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琛婚礼那天，我挽着他爸的手走进来。全场三百多人，新娘林婉清的笑僵在脸上。
"各位，"傅远洲的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所有窃窃私语，"今天借这个场合，
介绍一下——我的未婚妻，苏念。"。半年前，他说打掉孩子才能娶我。我打掉了。
——傅少，叫声妈听听？01"别要了。"傅景琛把茶杯放下，
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苏念握着验孕棒的手顿住了。"你说什么？""念念，
"他叹了口气，"我也没办法。林家那边催得紧，再不订婚，项目就黄了。"苏念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客厅的地毯上。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道杠，又抬头看他。"所以呢？
""所以你把孩子打掉，我给你二十万。"傅景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转账页面，
"够你重新开始了。"苏念盯着那个数字。二十万。两年感情，一条命，二十万。
"我以为你说的'等项目稳定就结婚'是认真的。""我是认真的，"傅景琛皱了皱眉，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念念，你要理解我，我也是身不由己。""身不由己。
"苏念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她笑了。"行。"傅景琛愣了一下："你答应了？""你说的，
打掉孩子你就娶我。"苏念站起来，把验孕棒扔进垃圾桶，"我记住了。
""念念——""钱转过来。"她拿起包，"手术费我自己出，这二十万算你欠我的。
"傅景琛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钱转了。手机震动的那一刻，
苏念的另一只手在包里按下了录音键。门关上的时候，傅景琛在身后喊："念念，你别生气，
等我这边稳定了——"她没回头。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又关上。苏念靠在电梯壁上，
看着手机里的录音文件。时长4分32秒。她点了保存。——傅景琛，你让我打掉孩子，
我就让你付出代价。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02手术同意书上只有一个签名。苏念。
护士看了她一眼："没有家属陪同？""没有。""那你术后休息区等着，别乱走。
"护士收走文件，"下一个。"苏念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医院的消毒水味很重。
旁边有个女孩在哭，被男朋友抱着哄。再远一点，一个中年女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
说的是"儿媳妇怎么还没生"。她低头看手机。微信置顶是傅景琛。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晚发的："好好休息，改天请你吃饭。"改天。她把对话框往下划，
划到三个月前。那时候傅景琛说："念念，我想跟你过一辈子。"她信了。手指悬在屏幕上，
最后什么都没删。留着。当证据。"苏念？"护士在门口喊，"该你了。"她站起来，
把手机揣进口袋。手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冰凉的手术台，刺眼的灯光，
还有麻醉剂推进血管的酸胀感。她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躺在了休息区的床上。
肚子有点疼，像痛经，又比痛经更钝。她盯着天花板，没哭。哭什么？是她自己选的。
也是傅景琛逼她选的。"同志，喝点热水。"一只手递过来一杯水。苏念偏头，
看见一个中年男人。西装笔挺，眉眼冷峻，气质和这间医院格格不入。"谢谢。"她接过水，
没喝。"一个人？"男人问。"嗯。"他没再说话，点点头，转身走了。
苏念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有点眼熟。但她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手机又震了。
是傅景琛："手术顺利吗？需要我过去吗？"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打了两个字过去。
"不用。"然后把手机锁屏，塞进枕头底下。阳光从窗户照进来。休息区很安静，
只有仪器偶尔滴一声。苏念闭上眼睛。二十万的分手费。四分三十二秒的录音。
一个再也不会回来的孩子。她没有哭。但她记住了。记住了傅景琛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
每一次"身不由己"。总有一天，她要让他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
只是现在——她需要先养好身体。然后辞职。然后想清楚下一步怎么走。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那个送水的男人又出现了。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傅董，这边请。"傅董？
苏念的手指动了动。傅？她想起来了。那个男人的眉眼，和傅景琛有三分像。
03银行卡余额：873,542.67元。苏念看着手机屏幕，把数字截了图。工作五年，
省吃俭用，除去房租和日常开销，攒下这些。够了。够她重新开始。她点开公司的OA系统，
提交了辞职申请。理由写的是"个人发展"。十分钟后，主管打来电话。"苏念，
你想清楚了？你可是部门骨干，这时候走——""想清楚了。""是不是跟傅景琛的事有关？
我听说你们——""没关系。"苏念打断他，"我就是想换个活法。
"主管沉默了几秒："那行吧，手续我帮你走快点。""谢谢。"挂掉电话，
苏念开始收拾工位。入职五年，东西不多。一个马克杯，几本笔记本，还有一盆快死的绿萝。
她把绿萝扔了。手机又震。是傅景琛。"听说你辞职了？怎么不跟我商量？
"苏念看着这行字，笑了一下。商量？她跟谁商量过打掉孩子？她没回。
把最后一本笔记本塞进包里，拎着马克杯走出了公司大门。电梯里，有人问她："苏姐，
真走啊？""真走。""去哪？""创业。"那人愣了一下："创什么业？
"苏念想了想："短视频MCN。""啊？那玩意儿能赚钱吗？""能不能赚，试试就知道。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阳光照进来。苏念走出去，没回头。八十七万。
够她租个小办公室，招两个人，撑六个月。六个月之内，要么做起来，要么认栽。她不怕。
反正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从头再来。比起躺在手术台上的那天，还能更坏到哪里去？
04"我不是来找投资的。"会议室里，苏念把U盘推到桌子中间。"我是来谈合作的。
"对面坐着三个人。两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和一个她认识的人——傅远洲。
就是医院里给她递水的那个男人。傅景琛的父亲。傅氏集团董事长。她查过了。
傅远洲看着她，眼神里有一丝意外。"你是……""苏念。"她没躲闪，"三个月前，
在医院见过您。"傅远洲点点头："我记得。"旁边的投资总监清了清嗓子："苏总，
您的方案我们看过了，数据模型很漂亮，但是——""但是我没有资历，没有背景，
公司刚成立三个月。"苏念替他说完，"您想说的是这个吧？"投资总监噎了一下。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苏念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点开PPT。
"一个刚创业的小公司，凭什么让傅氏投两千万？"她翻到下一页。"凭这个。
"屏幕上是一张数据图。"这是我们签约的三个达人，三个月内的涨粉曲线。
""这是同期行业平均水平。""这是我们的成本结构。""这是预估的ROI。
"她一页一页翻过去，语速不快，但每一句都砸在点上。投资总监的表情从敷衍变成了认真。
傅远洲一直没说话，但眼睛始终看着她。二十分钟后，苏念合上电脑。"方案就是这些。
投不投，你们定。"她拿起包，准备走。"苏总，"傅远洲开口了，"坐下。"苏念顿了顿，
转身看他。傅远洲对旁边的人说："方案可以，流程走快点。"投资总监愣了："傅董，
这——""有问题？""没、没有。"傅远洲站起来，走到苏念面前。"苏总，
方便单独聊几句吗？"苏念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神里没有居高临下，也没有审视。
只是……好奇。"方便。"她说。会议室的门关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傅远洲开口了："三个月前在医院，你一个人？""一个人。""手术？"苏念没回答。
傅远洲也没追问。"我查过你。"他说，"互联网公司运营总监，业绩很好，
但三个月前突然辞职创业。""所以？""所以我想知道，"傅远洲看着她，
"是什么让一个前途大好的人，突然换了条路？"苏念沉默了几秒。"有些路，
走着走着发现是死胡同。""那就换一条？""对。"她迎上他的目光，
"换一条我自己选的。"傅远洲笑了一下。是那种很淡的笑，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却有光。
"有意思。"他说，"期待合作，苏总。""合作愉快，傅董。"苏念伸出手。
傅远洲握上来。他的手很干燥，很温暖，力道恰到好处。不像傅景琛，握手的时候总是敷衍，
像在应付公事。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苏念松开手，转身走出了会议室。身后，
傅远洲的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停了很久。05傅氏集团投资部周报。第三页，
新签项目列表。"念想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投资金额2000万，持股比例15%，
创始人——苏念。"傅景琛盯着这个名字，眉头皱了起来。苏念？他拿起手机，打给投资部。
"周报上那个念想文化，什么情况？""哦，那个项目啊，是傅董亲自点头的，
流程走得特别快——""傅董？"傅景琛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爸？""对啊，
据说那个苏总跟傅董单独聊了很久，傅董很欣赏她。"傅景琛挂掉电话。
他拨通了苏念的号码。响了三声，接了。"喂？""苏念，"傅景琛压着火，
"你接了傅氏的投资？""对。""你是不是故意的？""什么故意？""别装了！
"傅景琛的声音拔高了，"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爸？你想干什么？"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苏念笑了。"傅景琛，你想多了。""我想多了？你刚辞职就拿到傅氏的投资，
你告诉我这是巧合？""是不是巧合不重要。"苏念的声音很平静，"重要的是，
这笔投资是我凭本事拿的。""你——""傅少，"她打断他，"你管得着吗？
"傅景琛愣住了。"我跟你分手了。"苏念说，"我拿谁的投资，跟谁合作，
不需要向你汇报。""苏念！""还有，"她的声音更轻了，却让傅景琛脊背发凉，
"你让我打掉的那个孩子，我打掉了。你给我的二十万，我收了。我们两清了。
""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别来烦我。"电话挂断。
傅景琛握着手机，脸色铁青。他想再打过去，但号码已经被拉黑了。"苏念……"他咬着牙，
"你最好别后悔。"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是他的助理小林。"傅总，林**来了，
说约了您吃饭。"傅景琛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扔在桌上。"让她等着。"他需要冷静一下。
苏念接近他爸，到底是巧合还是故意？如果是故意……她想干什么？
06林婉清第一次见到苏念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这？
眼前的女人穿着一条浅灰色的连衣裙，妆容淡得几乎看不出来，手上没有首饰，
包是个不知名的牌子。这就是傅景琛的前女友？这就是拿了傅氏两千万投资的"苏总"？
林婉清抿了口咖啡，嘴角微微上扬。"苏总，请坐。"苏念在她对面坐下，没说话。
"今天请你出来，也没什么大事。"林婉清笑着说，"就是想认识一下。
毕竟你跟景琛以前……"她故意停顿了一下。苏念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林**有话直说。
"林婉清的笑僵了一瞬。"那我就直说了。"她放下咖啡杯，"苏总，你拿傅氏的投资，
我没意见。但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什么事？""傅景琛是我未婚夫。
"林婉清一字一顿，"我们下个月订婚，九月结婚。"苏念点点头："恭喜。
""你……"林婉清噎了一下，"你就没别的想说的？""没有。""苏念，
"林婉清的语气冷了下来，"我知道你和景琛有过一段。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希望你能认清现实。""什么现实？""你配不上他。"林婉清看着她，"你没有背景，
没有家世，也给不了他任何帮助。所以他选了我。这是最好的结果。"咖啡厅里很安静。
背景音乐轻轻地放着。苏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然后抬起头。"林**，说完了？
""……你什么态度？""我的态度？"苏念笑了一下，"我的态度是——你说得对。
"林婉清愣了。"傅景琛确实不适合我。"苏念站起来，"所以我不要了。他是你的，
你尽管拿去。""你——""账我请了。"苏念走到前台，拿出一张卡递过去。
服务员刷完卡，双手递还。"傅太太，请慢走。"林婉清的脸色瞬间变了。傅太太？
她盯着那张卡。黑色，没有银行标志，只有一个烫金的"傅"字。那是傅氏家族的专属副卡。
只有傅家的直系亲属，或者……林婉清的脑子嗡了一下。"你、你怎么会有这张卡？
"苏念接过卡，放回包里。"林**，"她看着林婉清，语气很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