央的青石路径,好像……近了一点?我记得刚进来时,
它的根须离路边还有一尺多远,现在,那狰狞凸起的树根,几乎就要蹭到石板边缘了。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不是错觉!我猛地看向右边,看向前面,看向后面。
“沙……沙……沙……”所有我能看清的老槐树,都在动!
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可置疑的速度,朝着巷子中央,朝着我站立的位置,挪移!
它们的树根如同无数只黝黑干瘦的脚,从泥土里微微拔起,又落下,带起湿泥,
发出那令人牙酸的“沙沙”声。树冠却几乎不动,只有枝叶因为这缓慢的位移,而彼此摩擦,
发出低低的、呜咽般的簌簌响。它们在包围我!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呼吸彻底乱了。
跑!必须立刻跑!念头一起,双腿却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
那不仅仅是面对未知诡异的害怕,
更是一种深植于童年、被爷爷反复灌输的禁忌即将应验的绝望。我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
可前后左右,那些移动的、沉默的树影,已经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却令人窒息的包围圈。
月光被遮蔽得更厉害了,四周的光线迅速暗了下去。就在这极致的恐惧和死寂中,一个声音,
毫无征兆地,在我身后极近的地方响了起来:“乖孙……”那声音苍老、沙哑,
带着熟悉的、浓重的乡音,疲惫又慈祥。是我爷爷的声音!
“回头看爷爷一眼……”嗡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爷爷?爷爷回来了?不……不可能!
爷爷已经死了!是我亲手摸过他冰凉的手,亲眼看着棺木下葬!那坟头上的土,还是新的!
可那声音……那语调……那一声“乖孙”……绝不会错!
强烈的、混杂着悲痛、思念、以及更深处恐惧的冲动,像海啸一样冲击着我。
脖子上的肌肉自己绷紧了,头颅不受控制地、极其缓慢地,想要向后转动。不能回头!
爷爷说过千万遍!不能回头!理智在尖叫,可那声音仿佛带着魔力,穿透耳膜,
直接攥住了我的心脏。“乖孙……爷爷在这儿呢……回头……”声音更近了,仿佛说话的人,
就贴在我后颈窝,甚至能感受到那股想象中的、带着泥土气息的凉意。最后的防线崩塌了。
我猛地转过了头!视线对上的,不是爷爷布满皱纹的、慈祥或严厉的脸。
月光恰好穿过一瞬移动的树冠缝隙,苍白地照亮了我身后的方寸之地。那里站着一个人。
个子比我矮小,身形单薄,是个少年。
穿着一件我熟悉得心脏骤停的、洗得发白的蓝条纹海魂衫——那是哥哥小川七岁生日时,
舅舅从海边带回来的礼物,他最喜欢,总是穿着。他微微仰着脸,看着我。那张脸,
褪去了童年最后一点稚嫩,定格在了十岁出头的模样,清秀,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但眉眼,
尤其是那双眼睛,和我记忆深处那个模糊的影子,瞬间重合!是小川!
是我失踪了十年的亲哥哥!他手里,抱着一样东西。是我那只滚进巷子的、彩色的小皮球。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怀里抱着球,苍白的脸上,慢慢、慢慢地,向上牵起一个笑容。
嘴角咧开,弧度越来越大,可那双眼睛,却漆黑漆黑的,映不出一点月光,
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深不见底。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轻飘飘的,
带着一种奇异的、非孩童的平静,甚至有点空洞的回响,
在这死寂的、只有树木移动“沙沙”声的巷子里,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弟弟,”他笑着,
用那双黑洞似的眼睛看着我。“我等你好久了。”空气像是瞬间凝固成了冰冷的胶质,
糊住了我的口鼻。耳朵里嗡嗡作响,血液冲刷着太阳穴,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可在这所有嘈杂的生理反应之上,小川——或者说,
这个穿着小川衣服、长着小川面孔的东西——那句话,却异常清晰地在我脑中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意识深处。“我等你好久了。”多久?十年?
还是从更早、从我被爷爷反复告诫不要回头的那一刻起?
他脸上的笑容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弧度,怀里抱着的彩色皮球,在破碎的月光下,
颜色妖异得不真实。我想尖叫,喉咙却像被那只冰凉的、想象中的手扼住了,
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我想后退,双脚却像生了根,牢牢钉在湿滑的石板上。那些槐树,
不知何时已停止了移动。它们静静地立着,比之前更紧密地环绕在四周,
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沉默的黑色围墙。月光彻底被隔绝了,
只有小川站立的那一小片地方,还残留着一点点惨淡的光晕,仿佛整个巷子、整个世界,
所有的“光”都被压缩、吸聚到了他身上——这唯一的、可怖的焦点上。
“你……”我终于挤出一点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你……是谁?”话一出口,
我就后悔了。那张脸,那件海魂衫,
还有他此刻抱着皮球的姿势……都与我记忆里那个燥热傍晚跑进巷子的哥哥,
在某个瞬间诡异地重叠。可是,不对。感觉不对。小川爱笑,
但那是夏天的太阳一样明晃晃、带着汗水和灰尘气的笑,不是这样……这样空洞的,
仿佛画在脸上的、一张标好了弧度的皮。他没有直接回答。那双黑洞似的眼睛,眨了一下。
很慢。“弟弟,”他又叫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平静地陈述,“球,还要吗?
”他微微抬起手臂,把那只彩色的皮球往前递了递。动作有些僵硬,
像是关节许久没上油的木偶。我下意识地摇头,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发抖。
视线死死锁在那只球上。那是我下午拍打过的球,上面还有我指甲不小心划出的浅痕。
可现在看去,那球皮的颜色,红得过于鲜艳,蓝得过于沉郁,在微弱光线下,
竟隐隐像在缓慢地、粘稠地流动。“爷爷不让你回头,是怕你看见我。”小川继续说,
声音还是轻轻的,却字字砸在我心坎上,“也怕……我看见你。”“爷爷……”我喉咙发干,
爷爷临终前平静的脸和此刻眼前诡异的景象激烈冲突,
“爷爷他……你知道爷爷……”“知道。”小川打断了我,他的目光似乎飘忽了一下,
越过我的肩膀,看向我身后浓郁的黑暗,又迅速落回我脸上,“他累了,睡下去了。在这里,
睡着比较好。”在这里?哪里?槐巷子?这些树里?一个冰冷的、我之前不敢细想的念头,
终于狰狞地浮出水面——爷爷警告我不要回头,是不是因为……他早就知道,小川在这里?
以这种……形式?甚至,他自己死后,也……我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跟我来,
弟弟。”小川忽然转过身,抱着皮球,朝着巷子更深处走去。他没有回头,
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几乎听不见声音,像一个飘忽的影子。我僵在原地。
理智在疯狂拉响警报:不能去!绝对不能跟着他往巷子深处走!
那里是连月光都彻底放弃的地方,是这些妖异槐树的老巢!可是,我的腿,却自己动了起来。
一步,两步……仿佛那巷子深处有什么无形的丝线,拴住了我的关节,正一点点收紧,
拖拽着我。恐惧依然存在,甚至更浓了,
但另一种更强大、更混沌的力量压倒了它——是疑惑,是十年空白被骤然撕开一角的刺痛,
哪怕面前是万丈深渊、也想知道哥哥当年究竟遭遇了什么的疯狂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