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初入宫闱险象生天启三年三月,春寒料峭,宫墙高耸,青砖铺地。我睁开眼时,
正躺在一张硬板床上,头顶是绣着海棠花的浅色帐子。屋内陈设简单,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一个铜镜,再无他物。我是沈清璃,二十六岁,原本是现代一家小公司的职员。
母亲病重那几年,我天天加班,只为了多赚点钱。最后一次闭眼,我还在看一部宫斗剧,
研究里面的女主怎么一步步上位。再睁眼,我就成了她——刚入宫的秀女沈清璃,十七岁,
江南苏州府人,父亲是七品知县。可我知道,这身份是假的。我翻过名册,
真正的沈清璃父亲早已被革职,家道中落,勉强靠着关系送进宫来充数。我没时间细想,
外面已经传来脚步声。一群穿着素色宫装的女子陆续起身,整理衣裙,准备去拜见皇后。
我低头一看,腰间空了。那对翡翠耳坠不见了。那是我穿越后唯一值钱的东西,
据说是原主陪嫁之物。我立刻回想昨晚的事。睡前我明明收好了首饰,还特意藏在枕头底下。
有人进过我的房间。我抬头扫了一圈,十七个秀女站成两排,有人低着头,有人东张西望,
也有几个神情自若。我的目光停在一个少女身上。她叫柳如烟,户部尚书嫡女,十六岁。
昨夜她主动来找我,端了杯茶,笑着说“以后我们就是姐妹了”。声音甜,笑容软,
可她靠近我妆匣时,手指在盒口轻轻一拨,动作极快。我不认识她,但我记得这种人。
在公司里,那种嘴上喊你姐妹,背地里抢你项目的同事,我见得太多。
现在她就站在我斜前方,发髻高挽,珠钗闪亮,一身桃红宫装衬得肤色如雪。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又笑了,像昨天一样甜。我低头摸了摸发间。耳坠没了,银镯也没了,
但母亲留给我的那块旧玉佩还在。我一直贴身藏着,没拿出来过。我把它取出来,
系在发簪上。玉佩不大,颜色发青,雕的是简单的莲花纹,不值什么钱。可它是真的,
是我活过的证明。旁边一个秀女瞥了我一眼,小声说:“就戴这个去见皇后?”我没说话,
只点头。她说:“听说皇后最看重规矩体面,你这样……怕是要吃亏。”我看着她。
她眉眼普通,话不多,但语气里没有恶意。我记住了她这张脸。队伍开始移动,
沿着长廊往凤仪殿走。路上没人说话,脚步轻而整齐。我走在中间,手心有点出汗。
这不是办公室汇报,这是皇宫。说错一句话,走错一步路,可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凤仪殿外,我们按顺序通报名姓。“臣女柳如烟,京兆尹人,父为户部尚书。”声音清脆,
带着几分骄气。轮到我时,我说:“臣女沈清璃,江南苏州府人,父为七品知县。
”这话一出,前面几个秀女微微侧目。她们知道我在撒谎。但我也不能说自己是罪臣之女,
那样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殿内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沈清璃。”我上前一步。
“你发间玉佩,样式古朴,可是家传?”我躬身答:“回娘娘,是母亲临终前所赠,
虽不值钱,却是心头珍重。”殿内安静了几息。片刻后,内侍走出来,
低声宣布:“皇后有令,诸位秀女暂归居所,明日辰时再来听训。”散队时,
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我回头,看见柳如烟站在台阶下,脸上还是笑,
可眼神冷得像井水。她盯着我看,直到我转身离开。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以为我会因为首饰被盗慌乱失措,甚至哭出来。她想看我狼狈,想看我被罚跪,
想看我第一日就栽跟头。可我没有。我摸了摸发间的玉佩,它还在。我不是原来的我,
也不是她的踏脚石。我活得够久了,久到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反击。
这一局才刚开始。我慢慢走回住处,天还没亮透,风从檐角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
屋里和早上一样,没人动过东西。我关上门,坐在床边,把玉佩重新收进怀里。
明天还要去凤仪殿,后天要去御花园,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平。但我得活着,活得比谁都稳。
为了母亲,也为了我自己。第2章:御园锋芒初显时第二日清晨,我照例去御花园走动。
昨夜皇后召见虽短,但我能感觉到柳如烟看我的眼神更冷了。她不会善罢甘休。
我手里端着宫婢送来的茶,瓷杯温热,指尖能感到一丝暖意。小径两旁海棠开得正盛,
风一吹,花瓣落在肩头。我没去拍,只放慢脚步,眼角留意着四周。
忽然听见笑声从岔路传来。“哎呀,沈姐姐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柳如烟从花林间走出,
脸上带着笑,身后跟着两个秀女。她走得快,裙摆几乎带起一阵风。我站定,没动。
她靠近时,肩膀猛地撞上我手臂。茶杯脱手,砸在地上,碎成几片,茶水溅湿了我的裙角。
她立刻后退一步,声音拔高:“你怎的这般不小心?这可是御花园,岂容你莽撞行事!
”周围已有秀女停下脚步,朝这边张望。那两人也附和着点头,目光却躲闪。我看着她,
语气没变:“妹妹这话差矣。方才你自林间疾步而来,我避让不及,才致茶盏脱手。
若说冒失,应是你走得急促,而非我站立不动之人。”她脸色微变。我又说:“况且,
茶水泼洒之地,多在我身侧,可见是我挡了你的路,还是你撞上了我,一眼可辨。
”围观中有人轻轻点头。一个穿青色宫装的秀女低头抿嘴,似在忍笑。
柳如烟咬唇:“你胡说!明明是你端着茶乱走,冲撞于我——”“谁在喧哗?
”一道沉稳的声音**来。李嬷嬷从回廊转角走来,手中握着一串铜牌,眉头紧锁。
她是皇后身边的人,平日巡查六宫,无人敢轻视。众人行礼。我上前半步,
躬身道:“回嬷嬷,并非奴婢失仪。是柳妹妹迎面快步走来,不慎碰了我的手,
以致茶盏落地。奴婢正欲道歉,却被先责‘冒失’。”我说得清楚,不急不缓。
李嬷嬷没看我,只扫了一眼地面。碎瓷散落的位置偏左,确实在我这一侧更多。
她又看向柳如烟:“你说她冲撞你,那你当时在何处行走?可有宫规教习说过,
御花园小径须靠右通行?”柳如烟低头:“我……我是从左边过来的。
”“那就是你违了规矩。”李嬷嬷声音冷下来,“御花园乃贵人常经之所,
尔等秀女行走须守序,不得奔跑喧哗。今日之事,不论谁对谁错,皆因举止轻浮起衅,
今后若再有此类争执,一律罚跪宫规堂一个时辰。”她顿了顿,
目光落在柳如烟脸上:“尤其是某些自恃家世的姑娘,莫以为入了宫就能任性妄为。
”柳如烟脸色发白,手指攥紧袖口,指甲掐进掌心。李嬷嬷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人群渐渐散开。有人走过我身边时,悄悄看了我一眼,没说话。那个青衣秀女经过时,
脚步慢了半拍,像是想说什么,终究没开口。我弯腰捡起破碎的瓷片,一片片放入袖中。
掌心被划了一下,有点疼,我没声张。柳如烟站在原地没走。我看过去时,她正盯着我,
嘴角还挂着笑,眼里却没有一点温度。我转身往小径深处走。风从背后吹来,吹起发尾。
走到拐角处,我听见她压低的声音飘过来:“这一次让你侥幸逃脱……下一次——”我停住。
她没说完。第3章:迷香暗谋险中藏我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了。窗纸上映着烛光,
影子晃得厉害。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宫女站在门口,
说柳如烟请我去她房里坐一坐。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御花园的事她丢了脸,
今晚必有后招。我点头答应,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就出门了。路上遇到几个秀女,
彼此低头行礼,谁也没多话。柳如烟住的屋子比我的大些,靠东边近皇后宫道,位置好。
她亲自来迎我,脸上带着笑,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姐姐肯来,我心里才踏实。”她说,
“白日里那些误会,都是我不懂事,冲撞了你,你别放在心上。”我走进屋,闻到一股香味。
甜得发腻,熏得人脑仁发沉。屋里点着香,炉子摆在离椅子最近的地方。火苗不大,
青烟往上飘,绕着帐角打转。我坐下后,她亲手倒茶给我。手很稳,动作轻柔,
像是真想赔罪。我没喝。只说:“这香味道特别,是新买的?”她眼睛眨了下,
随即笑道:“是啊,是从家里带来的合欢香,说是能安神。”安神?
这种香烧久了会让人昏沉,反应迟钝,再喝一口茶,可能就醒不过来了。
我低头摸了摸袖口里的小瓷瓶。早上我就把随身带的一点醋粉混进水里调成了解药,
防的就是这一着。现在喝下去还来得及。我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悄悄把药喝了。
喉咙有点刺,但很快压了下去。我们说了几句话,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她问我家世,
问我平日喜好,语气亲热。我说得简单,不露破绽。过了片刻,我觉得眼皮开始发重。
呼吸也慢了下来。我知道迷香起效了。但我早有准备。我身子一歪,倒在旁边的软榻上。
眼睛闭着,手指松开,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知觉。她静了几息,然后慢慢站起来。
脚步轻轻走到我身边,俯身看我。确认我没动静后,她低声叫了一句:“外头的人,
可以来了。”窗外有人回应,极轻微的一声敲击。是铁器碰石头的声音。