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啪地砸在地板上。屏幕裂得像蜘蛛网。林栋的声音还在从裂缝里挤出来,
带着那种我听了三年的、自以为是的优越感:“黎渺,不是我说你,你看看你背的什么包?
街边摊买的吧?还有你这衣服,洗得都发白了!我同事女朋友,哪个不是一身名牌?就你,
跟我出去我都嫌丢人!”餐厅水晶灯的光晃得人眼晕。周围几桌人安静下来,偷瞄着这边。
空气粘稠得像胶水。我弯腰,捡起手机。那蜘蛛网似的裂痕,正好卡在他唾沫横飞的脸上。
指尖有点凉。“林栋,”我打断他,声音出奇的平静,连自己都意外,“我们分手吧。
”电话那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猛地一静。“什…什么?黎渺你发什么疯?
就因为我……”“对,就因为你嫌我穷,嫌我丢你的人。”我替他说完,扯了下嘴角,
感觉不到笑,“现在好了,你不用再丢人了。”“你!”他大概没想到我敢提分手,
语气又急又怒,“黎渺!你搞清楚!离了我,你上哪再找一个像我这样,月薪两万五,
马上能在市里付首付的人?就你那点工资,养活自己都够呛!你跟我分手,你配吗?
”“我不配。”我点头,对着那道裂痕里的脸,“所以,高攀不起,分了干净。”说完,
没再给他喷粪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世界瞬间清净了。手心被碎裂的屏幕边缘硌得生疼。
我低头看着那个裂屏的手机,像看着自己过去三年可笑的生活。耳边嗡嗡的,
是餐厅里重新响起的低语和音乐,还有自己一下下沉稳的心跳。“啪嗒。
”一滴水砸在裂开的屏幕上。我抬头。没下雨。天花板的灯依旧刺眼。哦,是我的眼泪。
真不争气。强压着那股闷到喘不上气的酸楚,我站起身,想离开这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渺渺!”一个清亮的声音穿透嘈杂,云笙像阵风一样冲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她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扫视我,最后落在我手里的破手机上。“**!
我刚到门口就听见那**在电话里吼!他骂你穷?他甩的你?我他妈去撕了他!
”云笙柳眉倒竖,火气蹭蹭往上冒,撸着袖子就要往外冲。我反手抓住她:“是我甩的他。
”云笙的冲势戛然而止,像被按了暂停键。她扭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啥?
”“我提的分手。”我重复一遍,声音还是干巴巴的,“他说我穷,
配不上他月薪两万五、即将成为有房一族的光明前途。”云笙脸上的怒气凝滞了,
变成了巨大的荒谬和一丝……憋不住的笑意?“噗……”她赶紧捂住嘴,肩膀可疑地抖动,
“咳咳……他…他说你穷?哈哈哈哈对不起渺渺,我实在忍不住了!”她松开捂嘴的手,
笑得前仰后合,引来更多目光。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是,渺渺,我不是笑你啊!
”云笙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我是笑那个**林栋!
他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他嫌你穷?哈哈哈哈!
他知不知道你们家……”“他不知道。”我打断她,声音沉了下去,“我也没打算让他知道。
”云笙的笑瞬间收了回去,眼神变得复杂:“三年了,你连这个都不告诉他?
你就让他这么糟践你?”我看着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城市的霓虹闪烁,五光十色,
却照不进心里那个刚刚被捅了一刀的洞。“告诉他什么?”我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告诉他,我那个在胡同口修了一辈子自行车、整天乐呵呵的小老头爷爷,
其实是个名字刻在好几个国家顶级科技纪念馆墙上的‘无名院士’?还是告诉他,
我那个在老家开了几十年小诊所、给人抓药打针的奶奶,
其实是享受国家特殊津贴的国医大师?或者告诉他,
我爸我妈那种‘搞地质的’和‘搞考古的’,
、名字连百度百科都没几个词条、但研究成果能影响国际大宗资源定价和文明起源争议的人?
”我吸了口气,胸腔里那股憋闷感更重了。“告诉他,我过年回的那个‘乡下老宅’,
其实是我太爷爷那个级别的人物,
在上世纪初亲手规划建造、连块砖头都有讲究、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的院子?还是告诉他,
我家那个被他嘲笑‘老古董’的雕花樟木箱子,里面锁着的不是破布烂棉花,
而是随便拿出一份手稿或信札,就能让相关领域学者疯狂的东西?”我的声音不高,
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砸在地上。“云笙,你说,我怎么告诉他?”我看着闺蜜漂亮的眼睛,
“告诉他,我们家的人,从太爷爷那辈起,
就习惯了把名字写在‘国家机密’或者‘重大专项’后面,
写在‘填补国内空白’和‘解决卡脖子技术’的成果里,
而不是写在金光闪闪的财富排行榜上?”“告诉他,我们家最值钱的东西,
除了那些不能卖、也卖不了的祖产和资料,
就是那本厚厚的、记载着几代人‘隐秘而伟大’的族谱?”我自嘲地笑了笑,无比苦涩,
“他会信吗?他只会觉得我疯了,或者觉得我在吹一个天大的牛,然后更变本加厉地嘲笑我,
嘲笑我这个‘穷酸’的骗子!”云笙沉默了。她走过来,用力抱了抱我,
声音闷闷的:“可你委屈啊!你就看着他那样说你?看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委屈?
”我推开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冰水**得喉咙发紧,“有什么好委屈的?
是我自己选的。当初看上他,不就是图他上进、努力,靠自己从山沟里考出来?
图他看起来踏实?”“结果呢?”我放下杯子,声音冷得像冰,“他努力往上爬是没错,
可他爬得越高,骨子里那种自卑和算计就越明显!
他需要的是能给他脸上贴金、能让他少奋斗二十年的富家女!而我黎渺,在他眼里,
就是个没背景、没家底、工作普通、甚至有点‘寒酸’的拖油瓶!
他早就忘了当初追我时信誓旦旦说‘一起奋斗’的话了!”“所以你就忍了三年?
”云笙心疼又生气。“不是忍。”我摇摇头,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是麻木了。或者说,
是懒得争辩。我家的事,没必要跟他这种人解释。解释了,要么他不信,要么信了,
然后像苍蝇一样扑上来,那才更恶心。”我顿了顿,眼神冷硬起来,“分手,是最好的结果。
现在认清,总比以后陷得更深、被他算计得骨头渣都不剩要好。”云笙叹了口气,没再劝我。
她知道我的脾气。“行吧,分了也好,及时止损!那种凤凰男,趁早扔进垃圾堆!走!
”她一把抢过我的破手机,塞进她那个闪瞎眼的最新款爱马仕包里,“姐姐带你消费去!
刷我的卡!包治百病!买买买!明天上班,亮瞎他那对狗眼!”我被她拖着往外走,
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几乎没动的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像一滴迟到的眼泪。
也好。林栋,我们两清了。事实证明,林栋对我的“两清”理解有误。分手后第三天,
午休时间,我端着楼下便利店的盒饭刚坐下,林栋的消息就轰炸过来。不是私聊,
是我们那个沉寂了很久的、只有几个关系还算凑合的前同事的小群。他大概忘了我也在里面。
【林栋】:[图片]【林栋】:兄弟们,看看我新提的车!XX最新款,落地**十个了!
奋斗几年,总算有点小成绩!【同事A】:**!栋哥牛逼啊!这车帅!
【同事B】:恭喜恭喜!事业爱情双丰收啊这是!@林栋啥时候喝你和薇薇的喜酒?
【林栋】:[得意笑表情]快了快了!薇薇她爸挺认可我的,说年轻人有上进心就行。
关键还是得看自身实力![握拳表情]【林栋】:说起来,还得感谢某些人放我一马啊!
不然怎么有机会遇到薇薇这么好的女孩?门当户对太重要了,
思想境界、消费水平都不在一个层次上,硬凑在一起就是互相折磨!群里安静了几秒。
大概是有人看到我也在群里,没接话。我看着屏幕上那辆崭新的白色SUV,
还有林栋那几句意有所指、指桑骂槐的话。盒饭里的鸡腿突然就不香了。门当户对?
思想境界?消费水平?我退出群聊,点开那个被他刷屏的对话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算了。跟这种人多说一个字都是浪费生命。正要把他拉黑,另一条消息弹出来。
【云笙】:[截图][截图]**!渺渺你快看!林栋这**在群里秀车还内涵你!
谁给他的脸?梁静茹吗?还有那个苏薇薇,就他妈是个捞女!仗着家里开了个小破建材公司,
眼睛长头顶上了!我找人查了,那车是她爸付的首付,写的是她爸名字!
我点开云笙发的截图。是另一个更私密的八卦小群,里面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
【路人甲】:快看林栋在群里秀新车!还感谢‘某些人放他一马’?这不明摆着说黎渺吗?
【路人乙】:啧啧,真是小人得志!分了就分了,还出来踩前女友一脚,low爆了!
【路人丙】:那个苏薇薇也不是啥好东西,天天在朋友圈炫富,晒包包晒酒店,
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有点小钱似的。听说她爸那公司都快被电商挤兑得不行了。
【路人丁】:黎渺也是惨,被这么个凤凰男缠上三年,分手了还要被泼脏水。
话说黎渺家真那么普通?看她平时挺低调的。【路人丙】:不知道啊,感觉她挺踏实的,
不像是装穷的人。但林栋这么说,搞得好像黎渺多高攀他似的,真恶心。我看着这些议论,
心里那点闷气反而散了。原来大家都不是傻子。【我】:@云笙看到了。跳梁小丑而已,
随他蹦跶。拉黑了,清净。【云笙】: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他敢这么踩你,
老娘咽不下这口气!等着!姐给你出气!我眼皮一跳。【我】:你别乱来!
跟这种人计较掉价!【云笙】:放心!文明人,用文明的方式打脸!等着看好戏!
云笙没再回复。我盯着那句“文明的方式打脸”,心里有点打鼓。
这姑奶奶的“文明”……尺度通常比较大。云笙的“打脸”来得很快,
而且精准打击在我意想不到的领域。一周后,我接到一个陌生电话。“请问是黎渺女士吗?
这里是云图科技创新基金会。
们收到了您提交的‘古建筑结构力学智能监测模型构建及其在脆弱性评估中的应用’项目书。
经过专家评审,认为该项目具有极高的创新性和潜在应用价值,
符合我们基金会对前沿交叉学科探索的支持方向。
基金会决定给予您150万元的启动资金支持!”我握着电话,足足愣了十秒钟。“等等,
您说……云图基金会?我没提交过项目书啊?”我懵了。我是在研究这个方向,
可还停留在啃文献、建初步模型的阶段,连个像样的项目书影子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笑意:“是您的好友云笙女士,以您的名义提交的。
她提供了非常详尽的您的研究思路和前期工作基础。黎女士,
您有一位眼光独到且执行力超强的朋友。恭喜您!
稍后我们会将正式通知和协议发送到您的邮箱。”挂了电话,
我还处于一种不真实的眩晕感中。云图科技创新基金会!
国内科技圈子里最顶级的私人基金会之一,以支持高风险、高创新性的前沿探索项目著称!
它背后站着的是那个传说中极其低调但能量惊人的云家!
云笙……她竟然不声不响干了这么件大事!还用的是我的名义!手机又响了,是云笙。
“怎么样渺渺?礼物收到了吗?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她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得意。“云笙!
你……”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太贵重了!我……”“贵重个屁!”云笙打断我,
“这钱是给你做研究的!又不是给你买包!基金会那些老学究眼睛毒得很,
要是你的点子没价值,我能把项目书塞进去他们也看不上!是你的能力得到了认可!我嘛,
就是帮你捅破那层窗户纸,顺便帮你那个小破研究院扬扬名!”她顿了顿,
语气忽然变得正经:“渺渺,我知道你心里憋着一股劲。你不是没能力,不是没想法,
你只是缺一个平台,缺一点启动的火花。现在,机会来了。给我狠狠地干!用实力打脸!
让那个狗眼看人低的林栋看看,什么叫真正的价值!”一股暖流冲上眼眶,堵得我说不出话。
“还有,”云笙的声音又带上点狡黠,“项目书里我顺便提了一嘴,
说你们研究院办公条件太简陋,连个像样的服务器集群都没有。基金会那边表示,
支持项目硬件升级。估计很快,你们院长就该找你谈话了!”果然,下午刚上班,
院长红光满面地把我叫进了办公室。“小黎啊!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院长激动地搓着手,“云图基金会!大手笔啊!不仅支持你的项目,
还附带一笔设备更新费!咱们院那几个老掉牙的服务器终于能换了!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他看着我,眼神热切得像在看金矿:“院里决定全力支持你的项目!人手、场地,
你随便提!需要院里协调什么资源,尽管开口!这个项目,
就是我们院未来几年冲击行业影响力的王牌!”我走出院长办公室,感觉脚下有点飘。
同事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好奇、羡慕,还有一丝敬畏。短短一天,
我的世界天翻地覆。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云笙的一个“小动作”。她没说错。实力,
才是最好的打脸方式。林栋那辆三十万的车?
在我这150万科研经费和云图基金会的背书面前,瞬间成了个笑话。
日子突然变得忙碌而充实。云图基金会的资金到位极快,
新采购的高性能服务器和软件平台陆续到货,原本死气沉沉的研究院机房焕然一新。
院长说话算话,给我配了个小型团队,还专门腾出一个安静的实验室。我像一块干涸的海绵,
终于沉入了知识的海洋。建模、算法优化、数据采集验证……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连吃饭都在看文献。以前那些被林栋嘲笑为“没前途”、“瞎折腾”的研究,
此刻爆发出惊人的生命力。林栋和苏薇薇的消息,偶尔还是会像苍蝇一样嗡嗡地飞进耳朵。
比如他们又去哪家网红餐厅打卡了,苏薇薇又买了什么**款包包,
林栋在朋友圈晒“陪未来岳父视察工厂”的照片,配文“学习经营之道,任重道远”。
云笙每次看到都嗤之以鼻:“视察个屁,他爹那个小破厂都快揭不开锅了!
苏薇薇她爸就是拉他去充门面,顺便画个大饼吊着他干活呢!”对这些,我置之一笑,
连点开细看的兴趣都没有。我的世界里,充满了更激动人心的挑战和可能。
古建筑的应力分布模型在屏幕上闪烁,
脆弱性评估的算法精度一次次突破……那种亲手创造价值、一点点接近真理的满足感,
是任何奢侈品和浮夸的炫耀都无法比拟的。直到一个月后。那天我在实验室熬了个通宵,
刚把一组关键数据跑完,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手机震动起来,是个陌生本地号码。
我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接起:“喂?”“黎渺。”电话那头的声音异常沙哑,
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焦躁。是林栋。我下意识地想挂断。“别挂!”他像是猜到了我的动作,
急吼吼地喊出来,“黎渺!我……我求你帮个忙!”求我?我睁开眼,
看着实验室惨白的灯光,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事?”我的声音冷淡得不带一丝波澜。
“是……是关于薇薇她爸公司的事。”林栋的声音很低,透着狼狈和一种走投无路的急切,
“他们公司遇到点**烦,资金链快断了!现在急需一大笔过桥**,
不然……不然整个厂子都得完蛋!”他喘了口气,
语速飞快:“我知道你最近……拿到一笔很大的科研资金?云图基金会对吧?150万!
黎渺,这对你搞研究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我们现在就是救命钱!你先借给我……不,
借给薇薇她爸周转一下!一个月!就一个月!等银行那边的贷款批下来,立刻连本带息还你!
我保证!”空气仿佛凝固了。我握着手机,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平静的呼吸声,
以及电话那头林栋粗重的喘息。借钱?
嫌我穷、骂我配不上他、分手后还到处踩我、现在攀上高枝却眼巴巴跑来要吸我血的凤凰男?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一定是一脸谄媚和算计,却又不得不放下那点可怜的自尊,
像条摇尾乞怜的狗。“林栋,”我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我们很熟吗?
”电话那头猛地一滞。“黎渺!我知道你恨我!以前是我**,是我对不起你!
可这次不一样!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上了哭腔和一种自以为是的“讲道理”,“你就当看在……看在我们过去三年的情分上!
帮帮我这一次!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那150万对你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研究可能不算什么,
但对我们就是一条命啊!做人不能这么自私吧?”“自私?”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差点气笑了。“对!就是自私!”林栋像是抓到了理,声音激动起来,“你有钱了,
就只顾着自己搞研究,看着别人落难也不伸手?黎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林栋,”我打断他歇斯底里的表演,
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过去,“第一,那150万是云图基金会支持科研项目的专款,
每一分钱都有明确用途,挪用是犯法的。你想让我进去?”“第二,
”我无视他瞬间僵住的沉默,“苏薇薇家开的是公司,公司周转不灵是经营问题。
经营问题就该找银行、找风投、找市场解决。找我一个搞科研的前女友‘借’救命钱?
你不觉得这逻辑很可笑吗?”“第三,”我的声音冷得像冰锥,“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说我自私?那你呢?嫌我穷、怕我拖累你的时候,你自私不自私?
分手后四处踩我、炫耀你的新欢时,你自私不自私?现在你未来岳父的公司要倒了,
你又想起我这个‘前女友’,跑来道德绑架我掏钱?林栋,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显示着对方濒临爆发的怒火。“黎渺!
”几秒后,林栋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猛地刺过来,带着一种被彻底撕下伪装后的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