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花三年时间，一针一线绣出的牡丹图，被侄子拿剪刀剪成了碎片。我捧着满地的碎布，
手都在抖。老公瞥了一眼，不耐烦地说："不就一块破布吗，至于吗？"我没吭声，
转身走进卧室，抱出了他珍藏十年的碳纤维钓鱼竿。当着公婆和侄子的面，我举起鱼竿，
狠狠砸在地上。咔嚓一声，断成了三截。老公瞬间红了眼，扑上来揪住我的衣领："你疯了！
这是**款，八万块！"我平静地看着他："哦，不就一根破棍子吗，至于吗？
"01客厅的空气凝固了。李哲揪着我衣领的手在剧烈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
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他的眼睛是红的，里面布满了血丝，那种心爱之物被毁的狂怒和心痛，
几乎要从他眼眶里喷涌而出。“沈月！**知道这根竿子多少钱吗！八万！八万块！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都溅到了我的脸上。我没有躲，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你今天不把这八万块赔给我，这事没完！”他嘶吼着，手臂上的肌肉绷得死紧。
婆婆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刺破耳膜的尖叫。“疯了！真是疯了！
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我们李家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一把将还在假哭的宝贝孙子搂进怀里，那孩子从指缝里偷看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
全是得逞的快意。婆婆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
嘴里喷吐着最恶毒的咒骂：“你这个不下蛋的母鸡，自己没本事生，就见不得我大孙子好！
一根破鱼竿，能跟我孙子比吗？你砸我儿子的宝贝，你就是个疯婆子！
”公公一直坐在沙发上抽着闷烟，此刻也终于开了腔。他把烟蒂狠狠摁在烟灰缸里，
用一种长辈的，不容反驳的口吻教训我。“沈月，你太不懂事了。”“小孩子淘气，
剪了你一块布，你好好说就是了。”“你跟他计较什么？还跟你老公动手，砸他的东西，
你这妻子是怎么当的？”一家三口，你一言我一语，像三把钝刀，在我心上反复切割。
我看着他们，看着李哲愤怒扭曲的脸，看着婆婆尖酸刻薄的嘴，看着公公理所当然的指责。
没有一个人问我，那幅绣品对我意味着什么。没有一个人觉得，
毁掉我三年心血的侄子有任何过错。在他们眼里，我，以及我所有的心血、时间、情感，
都轻如鸿毛，一文不值。李哲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怕了，怒气更盛，扬起手就要推搡我。
“你说话啊！哑巴了？！”我的视线终于从他们脸上移开，缓缓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像寒冬腊月里结了冰的湖面，
深不见底。李哲扬起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他被我从未有过的眼神震慑住了。
我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我的布，
不值钱。”“你的棍子，就值钱？”一句话，让李哲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婆婆立刻跳出来撒泼，一**坐在地上，开始拍打自己的大腿。“哎哟喂，没天理了啊！
这个女人嫁到我们家，就是我们李家的人！她的东西就是我们李家的！她砸了我儿子的东西，
就是砸我们李家的财物！必须赔！必须赔钱！”她哭嚎着，仿佛我不是砸了一根鱼竿，
而是刨了李家的祖坟。我看着地上打滚的婆婆，突然就笑了。那笑声很轻，
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好啊。”“要赔钱可以。”“先把账算清楚。”我转过头，
目光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落在那个躲在婆婆怀里，还在冲我做鬼脸的元凶身上。
“你家孙子，剪坏我的东西，这笔账，怎么算？”那一瞬间，我能清晰地感觉到，
心里有什么东西，伴随着侄子那个得意的鬼脸，彻底碎裂，然后死去。
是最后一丝对这个家的温情。是最后一缕对这段婚姻的期盼。
外面李哲的砸门声和叫骂声震天响。“沈月！你给我滚出来！你个疯子！”“反了你了！
还敢锁门！”我没有理会，只是转身走回房间，用尽全身力气，转动了门锁。咔哒。
世界清静了。02门板被砸得砰砰作响，伴随着李哲气急败坏的怒吼。“沈月，我数三声，
你再不出来给我道歉，给我转钱，我他妈停了你所有的卡！断了你的生活费！”“一！
”“二！”门外，婆婆的咒骂声也尖锐地响起，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下蛋的母鸡还敢这么横！
”“当初真是瞎了眼才让你进了我们李家的门！”这些声音像无数只苍蝇，在门外嗡嗡作响，
却再也无法飞进我的心里。我的心，已经在刚才那一刻，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墙。
我没有理会门外的倒数和威胁，异常平静地走到那堆碎布前。那是我一千多个日夜的心血。
我蹲下身，伸出手，却不敢去触碰。那些断裂的丝线，
像我被斩断的婚姻和对这个家所有的幻想。最终，我还是拿起了手机。对着那堆狼藉的碎片，
我开启了闪光灯，从各个角度，冷静地、清晰地拍下了照片。每一片狼藉，每一个细节，
都成了冰冷的电子数据。然后，我走到客厅，对着那截成三段的、价值八万的碳纤维鱼竿，
同样拍了照。做完这一切，我回到房间，点开了一个微信对话框。备注是：王姐。
我将那张绣品碎片的照片发了过去，没有配任何文字。几乎是下一秒，
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回来。一连串的问号和惊叹号，足以显示她此刻的震惊。？？？？？！！！
！！！【沈月，怎么回事？！】**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指在屏幕上冷静地敲击。【王姐，
抱歉，作品被毁，无法按期交付了。】信息刚发出去，王姐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焦急。“沈月！到底怎么了？那幅《盛世牡丹图》就差最后收尾了，
怎么会毁了？！”我听着电话那头王姐的声音，又听着门外李哲的咆哮，
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我简单地叙述了事情的经过，没有添加任何情绪。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过后，王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凝重。“沈月，
你听我说。”“这幅《盛世牡丹图》，是我为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特意向你定制的。
”“它是一份寿礼，那位客户的母亲下个月八十大寿，点名就要苏绣的牡丹。
”“我们之间是签了商业合同的。”王姐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合同里明确规定，
如果因为我方原因导致作品无法按期交付，违约金是……二十万。”二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我耳边轰然炸响。门外，李哲的耐心已经耗尽，
威胁声变得更加歇斯底里。“沈月！你再不滚出来，我不仅停你的卡，我还要跟你离婚！
你个净身出户的女人，我看你到哪里哭！”离婚？我挂断了王姐的电话，
视线落在被撞得不断震动的门锁上。一丝冰冷的笑意，慢慢在我嘴角绽开。李哲，
这可是你说的。03我拉开了房门。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李哲，婆婆，公公，
三个人像审判官一样，坐在沙发上，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我。李哲见我出来，
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他觉得他的威胁奏效了。他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就要抢我的手机。
“拿来！我看看你卡里还有多少钱！今天不把八万块给我转过来，你休想出这个门！
”他的动作很快，带着羞辱的意味。但我比他更快。我只是轻轻一个侧身，就让他抓了个空。
他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踉跄了几步，样子有些滑稽。我没有看他狼狈的模样，只是低头，
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调出了一份文件。然后，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像展示一件艺术品。
那是一份电子合同。李哲和公婆都不懂这些，他们只看到了那份文件里，
用加粗字体标注的一行刺眼的数字。“违约金：200,000.00元”。“这是什么？
”李哲皱着眉，语气里充满了怀疑。婆婆也凑过来看，
一脸不屑：“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想赖掉我儿子的鱼竿钱？”我平静地开口，
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与我无关的事实。“这幅牡丹图，是商业订单。
”“我跟对方签了合同。”“现在绣品被你家宝贝孙子剪了，我无法交货，构成违约。
”“按照合同，我需要赔偿对方二十万。”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几秒钟后，
李哲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二十万？沈月，你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你那块破布能值二十万？你蒙谁呢？”他指着我的鼻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婆婆也立刻跟上，用一种看穿一切的鄙夷眼神看着我。
“我就说她没安好心！这是联合外人来骗我们自己家的钱了！心肠怎么这么歹毒！
”公公也摇着头，一脸失望：“沈月，做人要实在，不能撒这种谎。
”我看着他们丑陋的嘴脸，心中毫无波澜。我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按下了手机的播放键。
一段语音条从手机里清晰地传了出来。那是王姐的声音，干练、严肃，
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沈月，这件事非同小可。张老先生在业内的地位你是清楚的，
他母亲的寿礼出了岔子，这不是小事。对方律师已经联系我了，违约金二十万，限期三天，
不然他们会直接发律师函。这幅作品的艺术价值和商业价值远不止这个数，
二十万已经是我们争取过的结果了！你尽快处理！”王姐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李哲和他父母的心上。李哲脸上的狂笑僵住了。
婆婆鄙夷的表情凝固了。公公失望的摇头也停下了。他们的脸色，从通红，到煞白，
再到铁青，精彩纷呈。我关掉手机，抬起眼，视线在他们惊愕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
我看着李哲，一字一顿地说：“我没钱。”“这二十万，谁弄坏的，谁赔。”我的目光，
越过他，直直射向那个自始至终都躲在婆婆身后，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的罪魁祸首。
我的好侄子。04“他还只是个孩子！他懂什么！”婆婆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尖叫着将她六岁的“巨婴”孙子死死护在身后，仿佛我下一秒就要把他生吞活剥。
李哲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不是心疼钱，而是心疼他大哥一家要出钱。
他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沈月！你还有没有良心！那是你亲侄子！为了钱，
你要逼死你大哥一家吗？你的心怎么这么狠！”“亲侄子？”我冷冷地看着他，
觉得无比讽刺。我反问道：“他小，他不懂事，就可以为所欲为，毁掉我三年的心血？
”“那我呢？我砸了你八万块的鱼竿，是不是也可以说，我当时不懂事，只是一时冲动？
”我用他刚刚对我说的逻辑，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李哲瞬间被噎得哑口无言，脸憋得通红，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憋了半天，只能转而开始对我进行道德绑架。“那是我亲侄子！
你就非要为了这点破事，把家里弄得鸡犬不宁、不得安生吗？”真是可笑。
毁掉我心血的时候，他们觉得是小事。现在轮到他们承担责任了，就变成了“鸡犬不宁”。
就在这时，门开了。大哥李浩和大嫂张兰闻讯赶来，显然是婆婆早就通风报信了。
他们一进门，甚至没问前因后果，张兰就跟个炮仗一样冲了过来，目标直指我。
“沈月你什么意思！我们家凯凯还是个孩子，你一个当婶婶的，跟他计较，你还要不要脸！
”她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那架势好像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我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李哲身上，这个我名义上的丈夫，
这个家庭矛盾的根源。“监护人赔偿，天经地义。”“这二十万，要么，你大哥大嫂，
作为凯凯的监护人，现在就拿出来。”“要么，你，作为他的亲叔叔，这个家的顶梁柱，
替他们出。”我顿了顿，看着他们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紧不慢地补上了最后一刀。“对了，
忘了告诉你们。”“王姐那边，只给了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处理不好，
他们就会直接走法律程序。”“法律程序”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
终于让这一家子自私自利的人感到了恐慌。走法律程序，那事情就闹大了，
就不是关起门来耍无赖能解决的了。大哥李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大嫂张兰也不敢再撒泼了，立刻换上一副哭丧的脸，开始哭穷。“我们哪有那么多钱啊！
我们就是个普通工薪家庭，凯凯上学还要花钱，我们实在是拿不出二十万啊！”她一边哭，
一边推着自己的丈夫，“李浩，你快跟你弟弟说说啊！”李浩搓着手，一脸为难地看着李哲。
瞬间，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李哲的身上。
他是这个家的骄傲，是月入两万的高级白领，是他们眼中最有本事的人。现在，
轮到他来解决这个天大的麻烦了。我抱着手臂，冷眼旁观，等待着他的选择。
05李哲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被所有人的目光架在火上烤，骑虎难下。
愤怒、焦急、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在他脸上交织。最终，
他选择了最省力的方式——对我服软。“小月，”他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
甚至试图来拉我的手，“你看，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呢？
”我不动声色地躲开了他的触碰。“你跟那个王姐关系不是挺好吗？你去跟她说说好话，
求求情，看能不能把这事压下去？大不了，我们赔个万儿八千的，给你重新买块布就是了。
”他说得那么轻松，那么理所当然。我忍不住冷笑出声。“李哲，
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脸特别大？”“白纸黑字的商业合同，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
说压下去就压下去？”“还是你觉得，我的面子，能值二十万？”婆婆眼看儿子为难，
立刻转变策略，开始打起了感情牌。她走到我身边，拉住我的胳膊，语气也软了下来，
甚至开始挤出几滴眼泪。“小月啊，你刚嫁过来的时候，多懂事，多贤惠啊。
家里上上下下你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现在……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她叹着气，
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一家人，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呢？”“妈。
”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表演。我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刀，
剖开了这个家温情脉脉的伪装。“我以前懂事，换来了什么？”“换来我熬了三年的心血，
被当成一块可以随意丢弃的破布？”“换来我在这个家里，活得像个提供免费服务的保姆，
一个外人？”这几句话，像几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客厅里每一个人的脸上。
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我没有停下。我回到房间，拿出了我的笔记本电脑，
打开一个文件夹，然后把它重重地放在茶几上。那是我这几年的银行卡流水记录。
“这是我的工资卡，每个月一万二。除了我自己买刺绣材料，剩下的钱，
哪一笔不是花在了这个家里？”“水电煤气，日常采购，你李哲抽的烟，喝的酒，
你侄子来家里吃的零食，哪一样不是我付的钱？”“我为这个家付出的时候，
你们每一个人都觉得理所当然。”“现在，轮到你们为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